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超翩翩（近代现代）——黄韫羲

　　何在洲动作细致，一层一层慢慢铺着，每一步都很轻，像是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原斯存就安安静静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帮忙递一下东西，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两人都会轻轻一顿，然后不约而同地弯一下嘴角。
　　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一点都不尴尬。
　　同居之后，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不用一直说话，不用刻意热闹，只要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足够安心。
　　“尝尝看。”
　　何在洲把做好的一小碗推到原斯存面前，碗边擦得干干净净，样子不算精致，却透着满满的用心。
　　原斯存小心翼翼舀了一小口，慢慢放进嘴里。
　　不是齁人的甜，是清清淡淡、软软糯糯的香，甜度刚好，一口下去，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他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抬头看向何在洲，声音又软又认真：“好好吃……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何在洲看着他满足的样子，比自己吃到还要开心，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以后想吃，我随时给你做。”
　　原斯存点点头，又舀了一勺，递到何在洲嘴边：“你也吃。”
　　何在洲没有低头去接，只是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轻轻张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一点点温度，就让空气里的甜意又浓了几分。
　　“甜吗？”原斯存小声问。
　　“甜。”何在洲看着他，一字一顿，很认真，“特别甜。”
　　其实他并没有尝出多少味道，可眼前这个人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连递东西的样子都乖乖软软，整个人像裹在一层暖光里——
　　那一刻，他比吃到任何甜品都要甜。
　　原斯存被他看得耳尖微微发红，低下头继续小口吃着，嘴角却一直悄悄扬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很少吃甜。
　　不是不喜欢，是总觉得一个人吃什么都少点味道。
　　开心的时候没人分享，难过的时候也没人递上一点甜，久而久之，就连想吃的念头都慢慢淡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把他随口一句话放在心上，有人为他亲手做一点小甜食，有人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有人看着他吃，就比自己吃还要满足。
　　原来甜，从来不是甜品本身。
　　是有人记得你的喜好，
　　是有人在意你的情绪，
　　是有人把你的小事，当成他的大事。
　　是——有你在。
　　两人就那样坐在夕阳里，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偶尔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和窗外渐渐柔和下来的风声。
　　原斯存小口咬着勺子，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何在洲。”
　　“我在。”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这样对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一点，却格外认真，“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放在心上。”
　　何在洲的动作轻轻停下，侧过头看着他。暖光落在原斯存的脸颊上，软软的，干干净净，像一片没被打扰过的月光。
　　他伸手，很轻很轻地拂开落在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温柔得不像话。
　　“我会一直这样对你。”何在洲的声音很低，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是一时，不是一阵子，是一直。”
　　“你不用懂事，不用勉强，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你想吃甜的，我就给你做；
　　你觉得累，我就给你依靠；
　　你害怕天黑，我就陪你到天亮。”
　　原斯存的眼眶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吃着碗里的东西，把那点快要涌上来的湿润悄悄憋回去。
　　他从来都不是贪心的人，不想要轰轰烈烈，不想要万众瞩目。
　　他只是想要一点点安稳，一点点温柔，一点点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而何在洲，给了他全部。
　　“我是不是很容易满足呀？”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一点点甜，就觉得好幸福。”
　　何在洲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化开：
　　“不是你容易满足。”
　　“是你值得。”
　　值得被人惦记，值得被人照顾，值得被人捧在手心里，值得这世间所有干净、温柔、安稳的甜。
　　原斯存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住肩膀。
　　阳光渐渐沉下去，屋子里的光线慢慢柔和下来，甜香还在空气里飘着，安安静静，温温柔柔。
　　他忽然很清晰地懂得了一件事：
　　真正的甜，从来不是蛋糕、甜品、糖果。
　　是有人陪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记得你随口说过的一句话，有人把你所有不起眼的小情绪，都认认真真放在心上。
　　是一屋，两人，
　　是三餐，四季，
　　是不管日子多平常、多普通，
　　只要一回头，你就在身边。
　　有你在，
　　不用刻意寻找甜。
　　因为——
　　有你在，就是甜。
　　夜色慢慢上来，何在洲伸手，把灯轻轻打开。
　　暖黄的灯光一瞬间铺满整个屋子，照亮了眼前的人，照亮了桌上没吃完的甜，照亮了一屋安稳，也照亮了往后数不清的、温柔的日子。
　　原斯存抬头，正好对上何在洲的目光。
　　四目相对，不用言语，心意早已分明。
　　晚风轻轻，灯火轻轻，心跳轻轻。
　　而你在身边，
　　就是此生最稳、最真、最甜的答案。


第35章 越相处，越喜欢
　　天气渐渐温和下来，连傍晚的风都带着淡淡的软意，不冷不热，刚好适合慢慢走回家。
　　原斯存走在何在洲身侧，两人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并肩走着。他时不时会悄悄抬眼，看一眼身边的人，看他线条干净的侧脸，看他微微垂着的眼睫，看他被晚风轻轻拂动的发梢。
　　每多看一眼，心里就多一分喜欢。
　　同居的日子越久，他越能体会到，当初那个远远仰望、让他心跳不止的人，在朝夕相处里，变得更加真实、更加温柔、更加让他放不下。
　　原以为心动只是一时的悸动，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喜欢，是越相处、越了解，就越深陷、越珍惜。
　　“在看什么？”
　　何在洲忽然侧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被晚风一吹，格外温柔。
　　原斯存被抓个正着，耳尖“唰”地一红，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没、没看什么……”
　　何在洲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收紧。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一路暖到心底。
　　“今天在公司累不累？”
　　“还好。”原斯存轻轻摇头，指尖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就是有点想你。”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放在以前，这样直白的心意，他打死也说不出口。可现在，和何在洲待在一起久了，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依赖、惦记，都变得自然而然，不用藏，不用躲，不用小心翼翼。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会稳稳接住。
　　何在洲的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向身边脸颊微红的人，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漾开，像温水化开的糖。
　　“我也是。”他声音放得很轻，却格外认真，“一有空就想你。”
　　想你有没有乖乖喝水，想你有没有按时休息，想你会不会也像我想你一样，悄悄想起我。
　　想你想得，连工作都变得不那么枯燥。
　　原斯存的心轻轻一颤，抬头撞进他眼底，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旁人，只有他。
　　他忽然很想问问何在洲——
　　你知道吗？
　　越和你相处，我就越喜欢你。
　　喜欢到，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可话到嘴边，他又害羞地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握紧对方的手，脚步放慢，把这段回家的路，走得更慢一点。
　　回到家，玄关的灯依旧暖得让人安心。何在洲替他拿好拖鞋，又顺手接过他的包，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原斯存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回家永远是安安静静的，开门、换鞋、放包、开灯，一连串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那时候他以为，人生大概就是这样，独自长大，独自生活，独自面对所有。
　　直到何在洲出现。
　　有人替他开灯，有人替他放包，有人记得他怕冷，记得他怕黑，记得他所有不起眼的小习惯，把他从孤单里轻轻拉出来，带进一屋温暖里。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何在洲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就要进厨房。
　　“我跟你一起。”
　　原斯存连忙跟上，这一次，他没有被劝回去，而是仰起头，眼神认真又坚持，“我想和你一起。”
　　不是想帮忙，不是想分担，只是想待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看着他忙碌，都觉得安心又幸福。
　　何在洲看着他固执又乖巧的模样，终究是没忍心拒绝，轻轻点头：“好，一起。”
　　小小的厨房，一下子被两个人填满。
　　何在洲在灶台前忙碌，淘米、洗菜、开火，动作流畅又好看。原斯存就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递东西、擦桌子、整理台面，不添乱，不吵闹，就安安静静陪着。
　　偶尔，何在洲会侧过头，低声叮嘱一句“小心烫”“别碰那边”，语气里的细致与温柔，藏都藏不住。
　　偶尔，原斯存会抬头看他，看他认真专注的侧脸，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做完一件事后，看向自己时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
　　每一个瞬间，都让他心里的喜欢，多一分，再多一分。
　　他曾经以为，喜欢是轰轰烈烈的告白，是万众瞩目的浪漫。
　　可现在才懂得，真正的喜欢，藏在烟火气里，藏在陪伴里，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
　　是越相处，越熟悉；越熟悉，越心动；越心动，越离不开。
　　“发什么呆？”
　　何在洲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动作宠溺又自然。
　　原斯存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小声道：“没、没发呆……”
　　“是在想我？”何在洲故意逗他。
　　原斯存没反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却格外真诚。
　　这一声，让何在洲所有的笑意都温柔下来，伸手轻轻把他往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身侧，避开灶台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