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没有第三面(近代现代)——十九悦

分类:2026

作者:十九悦
更新:2026-03-29 11:25:28

  余勉脸色一僵,干巴巴地拒绝道:“不了吧,我不太爱喝牛奶。”
  在意料之中,小孩儿都不爱牛奶,路泽言这样想。
  解决了吃饭问题,路泽言该想想让余勉今晚睡在哪里了,杜筱文的那件屋子肯定是不能让余勉住。最后,路泽言今天也不一定能睡着,索性让余勉睡在他的房间里,等明天把余勉送到警察局他再将床单换洗一下……
  再说,他也不一定在这里待多长时间了。
  路泽言的卧室也是很简约的黑白灰风格,卧室里仅仅只摆着一张双人大床,地上铺着的灰色地毯上摆着一张圆形玻璃小桌,窗台光线好的地方则有一张书桌,收纳架上摆放着一整排书籍。
  余勉放眼扫过,发现好多都是他十分眼熟的书,再加上桌上放置整齐的画笔和散落的画纸,余勉猜测路泽言应当是某种设计工作者。
  路泽言的极限只能是让他盖自己的被子,于是余勉站在床前抱着路泽言给他新拿出的枕头,路泽言比他高出一个头,对他说:“今天先睡在这里。”
  似乎是察觉出了路泽言的抗拒,余勉转过身仰起头面对着他抿了抿唇,说:“要不我去外面睡吧,沙发上,地上都可以。”
  路泽言笑着揉了揉他刚洗过耷拉在额前的头发,安抚道:“你别怕,我今晚不在这里,况且你还在长身体,蜷着睡对脊椎不好。”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路泽言的眼里泛着细碎的星光,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营造了一层光辉,余勉抬头看向他的眼,撞入了无限温柔。
  似乎是看出余勉的不适应和束手束脚,路泽言亲自盯着他躺在床上,又在临关门前替他关上了门。
  他自己则随意找了一根棉签叼在嘴里,烟刚刚被他全部抽光,一根不剩,他所能找到的代替香烟的只有棉签。
  路泽言坐在阳台边靠着墙,歪头拿起打火机点燃了棉头。夜已深,因为刚下过雷阵雨,空气的闷热里透着一丝凉意,路泽言就坐在阳台让自己清醒。
  他低头刷着手机,不再去打那以后都不可能打通的电话号码,几乎刚刚解锁,手机就自动给他弹出一条头条新闻。
  托斯卡纳现“永恒阳光”!华人原创恒温技术催生四季向日葵成网红打卡地。
  路泽言无聊地点进去,发现讲的就是一个华人跑到托斯卡纳养了一片四季都不会凋零的向日葵。
  他轻啧一声,感叹这世界上的人才还是太多了。
  ‘叮’的一声,又是一条新闻推送。
  震动上流圈!顶级豪门当家人莫名缺位?内乱传闻引发财富传承迷局……
  这下路泽言连点进去的兴趣都没有,这浮夸的标题,这让他以为是某些剧集的宣传方式,夸大其词,夺人耳目。
  正巧这时小白猫迈着它优雅的步伐慢悠悠地朝他走过来,路泽言将手机放在地上,伸出手将小猫接了过来抱在怀里细细地撸着。
  其实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毛绒绒的生物,小时候父母控制欲强不允许他养,长大后因为杜筱文对猫毛过敏,而杜筱文又经常来找他,因此他似乎从未拥有过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猫。
  路泽言看着怀里朝他敞开肚皮的小猫遗憾地叹了口气,他现在都自顾不暇,又怎么能让别的来和他一起承担。
  楼下住着一对感情十分好的爷爷奶奶,路泽言想,等他明天处理好余勉的事情就把小猫留给那对夫妻,他们膝下无子,一定会很喜欢它的。
  迷茫空虚重新涌上心头,路泽言的心里重新变得郁闷,他从来就是这个样子,一旦闲下来的时候难受的事总会在他心头一直重复播放,在这无尽的黑夜里,路泽言再次陷入凌迟。
  地上重新散落出几根被点过的棉签,路泽言头靠在栏杆上合着眼,察觉到卧室房门被打开,路泽言眼都没睁,就懒懒地提醒:“记得把马桶圈翻上去。”
  一直都没听到冲水的声音传出,路泽言这才睁开眼,发现余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多久。
  余勉乌黑的瞳孔睁着,唇还是抿着,看起来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他穿着并不符合他尺码的短袖和裤子,耷拉着头只留给路泽言一个头顶。
  路泽言刚开始被吓了一大跳,后来也就释怀地笑出声,他问:“怎么了?饿了还是渴了?”
  余勉抬起眼来看他,狭长的睫毛顺着生长弧度遮在眼前,他低声说:“我睡不着。”
  路泽言似乎懂他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来到自己面前了,小猫也是,他也是。
  路泽言没想到自己接受到的最后一丝关心来自于一个扭捏的小孩儿和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猫,于是他朝着余勉招了招手,余勉上前两步蹲在他面前。
  “别怕,我今天不会死。”路泽言宽大的掌心绕到他的脑后揉了揉,又带了些痞气宽慰道:“放心吧,明天还要送你去警察局。”
  本来乖顺地低着头由路泽言摸头的余勉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路泽言,路泽言看出眼里的迷茫,他说:“我带你去找你父母,在我这里也不是个事。”
  余勉还是看着他不说话,路泽言无奈地笑道:“小黑户,不会有任何一个小孩儿像你一样毫不防备地待在一个陌生人身边了。”
  “你父母没教过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和陌生人随便回家吗?”
  “我……”余勉动了动口,还未说完就被路泽言嗤笑着打断了。
  “行了,跟着我就只能每天吃红烧牛肉面,连牛奶都喝不上,所以你乖一点回去睡觉,明天我带你去警察局。”
  余勉歪歪头,似乎并不明白红烧牛肉面哪里不好,不喝牛奶也很好,他本来就很讨厌牛奶。
  他刚刚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满是路泽言刚才站在阳台上那绝望的模样,于是他轻声打开门,果然看见路泽言半死不活地坐在阳台上。
  余勉心下一惊,没有犹豫便朝他走过来,若不是路泽言刚才开口说话,余勉以为他要死了。
  余勉还是没有去房间睡觉,反而和路泽言一样坐在地上,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将手伸过去摸摸毛,就那样醒着,陪着路泽言。
  路泽言算是明白如果自己不睡,那余勉必不可能睡了,于是他起身拍拍屁股走到沙发上坐下,余勉果然也复制了他的动作,跟在他屁股后面坐在沙发上。
  空调没有打开,阳台门大敞着倒也不热,路泽言熬夜熬惯了,再加上今晚的事在他脑子里堆成一堆浆糊,想睡也睡不着。
  余勉本就舟车劳顿整整一天,还在外面受了凉,根本不可能能整夜陪着路泽言,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余勉终于困乏地闭上了双眼倒在路泽言的肩膀上。
  怕惊动余勉,路泽言只是让余勉靠在自己肩膀上,自己则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他,低头可以看见余勉的睡颜,路泽言看着他垂下的睫毛,鼻梁上红色的小痣显得格外突出,简直乖顺的不像话。
  路泽言想,这样子的小孩应该不会有人忍心将他丢下吧。
  夜色漫长,路泽言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通宵,反而在一个人的空想里也沉沉睡去,他偏头靠在余勉的头上,余勉一只手虚搭在他的腰间。
  万籁俱寂,这是余勉在这里待的第一夜。
  ?


第4章 来历
  路泽言是被外面的阳光晃醒的,清晨的第一道晨光总是很耀眼,他抬手挡了挡光艰难地睁开眼。
  坐着睡了一夜,他的脖颈有些僵硬,路泽言动了动肩膀准备活动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肩膀上靠着一个人。
  路泽言低头看去,余勉闭眼皱着眉,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尽管路泽言竭力避免吵醒余勉,可在他刚刚准备将被余勉枕麻的手臂抽出来时,余勉就缓缓睁开了双眼。
  余勉似乎还没回过神,刚睡醒的眼眸里有一丝迷茫,反应过来后他瞪大双眼从路泽言肩上起来,又细细观察路泽言一会儿才放下心。
  路泽言饶有意味地抬眼看他,半晌他伸出手揉了揉余勉的后脑勺,起身道:“醒了就洗漱。”
  路泽言庆幸自己有囤货的习惯,每次到各种购物节的时候他就会囤一大批生活必需品,和批发一样,因此他现在可以随时给余勉拿出崭新的牙刷和杯子。
  两人一同站在镜子面前刷牙,就连挤牙膏和刷牙的动作都如出一辙,路泽言通过镜子看了余勉一眼,嘴角露出微不可查的一笑。
  余勉现在对于路泽言从哪里掏出什么东西都不奇怪,毕竟一个人家里能有十几条一模一样的毛巾,随手就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没人用过的枕头,那么再有没人用过的牙刷似乎也并不奇怪。
  他站在比自己高一头的路泽言一旁面无表情地刷牙,等到自己最后的审判。
  以后路泽言问余勉早餐要不要喝个牛奶,结果余勉的眼神一直往旁边的方便面箱子上瞟。路泽言无言,最后为余勉煮了一包葱香排骨面。
  临出门前,路泽言还打开手机看了看自己公交卡里的余额,正巧这时电话卡的余额不足提醒弹了出来,路泽言一顿,随后将消息划走。
  他们二人在等电梯的时候还在电梯里碰到了昨晚刚大声咒骂过他们的楼上大妈,大妈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们。
  一大一小,脸上是同样的丧气,如果不是路泽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和她打了声招呼,那么楼上大妈或许真的会以为这是两个鬼。
  尤其是余勉,脸色阴霾,差的要命。
  早高峰的公交车上人满为患,从家到公交车上的短短一段距离公司领导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路泽言总是淡淡地瞥一眼,随后按掉。
  不接也不挂。
  余勉身上还穿着昨天路泽言给他的那套衣服,看起来像是站在很火的oversize风格,因此走在路上并不奇怪,甚至还显得很潮流。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路泽言手机上不断打过来的电话,余勉看到了,却什么都没说。
  余勉像是没坐过公交车这种交通工具,笨拙地跟在路泽言身后,他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终于在路泽言的带领下挤进了最近一班公交车。
  余勉快被早高峰的公交车熏吐了,夏天空气本就闷热,一大早早餐的油腻味,早起牛马身上的劣质香水味和某些奇奇怪怪的汗臭味夹杂在一起,再转头一看路泽言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他不免想起路泽言五六条不同用处的毛巾,收拾地干干净净的房屋,就连牙膏都是青提味,以及稍微靠近一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
  看着路泽言整个人神清气爽,与这辆公交车上的人简直是两个图层的人。
  他们甚至没有抢到空余的座位,公交车时不时就要急刹,余勉还没长成,因此个子不高,艰难地举起手才堪堪够到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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