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跖点(近代现代)——她行歌

分类:2026

作者:她行歌
更新:2026-03-29 11:19:18

  江遂点到即止,不再说下去,让连奕自行消化。
  这份密报带来的反作用,稍有政治敏感度的人便能参透,江遂不认为这是若莱达这种老狐狸能干出来的。但来源确是从若莱达私人信箱发出的。那么,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连奕凝视着纸面,久久未动。


第52章 断崖式分手
  江遂当时并未看到第二封密报,但对傅言归的评价记忆尤深。其时不觉怎样,可如今见到连奕和宁微闹到这般境地,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他对宁微没什么怜悯同情可言,只担心长此以往,连奕会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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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云行说了自己的看法,云行倒不在意,说这有什么焦虑的,档案拿出来看看就是了。若是真有内情,也能让连奕紧绷的神经缓口气。
  事实证明,这内情,还真不一定是怎么回事。
  云行已经吃完午饭,给自己冲了一杯热咖啡,缓步走到两人中间。
  “我们的情报网内线还渗透不到若莱家族的核心。”他和江遂对视一眼,后半句话即便不挑明,相信连奕也明白。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当时已经入籍、并住在若莱家的宁微所为。
  不肯交出第二段秘钥,执意入籍,甚至顶着各方压力也要在若莱家留了近一年。若不是被逼着与吴秉心结婚,恐怕宁微还会继续待下去。
  这其中有几分是为了救宁斯与,又有几分是为了保连奕,只有宁微自己知道。
  “这次你在缅独立州遇袭,冯观荣没少出力。”江遂说回正事。
  连奕已经着手在查,消息放得隐晦,却还是摸出几条线索。这场刺杀,面上看是若莱朝旧部寻仇,底下却伸着不止一双手。
  要他命的人太多,新联盟国军委会里也有人坐不住。
  冯观荣是七席委员中资历最深的那位,军中派系盘根错节,与多家国际情报组织往来频密,其中便包括暗枭。当年军委会从五席扩至七席,激起内部反弹与老牌财阀不满;对跖点泄密案后连奕被迅速定罪;傅言归卸任、梁都接任期间接连不断的政局动荡,这里面都有冯观荣的手笔。
  显然,冯观荣如今与缅独立州也达成了某些约定。
  “梁主席家里这种情况,肯定会被拿来做文章。”连奕将材料放回密封袋,随便找块胶布粘了粘。
  梁都的beta爱人有腿疾,是多年的老毛病了,近几年情况愈加恶劣,找了很多医生来看,治疗效果不理想。梁都接任副主席一职已经一年半,繁重的公务和爱人的身体状况让他渐渐应接不暇。他更倾向于照顾爱人这边,毫不在意政治地位,军中已出现弹劾另选的声音。
  连奕说:“冯观荣想要延迟对跖点盲区修补计划,拿下副主席一职,我们两个哪怕能除掉一个,他的把握便能多几分。”
  冯家的司马昭之心,快要摆到明面上。他和缅独立州合作,各取所需,他想要的是下一任军委会副主席的位置,缅独立州要的是毁掉十六条,破坏傅言归派系多年来推进的“将缅独立州成为附属第十五区”的全盘布局。
  若是梁都等不到任期届满便提前卸任,必然要从连奕与江遂两人里面推一个上去。冯观荣与他们早已势同水火,这场较量,已经避无可避。
  “盲区修补已经完成三分之二,”江遂谨慎,再次提醒,“秘钥找不找得回,已没太大影响,但有一点,在彻底完成修补之前,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
  袋子里除了几样身份证明、手机、抽了半包的烟,还有一颗报废的子弹——是从连奕身上取下来的,也是从连奕自己的枪里射出来的。
  连奕从医院直接送进军事监狱时,这颗子弹作为“他故意让人开枪打伤自己”的证据,一并送进来。最后又在不了了之后作为私人物品放回收纳袋。
  袋子就扔在书房柜子里,连奕出狱时看过一眼,此时再看,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这颗子弹仿佛还带着灼热和鲜血,从他身体里穿过。连奕从未想过,那把毫无防备随手扔在玄关的配枪,会握在自己深爱的恋人手里,然后抵在自己胸口。
  他出院后有大段时间持续胸口闷痛,检查结果被理所当然认为是创口距离心脏太近带来的后遗症,但实则只有连奕自己知道,是遭遇“断崖式分手”带来的应激性心肌障碍。
  很可笑,但对连奕来说,在任何时刻,任何地点,这病都无法宣之于口。
  当初开枪的人,如今就关在这栋房子的地下室里,他下楼就可以见到。他大可以像往常那样,揪着对方的衣领问清楚心中所有疑问。但他迟迟没动,藏在心底装作看不见的渴望和惧怕从未停止互搏。
  表面看,宁微的一切都在连奕掌控之中。可事实上,从找到宁微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向着失控的方向去了。他抓不住两人之间流动的爱恨,更看不见所谓健康长久的未来。没有根基只有欺瞒和伤害的过去,让这段关系像建在流沙上的楼阁,除了把人强硬地锁在身边,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扭曲的,病态的,满是裂痕的,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一切。
  江遂那句“至少他给你留了退路”还响在耳边。连奕知道,那不是在替宁微辩解开脱,只是好友怕他真的走到无法回头那一步。
  **
  新风系统让地下室的空气变得干燥温暖,宁微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他嘴角的伤已经好了很久,这期间连奕没再来过。
  他睡到一半醒来,床边坐着的身影让他迟钝的大脑发懵。他慢慢坐起来,好像还在睡梦中,眨了眨眼,以为是幻觉。
  连奕的面色隐在昏暗中看不清,没说话,不动,让宁微一时弄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嗓子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变得难以开口,他张了张嘴,只发出短促的气声,而后在昏暗中愣了好一会儿,又慢慢躺下,闭上眼睛。
  宁微很快重新进入睡眠,所以便不知道,连奕就坐在床脚,一直到天亮。他大概有很多话想问,但是问不出来,因为清醒的宁微不会给他答案,睡着的宁微更不会理他。
  其实他已经无所谓答案,怕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怕自己又是和三年前那样一厢情愿。
  赢不了,也输不起。
  宁微渐渐发现,每隔几天的夜晚,连奕都会来。
  他不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和宁微上床,只是坐在床边,或是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晚。他们谁也不肯先开口,没有交谈,气氛冷得结冰。连奕看向宁微的眼神总是很重,偶尔也会歪在沙发上睡过去,眉头拧着,像是有无尽的气闷和心事。
  宁微一开始很紧张,好像很怕连奕突然发疯,拍开头顶的镜子,撕开他的衣服,咬烂他的腺体,或者再尝试几次永久标记。
  他等着悬在头上的刀砍下来,但等着等着,连奕并没有做什么。
  直到有一天,连奕半夜再次来到地下室时,宁微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他很快坐起来,开了灯,愣愣看着上身只披着一件外套的连奕。肩上和手臂上缚着厚厚的纱布,虽然没有血渍透出,但只从空气中的血腥和药水味浓度,宁微便判断出连奕的伤不轻快。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连奕坐在宁微对面,毫不掩饰自己受的伤,除了纱布覆盖的地方,脸和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伤痕。
  “你哥跑了。”连奕淡淡地开口。
  宁微一潭死水的眼神瞬时有了波动,连奕看到了,预料之中。他自嘲地扯了个笑容,说:“高兴吧。”
  “有人潜进基地,伤了看守士兵,跟宁斯与里应外合。”连奕轻描淡写地讲述着凶险的过程,“你哥临走给你留了话,就正大光明写在监控室的显示屏上,他让你等着他,他一定会回来救你出去。”
  宁微坐在床上,两只手紧紧抓住被角,不知道是被宁斯与的惊险出逃震惊,还是被显示屏上的话感动。
  连奕静静看着宁微,藏在深处的无力感涌上来。他偏过头,压下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压下涌上眼眶的涩痛。
  再回过头,他又变成强悍不可摧毁的边防军总指挥官连奕。
  “至于谁和他里应外合,很好猜,冯观荣或者吴秉心。”连奕因为失血,唇色在光影下有些发白,“这两位,对我来说,都是狼子野心。”
  双方的冲突已经白热化。冯观荣掌控的媒体持续发动舆论攻势,指责梁都严重失职,声称连奕在政治联姻中虐待配偶,并抨击江遂颁布平权法实则是因其伴侣为诱进型Omega而假公济私。
  而同时,针对梁都派系的攻讦和暗杀行动也日益猖獗,几乎达到无所顾忌的程度。连奕今天受伤,便是在接到宁斯与逃离的消息后,赶往刑讯基地途中时,遭遇了不明武装力量的半路伏击。
  “不是这些人死,就是我死。”连奕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他没提“这些人”里面包不包括宁斯与,但彼此心知肚明,宁斯与如今已经完完全全站到连奕的对立阵营。最初或许还只是因为宁微的芥蒂,而如今,层层叠叠的政治图谋与血色阴谋已碾碎最后一丝可能。
  “如果我死了,你就从这栋房子里走出去。”
  走吧,他想,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连奕站起来,走到床边,大手握住宁微的下巴,看他悲喜不明的眼神,看他红润微抿的唇角,而后继续说:
  “如果我没死,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走不了的,他又想,即便我死了,也绝不会让你离开。


第53章 再难杀也有弱点
  宁斯与并未对冯观荣开出的条件表态,他只是沉默着,但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你弟弟在连奕手里,对我们来说,是天然优势。他防得了任何人,但身边人总会有疏忽的时候。”冯观荣将烟灰轻轻一弹,面容沉在袅绕的烟雾后,透出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他不需要分析利弊,他相信宁斯与这种聪明人,懂得该如何选。
  “杀了他,你就能带着你弟弟离开。吴秉心取代若莱达成为新的总长之后,西陵岛可以为你所用,缅独立州总指挥官的位置也给你。”
  冯观荣和吴秉心开出的条件足够优厚。带回自己的爱人,唾手可得的财富和军权,相信没有几个alpha能不动心。
  “连奕再难杀,也有弱点。你弟弟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相信你也知道。”
  年余五十的冯观荣脸上已起了细碎的皱纹,但依然能看出来,他保养得极好。身体强壮,气势迫人,举止之间尽是上位者的悍辣和筹谋。
  傅言归派系固然铁板一块,冯观荣集结的势力也同样不容小觑。他不仅与缅独立州及暗枭组织达成同盟,更拉拢了数个长期受对跖点军事威胁的周边独立州区,形成了一张针对新联盟国军委会的合围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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