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聩(近代现代)——小花狗

分类:2026

作者:小花狗
更新:2026-03-29 11:28:57

  离场时,温怀澜看上去已经醉了。
  温叙在车里等着,眼神在海鲜大酒楼的霓虹灯牌下找到了人,一路黏着,直到温怀澜上车。
  他有点懒散地把头靠在温叙的肩膀上,呼出一点热气。
  冯越不在,司机是个生面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了回去,确定温怀澜坐好后,才发动车子。
  温叙有点僵硬,坐得很直,感觉一只手在他的裤子上作乱。
  温怀澜不太客气地摸来摸去,抓到他的手,用力地攥在掌心里。
  温叙不动声色地把手递过去,方便温怀澜保持舒服的坐姿。
  温怀澜合着眼,忽然皱眉:“温养没来么?”
  温叙捏了下他的手,没有别的动作。
  “奇怪。”温怀澜仍然闭着眼睛,“请不了假?”
  温叙感受着手指间滚烫的热,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动。
  “裴之还说她最近请了很多假。”温怀澜不以为意,“很神秘,不知道在做什么。”
  温叙想起来裴之还在走廊里说的话,温怀澜或许对温养是真的放心,所以从不深究。
  司机极有分寸地把车停在合适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地替他们摁开电梯,没有上楼。
  温叙一个人扶着温怀澜,才觉得他有点沉。
  电梯里的镜面光洁明亮,倒映着靠在一块的两个人,温叙扛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拽着他腰侧的西服布料。
  温怀澜眼睛半阖着,看不出太多情绪,脸色有点红。
  电梯上升的加速度让温叙失重了半秒,又很快站好。
  温怀澜忽然动了,侧过脸来,像是亲了亲他的耳朵,继而嗅了两下。
  温叙心脏凶狠地跳了跳,抱紧了温怀澜的腰。
  熟悉的、绵密的亲吻落在耳垂上,温怀澜有点儿难以自控,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
  手机铃声跟着电梯提示音同时响起。
  温怀澜好像没听见,把人一点点推进公寓,差点被玄关边的拖鞋绊倒。
  温叙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觉得铃声愈发尖锐起来,是私人号码上的动静。
  他扶着温怀澜的肩膀,从对方西裤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冯越连着拨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名字还在屏幕上跳动。
  温怀澜抬下巴,示意他接起来。
  冯越在电话里中气十足,电梯间里的感应灯全亮了。
  “老板,找到了!西北这片!您啥时候跟梁总来一趟看看吧!求你了——”
  --------------------
  回去了


第78章 一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温养语气平静,充满了信服力,但温叙只是摇头。
  有些事情太过于主观,正如温养也有不能说的,温叙难以开口,比如即便跟温怀澜在一起,即便天天见面、偶尔上床,他也不认为温怀澜有可能会喜欢他。
  积缘山脚下那条断头三岔路,谁在哪被带回来,温怀澜都可能会这样。
  温养有点看不下去,抽了张纸巾把他的手机胡乱擦了擦,上面湿漉漉的眼泪被拭干净。
  她觉得这支饱受温叙眼泪摧残的手机也很不容易,小声吐槽:“以后别冲着手机哭了。”
  温叙没反应,温养语调变高了:“你应该在温怀澜面前哭,哭着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裴之还推门而入,来的路上被骂得不轻,黑眼圈里都是无奈:“你不是答应我不喝酒了?”
  温叙垂着头,没有动作。
  温养和裴之还交换了个眼神,耸耸肩,意思是没有办法。
  “报告有吗?”裴之还问。
  温养塞了几张纸到他手里,稍作解释:“没什么大问题。”
  温叙神色茫然,好像与周围的一切产生了某种隔离,无法融入两位医学生对于自己免疫力的评价中。
  “你是不是想耍赖了?”裴之还问,“你不想做手术?”
  温叙回过神,微微张了张嘴。
  “你不想说话。”裴之还语气平静得有点漠然,“就要早点通知我。”
  温养看他,又看了眼裴之还,有点局促:“你真不想做手术?我还以为你闹小脾气。”
  一股莫名而无边的酸楚翻涌上来,温叙既清醒又困惑,在想温怀澜是从哪一年哪一个时刻接受了他这个无法作声的不速之客,是出于什么心情来接纳,现在是否真的想听到他开口说话。
  还有温养脱口而出的喜欢,是温养的劝慰,还是温怀澜对他残缺的包容和照顾。
  “先睡吧。”裴之还对他这种游离的状态非常熟悉,“你回去,我在这。”
  他说完,指了指温养,直接赶人。
  病房里静了,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味道,大概是后半夜从窗户缝隙中挤进来的水雾。
  温叙闭着眼,听见裴之还在沙发上翻身的轻响,一点睡意都没有。
  落地窗帘衔接着外头模糊的景象,有一丝很浅的白从凹陷的山谷里冒出来。
  温叙感觉早晨要到了,倦意却突然很明显,他回忆了一会,温怀澜真正生气的时候会做什么样的表情,会说什么样的话。他有点徒劳地发现,自己似乎不能算真的了解对方。温怀澜生气究竟是什么样,温叙也不清楚。
  天完全亮起来时,手机屏幕也跟着亮了。
  工作日准点的财经小报弹了出来,暗蓝色的方框里简洁地说清楚一件丰市的新闻。
  今天的却不太一样,用了个疑似。
  温叙读了好几遍,脸上的血色慢慢消失,好在今天的小报还算谨慎地用了疑似,温怀澜疑似好事将近,结姻对象疑似某位林女士。
  疑似的可怕之处在于,确实有所可疑,的确有林喻心这么个人,照片也是真的,温叙早就知道。
  “你怎么了?”裴之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眯着眼睛看他,“你手在抖。”
  温叙麻木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转过头。
  裴之还醒了,戴了眼镜凑过来,怀疑这是酒精中毒的后遗症。
  他走了几步就停下了,看清了小报上贴的照片,明显是好久之前,温怀澜和林喻心不知在哪个活动上说话。
  裴之还透着镜片盯了他几秒,往后退了点,把病房的门关上,声音变得很严肃:“温叙,你现在必须说清楚,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有点恨他。”温叙拿起手机。
  “恨谁?”裴之还有点疑惑,“那个林秘书?”
  “如果没有商业地产就好了。”温叙并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地打字,“如果没有海城就好了。”
  消息变得含糊,但能找到某种明确的幽怨,温叙好像在他面前真实地摊开了:“他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个商业地产?”
  裴之还站着,说不出话来了,有点诧异于温叙的毫不掩饰,没那么好脾气,没那么好说话,对于温怀澜还有不讲理的贪婪和野蛮。
  他有点生气,但对着温叙骂不出来,类似于自私或者是幼稚的责怪,其他劝告也是。
  温怀澜敲完了三十岁的钟,就从温叙重复的生活里消失了,冯越来过消息,说几个人又去了趟西北,找到了更合适的地方。
  温叙研究了一会,不太清楚温怀澜的意思,没再回复其他。
  公寓空了几天,天气才开始转你,积缘观的小道士来了趟市里,站在愈的门外打量,欲言又止地瞟着莎莎。
  温叙被莎莎的短信叫出来,人有些萎靡。
  小道士打着利落的手语,脸色挺着急,说明杨悠悠生病了的事。
  温叙醒了似的,比划问他在哪,小道士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个病历卡,是室内不打眼的某个医院,离新园区和愈有大段路程。
  他想了几秒,给裴之还发了消息,跟着小道士出门,用手比了个常表达的意思:你可以说话,我听得见。
  小道士背了个皮质的小挎包,不注意帽子还显得十分潮流,脸上露出温养也常有的恍然大悟:“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温叙笑了下,没说什么,想起来这些总给他方便的人,竟然也是常跟他道歉的人。
  出租车在路上断断续续堵了四十分钟,城市广播放到了云游新商场开业的消息,不像是大地那类综合型的大型商场,是个颇有情调的艺术园区,百分百出自于梁启峥之手。
  女主持人粗略介绍了几家品牌,说明园区即将和海城的另一个园区跨界联动,届时将有海内外的艺术家前往,敬请各位市民期待。
  温叙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好像听到了什么噩耗,旁边的小道士有点莫名地看看他,没完全理解这段新闻。
  好像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但他却听见了温怀澜和林喻心的名字。
  冯越一头扎进西北,重新找了块地,在凹陷的盆地里,交通发达,小镇的路平坦地通往唯一的机场,风沙也小。
  “老板,怎么样?”冯越晒得黑了,龇牙咧嘴地笑着。
  温怀澜套着户外装备,只露出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远处,若有所思的样子。
  冯越以为这不至于再被痛骂:“老板?”
  “什么?”
  “您觉得这里怎么样?”他有点意外,重复了一遍。
  温怀澜收回眼神,扫了眼原始过头的土地:“你觉得这里可以建工厂?”
  “额。”冯越语塞,“理论上是可以。”
  温怀澜没开口,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我再看看。”冯越立刻道歉,过了会在一旁嘟囔,“难怪梁总没来。”
  “我的意思是,还好您来了。”冯越继续说,“不然我都看不出问题。”
  温怀澜反问:“这问题看不出来,你后面还找地吗?”
  冯越大惊失色:“老板,您不要开除我啊。”
  “……”温怀澜眼里没什么情绪,“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看了这么久都找不到问题,就让别人来。”
  冯越脸有点垮,解释道:“我知道您的意思,理论的东西肯定是都准备好才过来的,但是一到这我就觉得哪都好,当局者迷你懂吧?”
  温怀澜冷笑了一声,表情清晰起来。
  冯越感觉最近老板心情不佳,没顶着失业的风险再顶嘴,正想往前走,屁股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温怀澜站在高一点的地方,目光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冯越思考了一会,还是竭力从兜里掏出手机。
  温养劈头盖脸地问:“温怀澜跟你在一块吗?”
  冯越愣了愣,回答在的。
  “手机给他一下。”温养语气不太好。
  旁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看了过来,冯越把手机递过去。
  温怀澜还没说话,温养已经判断接电话的人发生了改变:“你为什么一直关机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