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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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8 13:28:45

  他不太明白“自由”是什么意思,但看着王爷静静凝视墓碑的样子,他觉得这里一定是对王爷很重要的地方。
  他学着以前偶尔从下人口中听来的、关于祭拜的零星话语,松开一直揪着裴戈衣角的手,走到墓碑前,认认真真地、有些笨拙地,跪了下来。
  裴戈微微一怔,并未阻止。
  阿月对着三座墓碑,双手合十,像模像样地拜了三拜。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墓碑,小声地、却又很清晰地说道:“你们好。我叫阿月,是……是王爷的……王妃。”
  说到这里,他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我……我现在很好,王爷对我也很好。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小白、大花,还有灰灰。”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很认真地说,“王爷……王爷现在也很好。虽然他不太爱笑,也不太说话,但是他会给我买点心,会教我写字,下雨打雷的时候会找到我……所以,请你们……放心。”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却带着孩子气的真挚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暖。
  他仿佛真的在向墓碑下的人“汇报”情况,努力地想让他们知道,王爷现在过得“很好”,他也在努力地对王爷“好”。
  细雨如丝,轻轻飘洒。
  阿月说完,又拜了一拜,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湿泥,重新走回裴戈的伞下,仰起小脸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点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轻松和一点点期待表扬的意味。
  裴戈却久久没有言语。他只是垂眸,看着阿月那双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湿润明亮的浅褐色眼睛,耳边回响着他刚才那些稚气却真诚的话语。
  “……王爷现在也很好。”
  “他会给我买点心,会教我写字,下雨打雷的时候会找到我……”
  “请你们放心。”
  一股极其陌生的、酸涩而又温热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冷硬的心房。
  这些年,他独自背负着一切,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软弱、乃至思念,都深埋心底,用冷漠和强悍的外壳层层包裹。
  从未有人,会用这样简单直接的方式,试图去慰藉他心中那片早已荒芜冰冷的墓园,更何况是一个心智不全、自己都需要人庇护的小傻子。
  他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掉了阿月睫毛上沾染的一颗细小水珠。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谁教你说这些的?”他问,声音有些低哑。
  阿月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我记得,好像……娘亲过世的时候,爹爹……也这样,对着一个土堆说话。说了好久。”他的眼神有些空茫,似乎在努力挖掘那些尘封已久、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不过……爹爹后来,就不见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久远的事情。但裴戈的心,却随着他这句话,猛地一沉。
  他之前一直以为,阿月是被无良人牙子拐卖、或是被狠心家人遗弃的孤儿,辗转流离,受尽虐待,才会变成这副惊惧痴傻的模样。
  可如今,阿月却提到了他的“父亲”,并且记得父亲在母亲墓前说话的情景。这说明,阿月并非天生痴傻,也并非全无来历。
  他的境遇,恐怕与他那位“后来就不见了”的父亲,脱不了干系。
  甚至可能,就是被他父亲亲手卖掉的。
  这背后的龌龊与不堪,只怕比他想象的更甚。
  一股冰冷的怒意,悄然在裴戈心底滋生。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看着阿月那双依旧懵懂、并未因回忆而流露出太多痛苦的眼睛,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有些伤疤,或许不揭开,对阿月而言,反而是种保护。


第42章 四二(青团(os:想吃……))
  雨渐渐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祭扫完毕,两人沿着原路返回马车。
  回城的路上,阿月似乎有些累了,靠着车厢壁,怀里抱着裴戈给他的一块干净帕子(用来擦刚才沾湿的手),眼皮一搭一搭的。
  路过城门附近的一条热闹街市时,一阵清甜的食物香气顺着微风飘进了车厢。
  阿月鼻子动了动,立刻睁大了眼睛,扒着车窗朝外望去。
  街边一家铺子前,正热气腾腾地蒸着一种碧绿晶莹的糕点,模样小巧可爱,散发着艾草和糯米的混合香气。
  “王爷,那是什么?”阿月指着外面,好奇地问。
  裴戈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淡淡道:“青团。寒食节常吃的。”
  “好吃吗?”阿月舔了舔嘴唇,眼里的渴望显而易见。
  裴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车外的沈沥吩咐了一句:“停车。”
  马车在铺子前停下。裴戈亲自下车,不多时,便提着一个用新鲜荷叶包裹的小包回来,递给了眼巴巴望着的阿月。
  荷叶打开,里面是几个还带着微温、碧绿油亮的青团,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阿月眼睛都亮了,拿起一个,小心地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带着艾草的清香,里面是甜滋滋的豆沙馅,入口即化。
  “好吃!”他含糊地称赞,吃得眉眼弯弯,方才在墓园那点微妙的沉闷气氛,似乎也被这甜甜的青团冲散了。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王府驶去。
  阿月专心致志地吃着青团,偶尔抬头,对裴戈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裴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王府,阿月抱着还剩两个青团的荷叶包,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就朝着澄意堂的方向小跑而去,嘴里还含糊地喊着:“灰灰!小白!大花!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啦!”完全忘了身后的裴戈。
  裴戈站在原地,看着阿月那雀跃欢快的、逐渐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静下来,恢复了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冷峻。
  “沈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属下在。”沈沥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
  “去查。”裴戈的目光依旧落在阿月消失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查王妃在被卖给人牙子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的父母,家人,所有底细。”
  沈沥躬身:“是。属下即刻去办。”
  “不必急着给答复。”裴戈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暗中查访,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王妃。”
  他需要知道真相。知道那个曾经拥有父母、会在母亲墓前听父亲说话的小阿月,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了雪地里那个伤痕累累、惊恐万状、几乎失去所有生气的“小傻子”。
  他要知道,是谁,将他推进了那样的深渊。
  “是。”沈沥应下,悄然退去。
  裴戈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阿月因为没看到他跟上,又从回廊那头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着手,清脆地喊:“王爷!快来看!灰灰想偷吃青团!”
  那声音充满了活力和简单的快乐,与方才墓园的沉静和他此刻心中的冰冷算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戈这才迈步,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脸上的冷峻神色,在踏入澄意堂范围、看到那个正手忙脚乱护着青团、和灰灰“斗智斗勇”的小身影时,悄然褪去,化作了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坚定。
  无论过去如何,从他将阿月从雪地里捡回的那一刻起,这小傻子,便是他裴戈的人了。
  而现在,更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
  那些施加在阿月身上的痛苦与不公,他或许无法完全抹去,但至少,从今往后,他会护着他,让那些阴霾,再也无法侵扰这片他亲手为他划出的、温暖安宁的天地。
  至于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裴戈眸色微深,冷梅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周身。
  他总会知道的。也总会,让他们知道,动了他的人,该是什么下场。


第43章 四三(端午)
  日子依旧在一种近乎慵懒的节奏中流淌,只是初夏的阳光愈发炽烈,庭院里的蝉鸣也一日响过一日。
  转眼,便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节。
  王府上下早已开始为节日忙碌。
  按照惯例,要挂菖蒲、悬艾叶以驱邪避瘟,要准备各色馅料的粽子,要给府中众人分发五彩丝线编织的“平安缕”(也叫长命缕),寓意驱病延年,还要缝制装有朱砂、雄黄、香药等物的香囊,用以襟头点缀,祈愿安康。
  澄意堂自然也少不了这些节庆的装饰和物件。
  廊下挂起了新鲜的菖蒲和艾草,散发出清苦微辛的气味。厨房送来了各式各样的粽子,甜的豆沙枣泥,咸的鲜肉蛋黄,小巧玲珑,用翠绿的粽叶包裹着,堆在精致的竹篮里。
  嬷嬷笑眯眯地拿来好几条编织精巧、色彩鲜艳的平安缕,分别系在了阿月、裴戈的手腕上,甚至连小白、大花的爪子和灰灰的脖子上,都被系上了缩小版的、同样精致的小缕子。
  对了,还有香囊……不过阿月不太喜欢。
  当嬷嬷将一个绣着五毒图案、填充了浓烈香料的香囊递给他,示意他佩戴在腰间时,阿月接过来,好奇地凑近闻了闻,立刻被那股混合着雄黄、朱砂和各种草药、过于刺激浓烈的气味呛得皱起了小脸,连打了两个喷嚏,眼泪都差点出来。
  “唔……不好闻……”他将香囊拿得远远的,脸上写满了嫌弃,可怜巴巴地望向坐在一旁看书的裴戈。
  裴戈抬眸,瞥了一眼他手里那个张牙舞爪的“五毒”香囊,又看了看阿月皱成一团的小脸,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
  这小傻子,对气味倒是敏感。
  他放下书,淡淡道:“不喜欢便不戴。”
  阿月如蒙大赦,立刻将香囊塞回给嬷嬷,又跑回裴戈身边,拿起一个粽子,开始研究怎么解开那缠得紧紧的粽叶线绳。
  或许是夏日生机勃发,也或许是日子过得太过安逸舒适,阿月的胆子,竟在不知不觉中,如同庭院里疯长的藤蔓,悄悄变“大”了起来。
  他不再总是怯生生地缩在裴戈视线可及的角落里,开始尝试在澄意堂乃至王府其他被允许的范围内,进行一些小小的“探险”和“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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