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可你并没有给吾带来周夜的人头,现在是他自己找上来的。”枫吉白扇主道,“之前的承诺你已经做不到,现在是吾和他的承诺。”
  “还有一事,”周夜道,“请你放过屠虎。”
  枫吉白扇主又冷下脸:“那不可能。他想偷夜弥宫的珍宝——陶丝的解药。陶丝是吾圣殿专为世间大恶之人设下的巫毒秘术,想帮这种人,他就必须死。”
  “陶丝,有解药?”本来没打通的疑点,此时又渐渐浮出水面,周夜喃喃自语,“他想要解药,所以要北斗剑。母亲中了毒,所以父亲也想要北斗剑……”
  枫吉白扇主很不满:“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我问你,你是不是企图给平王下毒?”透过黄金面具,周夜直视她。
  “吾愿用尽所有阴毒法子,致周天铭于死地!”
  窗外阴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水晶窗落在地上,微尘漂浮,像是粒粒金粉。
  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周夜说话都有回声:“可是中毒的不是平王,是平王妃!母亲早就看穿了你的伎俩,她给父亲挡了毒!”
  “你在胡说什么?”
  “我最初没想到是你,”周夜苦笑,“我以为是老皇帝,或者是太后,或者是周天铭的死敌……原来是你。”
  周夜哭笑不得:“周天铭夫妇去世前,平王妃就中了陶丝之毒,无人可解……原来父亲要北斗剑,是为了给母亲解毒,而这毒,是你下的。”
  枫吉白扇主沉默了,胳膊却在微微颤抖。
  她当然想杀平王,救回姐姐,回到从前的生活。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就是觉得安棠本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只是虎落平阳,是为了生存才向平王低头……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见不到安棠,痛苦万分,本以为安棠和她一样痛苦——屈居人下,渴望着回家。
  原来并非如此吗?
  “不,你在胡说,她是被平王掳走的……她不可能……”
  周夜也恼了:“你这蠢人,下毒都下不明白!要是周天铭中了毒,他是怎么活过二十五岁的!他死的时候二十八!反而是我母亲,在我小时候身体每况愈下,请了无数名医都不见起色!”
  周夜知道,不管有没有陶丝之毒,他的父母都难逃一死,可若不是枫吉白扇主下毒,平王又怎会执着于北斗剑,郑氏一族也不至于……
  忽然,枫吉白扇主走到水晶窗边,背对着周夜,问:“你母亲,真的很爱你父亲吗?”
  这毫无征兆的一问,让周夜有点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扯这种情情爱爱的事?他把命押给枫吉白扇主,就是想尽快斩断这两辈的恩恩怨怨,说这些有用吗?
  涉及到父母的感情,周夜有些别扭:“爱,不然母亲怎么会喜欢我,怎么还给周天铭挡毒?不止挡毒,最后临死,她还给周天铭挡了刀。”
  面具之下,枫吉白扇主的神情变幻莫测,正当她犹豫之际,韦小言突然冲破了锁灵阵,从腰间暗格中抽出一把五寸小刀,直取周夜的咽喉。
  周夜猝不及防地一躲,刀子直插入左侧肩膀,尚未感到疼痛,他抬起一脚就把韦小言踹飞出去。
  韦小言捂着肚子站起来,面容几乎扭曲:“够了,我要你们都死!”
  只见他用匕首划破血脉,召唤黑心炎阵,把周夜和枫吉白扇主隔绝在外,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把乌涂晶石,一口吞下。
  他的身体开始发黑、发硬,逐渐膨胀起来。
  枫吉白扇主见势不好,抬手格挡,但还是晚了一步。
  韦小言的左手几乎贯穿了她的右侧肩膀。
  本来狰狞的疤痕被漆黑的皮肤替代,韦小言身上大部分衣物都破碎不堪,四肢变得坚硬无比,嗓子里发出尖锐的嘶鸣。
  只听他用粟离话唱着战亡士兵的镇魂曲:“他的心、他的肝,永远留在大地,灵魂已然升天。敌人的头颅,敌人的鲜血,用以祭奠我们最亲密的人……”
  周夜刚想上前抱住韦小言另一只胳膊,防止他再对枫吉白扇主做什么,却被一股怪力推出去十几步。
  枫吉白扇主左手推开周夜,右手抬起,握住韦小言刺入她身体的那只手腕,嘴里默念一句咒语,把他整个胳膊卸了下来。
  韦小言叫声尖锐,简直要刺穿周夜的耳膜。
  左右看看,周围的武器只有那把从屠虎身上拔下来的长枪,他把屠虎挪远了一些,提枪就上。
  玄鬼化后的韦小言身体坚硬,长枪接触到他身体的一瞬间,“咔嚓”一声,断了。


第72章 
  灵闻馆的人及时赶到,京城的内乱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尚知雅看着手中逐渐散去的灰烬,又看看倒在她面前的十几个恢复正常的“玄鬼”,逐渐掌握的了门道。
  “阿雅!阿雅!”张仪从远处跑过来,圆滚滚的身体颠上颠下,急得气喘吁吁。
  “舅舅……”
  张仪对着她脑袋就是一巴掌,随后把她抱住:“老天爷,可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什么事我可怎么和长姐交待!快跟我回去”
  “不行,舅舅!”尚知雅推开他,“我还不能回去,我得去找施咒人,不然还会有更多玄鬼出现!这些玄鬼都是年轻孩童变的,他们正在从各个地方赶来京城,一旦走入布在京城的恶魂阵,就会变成玄鬼开始杀人!”
  “那也轮不到你去找!”张仪从来都是一副和顺样子,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灵闻馆有凌风园,自会探寻灵流源头,找到施咒人!你即刻跟出城的百姓一起,离开京城!”
  若是换作平时,一见舅舅发火,尚知雅立马偃旗息鼓,比鹌鹑还老实,可如今情景,她生出一股莫名奇妙的使命感,肩上的担子千斤重,绝对不能退。
  她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撒腿就跑。
  张仪反应了老半天,才开始大喊:“阿雅!尚知雅!来人,抓住她,抓住那丫头!”
  尚知雅早就一溜烟没影了。
  皇宫废墟之下,巨大的砖石开始松动,一双纤细手顶着几百来斤墙壁,稍稍用力,就把墙壁推倒在另一边。
  由火并没有进入传送法阵,她擦了擦额头上的鲜血,面无表情的环视四周。
  孙秋越从她身下的石头缝隙里钻出来,心有余悸道:“好险!多谢相救!”
  “小主人不见了。”由火道,“他们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怎么办?”孙秋越急忙道,“我们又不会巫术,怎么找他们?”
  由火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跳下石堆,开始清理平整地面的碎石,很快,她找到了传送阵法的一角,但她不擅长巫术,看不懂。
  由火问:“你在京城有没有认识的巫师?”
  孙秋越摇摇头:“我们才来京城不久,几乎谁都不认识,说起来还不如你在这里的时间长,你能不能找军营的巫师来?”
  “据我所知,军营里没有巫师会补这种阵。”由火抬起头看他,“律目族人又一种方法,需要活人的大量鲜血作饵,祭出邪神,或许能补上这阵法。”
  由火直勾勾地看着孙秋越,把他看得浑身发毛,冷汗都下来了。
  “你冷静,这是在大夏,你得遵从大夏律法……”
  由火淡淡道:“我得尽快赶去小主人身边。流风对小主人言听计从,我不放心。”
  孙秋越咬咬牙,伸出胳膊:“算了!不就放点血吗?来吧!”
  由火抽出腰间的小刀。
  “住手!”
  废墟另一侧,尚知雅还在艰难爬行,远远听见由火和孙秋越的对话,顾不得别的,一个劲喊:“你先住手!我会补,我来补!”
  孙秋越一喜:“尚知雅!”他转头就跟由火说:“这是青杏园最厉害的巫师,周夜他们每次逃课都用她的术法才能绕开馆中禁制,可厉害了!”
  尚知雅终于从一块石头后面冒出头:“你还是别说话了!”
  她翻过石头,来到他们面前,对由火道:“你就是周夜身边那个律目邪术造就的傀儡人?”
  由火看着她,有些不自在。“傀儡人”这个称呼,正是巫师们用来形容她和流风这种人形线师偶而创造的戏称。
  “我来补充这个阵法,你把这个贴在身上。”尚知雅给了由火一个符箓。
  由火没有接:“我只听从小主人的命令。”
  “哦?”尚知雅一边补阵法,一边阴阳怪气,“我只听说你那个弟弟很听话,你可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由火皱着眉头,不接话。
  尚知雅补好了法阵,抬头看着漫天灰尘,判断日光所在,随后,她让由火和孙秋越站在阵法边缘,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划破手指取了一滴血,滴在地面纹路上。
  她开始念:“玄花境,现世歌,吾有一言把话说,将欲与卿同归处,千魂万魄骨肉生。玄花镜姬,召来!”
  只听两下“铮铮”弦响,玄花镜姬转而现世,化作一缕虚影,故作惊讶道:“呦,小姑娘还知道怎么把我召唤来,真是了不得。可我受人所托,不能给你打开传送阵,可惜……”
  巫师都知道,玄花境的创造者早已离世,眼前的玄花镜姬只是虚影。很明显,有人控制了玄花传送阵。
  于是,尚知雅只能强行破阵。
  她从怀里掏出乌涂晶石,敲碎后,用滴血的指头重新画:“玄花境,九世歌,吾有一言必相说,玉骨销魂宁玉碎,破釜沉舟此一托……”
  尚知雅纠结一瞬,还是说出最后的咒言:“攻,破!”
  阵法立即启动,一道黄柱直冲云霄,惊动了京城所有人,有些尚在路上的术士,遥望京城光柱冲天,一时惊住。
  与此同时,灵闻馆玄花阁内,玄花境亮起白光,吓坏了正在看守的老师。
  而下一刻,玄花镜忽然熄灭,瞬间碎了。
  尚知雅当然知道玄花境会碎,默念了无数遍“对不起”,然后同由火和孙秋越一起走入阵法中央。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影子,抱着一柄长剑尾随在后面……
  长枪一断,周夜的腹部中了一击,整个人被掼到墙上,顿时眼冒金花。
  韦小言断掉的胳膊迅速长出骨头和血肉,整个人都变成了和玄鬼一样的怪物,但尚存有人的理性。
  “我的父亲,他太强大,也太弱小,”韦小言用粟离话喃喃自语,“他应该杀死国王,把国王的头颅送往大夏,可他没有,因为国王承诺会善待我和阿沁娜,呵,善待我们,就是把我们变成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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