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没有第三面(近代现代)——十九悦

分类:2026

作者:十九悦
更新:2026-03-29 11:25:28

  余勉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摇头:“不……就是今天。”
  “呼,吓死我了。”路泽言向后退了一步,抬手将盒子从鞋柜上拿下来,余勉下意识跟着前进一步,惹得路泽言还多看了一眼。
  余勉这才看见,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浅绿色的生日蛋糕,面上放着几颗切开的青提。
  路泽言:“回来的有些着急,只来得及买蛋糕,万幸赶上了。”
  他往里面走去,余勉侧身,慢他一步跟在身后,路泽言注意到阳台上像帷幔般的床单。
  问:“怎么把我的床单洗了?不是说放着我来吗?”
  余勉抬手摸了摸鼻子,搪塞道:“我闲着无聊。”
  路泽言还看到了自己的毛巾,狐疑地打量了余勉一眼。
  烛光在昏暗的环境下亮起,余勉坐在桌前,头上是路泽言亲手给他戴上的生日帽,昏暗的烛光将他的脸照亮,余勉抬起眼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路泽言。
  “看什么,快许个愿。”路泽言挑着眉说道。
  小福的尾巴绕着路泽言的脚踝转,余勉才路泽言的注视下缓缓闭上双眼,昏暗的房间里,唯有余勉的脸是亮的。路泽言站在他斜后方的黑暗处,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路泽言能看见他微颤的睫,以及眼皮上方的双眼皮褶皱。
  他抱着臂,安静地弯起嘴角,眉目温柔,视线平和。
  在余勉看不到的地方,路泽言伸出手替他压下头顶翘起来的呆毛。
  心中又无声祝福道:余勉,生日快乐,祝未来有人常伴你身边。
  正巧这时,余勉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路泽言,说:“我许好了。”
  是一个不大的六寸蛋糕,路泽言将蛋糕分成三份,自己还不到三分之一。
  余勉问他:“路泽言,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路泽言吃蛋糕的手一顿,半晌,他轻笑一声,说:“和小福的一样。”
  余勉起先并没有反应过来,后面他才忽得意识到,小福到家的那一天就是他的生日。
  所以余勉和路泽言相遇的那天,也是路泽言自杀未遂,那天是路泽言的生日。
  再喜欢的青提蛋糕也让余勉难以下咽,他呆愣着,就怔怔地看着路泽言,看着路泽言面上依旧挂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
  余勉想设身处地,可是他发现他不是路泽言,没有任何人能和路泽言感同身受。
  在心里痛骂杜筱文真不是东西的时候,余勉也很想问他:痛不痛。
  是不是那天晚上路泽言还想叫杜筱文一起去庆祝,满心期待自己的好朋友给自己的生日祝福。
  自己最亲近的朋友在那一天背叛自己,将路泽言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依托骗走。
  余勉不知道杜筱文和路泽言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那天过后余勉听到几句路泽言和陈苼的聊天。
  他说他不恨,可是这怎么能不恨?
  该说杜筱文没有心,还是路泽言太心软。
  余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里一种名叫心疼的东西都快要溢出来。
  路泽言微微蹙起眉,抬手抚上他的后脑勺,他轻轻地说:“都过去了。”
  “余勉,别这样看我。”
  路泽言很早前就自己独立了,多年前他不需要杜筱文的心疼,现在也依旧不需要余勉的。
  余勉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酸涩。
  路泽言回来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快哭第二次,余勉真心觉得自己脆弱。
  “唉。”路泽言的手移到余勉的眼睛,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余勉的眼尾,“别掉眼泪,我把你带回家不是让多个人心疼我的。”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都过去了,早就过去了。”
  所以你不要为我伤心。
  直到路泽言转身回到卧室,余勉这才发现蛋糕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张贺卡,余勉抬起头,伸手拿起那张贺卡打开。
  上面是余勉很熟悉,且每天都可以见到的字体:
  祝我们小勉永远幸福无忧,不被琐事裹挟,然后自由随心。
  余勉静静地笑了。
  他轻声说:“也祝你。”
  路泽言赶了一整天的车,陪余勉吃完蛋糕就回到卧室休息了,走之前还叮嘱余勉蛋糕吃不完要放冰箱,明天要带余勉出去玩儿。
  余勉几乎没有睡意,他靠在床头柜上又开始发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浑身无力。
  靠着靠着,他睡着了。


第31章 包教包会
  路泽言是被门的声音忽然吵醒的,他听见靠近他卧室的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推开,接着传来人呕吐不止的声音。
  他心下一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就走跑到卫生间门口。
  就得看见余勉跌坐在马桶边,连他来到身后都没发现。
  路泽言两三步走在余勉身边蹲下,手轻轻地拍打着余勉的后背,余勉一双眼蓄满水雾。
  卫生间的灯一整夜都不会关。
  路泽言看到余勉整个脸颊和眼睛都是红的,他用手背碰了碰余勉的额头。
  只触了一下,就被烫的弹开。
  路泽言蹙起眉,余勉看到他来了,先是扯起唇角,而后无力的倒在路泽言身上。他双臂缓慢移,直到向上虚搭在路泽言的脖颈上,他滚烫的呼吸打在路泽言的下巴,脸蹭着脖颈,像是在安抚路泽言他没事。
  余勉就连手指都是通红。
  路泽言轻轻拍了拍余勉的脸,毫不犹豫起身将余勉横抱起来,他将余勉放在沙发上,开始穿衣服准备将余勉送到医院,可是余勉攥着他的衣角,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余勉弱弱地说:“不要……不要去医院……哥哥……”
  路泽言动作停住,继而蹲下身来将余勉的头揽到自己怀里,用手轻轻抚摸余勉的耳朵,脸颊。
  他再次庆幸自己有屯物的习惯,药品也是。
  路泽言翻出退烧药和阿莫西林先让余勉用温水吞服,将药片喂到余勉嘴里的时候,余勉的嘴唇还不小心碰到路泽言的指尖。
  等到余勉昏昏沉沉睡去,路泽言终于松了口气,手背贴到余勉额头上时发现并没有比刚才好多少。他不放心余勉晚上一个人睡,因此轻轻将余勉抱到自己的床上,被子被拉到余勉的下巴处。
  等到第二天路泽言醒来时,余勉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是昏昏沉沉,醒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余勉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路泽言为他熬了粥,却也只是吃一两口就说困。
  路泽言出差回来的假期只有一天,他是确认好余勉烧差不多退了才走的。
  结果晚上回来余勉又重新烧起来,不仅如此,余勉就算睡着也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眉紧蹙着。
  松开的时候,路泽言发现自己的手都被余勉掐红了。
  没办法,路泽言只好请了两天假在家里照看余勉,直到余勉退烧。
  余勉是第四天早上清醒的。
  路泽言没想到余勉生病了那么闹腾,像是能感受到自己离开他身边,一旦超过五分钟嘴里就会哼唧。
  余勉软着身子走到门外时,发现客厅里摆着一堆杂物,这是路泽言趁余勉熟睡时整理出来的,余勉眼尖,一眼就看见那里面一个落灰的旧吉他。
  路泽言在他走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他了,确认余勉没有脚步虚浮等症状,他收回了视线,问:“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余勉开口,发现声音变得又低又粗,“你怎么今天没去上班?”
  路泽言抬起眼笑着看了他一眼:“昨天你一直抓着我不让我走,超过五分钟就闹,我怎么去上班?”
  余勉一时哑口无言,因为这像他能做出的手。
  他上前两步,蹲在那一堆杂物面前,用手戳了戳吉他的表面,问:“你会弹吉他?”
  “会一点,大学选修了这门课,但是……学艺不精。”路泽言想了想,只能用这四个字概括。
  当时吉他课的老师是一个很有艺术气息的男老师,当时一看到路泽言眼睛都亮了,拉着路泽言说选这门课肯定不亏,以后拿着吉他到学校歌手大赛上随便弹一曲,那简直是校园男神。
  路泽言拗不过他,只好按部就班的去上课。
  结果他的天赋差到离谱,有一段时间那个老师都郁闷的不行,甚至觉得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和专业知识出了问题。
  因为像路泽言这种长得帅,学习又好的人,按理来说做什么都不会差。
  余勉眼睛一亮,就要上前去碰这把落了一层灰的吉他。
  “脏。”路泽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余勉一顿:“可以让我试试吗,我也会弹一点。”
  路泽言以为余勉口中的会一点和他一样:“你先去床上躺着,我把它擦好了给你。”
  余勉只好作罢。
  路泽言拿着吉他走进房间时,余勉正坐在床上面对着窗户晒太阳,察觉到路泽言进来,他笑着回过头,阳光将他的瞳孔都映浅,发丝在泛着光。
  路泽言将吉他放到余勉手中,自己则坐在余勉一旁,看着余勉调试吉他的弦。
  没过一会儿,余勉忽然抬起头问:“你想听什么?”
  路泽言自动代入了自己,想着能弹出来就不错了,只说:“我都可以。”
  余勉没察觉出来不对劲,他细细想了一下,抬起头认真地对路泽言说:“那你好好听。”
  事实证明,路泽言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余勉。
  路泽言目瞪口呆,等到余勉弹完整首曲子才回过神。
  “你……不是就会一点?”
  余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对啊,我弹得不好。”
  路泽言:“……”
  余勉想把吉他递到他手上,让路泽言来弹,路泽言瞬间躲了这把吉他好几步。
  余勉一愣,像是反应了过来,低低地笑了一声,抬起眼亮晶晶地看着路泽言:“你是不是不会弹呀?”
  “我的一点和你的一点不一样。”路泽言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你是专门学过吗?”
  余勉摇摇头:“没有,我母亲喜欢这些,他教过我。”
  路泽言若有所思哦了一声,同时又在想余勉真的很奇怪,别人都是称呼爸妈,只有余勉每次谈起都是父母亲。
  后面一想,这也是习惯使然吧,毕竟家教各不同。
  路泽言问:“你刚才弹得是什么曲子?”
  “不告诉你。”余勉笑着说,眼里透着几分狡黠。
  路泽言也跟着笑了笑,他刚才听着那首曲子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
  就是感觉有些伤感,又有些宿命感。
  “路泽言,我教你。”余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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