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匹配(玄幻灵异)——阿猫仔

分类:2026

作者:阿猫仔
更新:2026-03-28 13:12:44

  ——他的母亲。
  莱诺尔依偎过去,房间很热、很闷、非常潮湿,门窗都用木板钉着,外面还覆盖了厚厚的窗帘,莱诺尔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曾经偷听到pappa在清醒时对邻居说话,满含歉意地、磕磕绊绊地解释,说自己的妻子脸上有恶性斑疮、不能见到一丝光亮。
  这是事实。
  莱诺尔抬起眼,看向母亲,女人的容貌比她的年龄显得更为成熟一些,清秀的面部骨骼之上,左侧额际到下颌有大片可怖的伤疤,像是被什么猛兽咬过一口、生生撕烂了皮肉。
  但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不管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其他女人,莱诺尔笃信自己会永远这样认为。
  现在,这位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醒了过来,她缓缓睁开眼,莱诺尔便对她微笑,不过他的脸还是很痛,笑不了太多,莱诺尔抱住女人的手臂,用沙哑的嗓子小声叫唤:“Maba、maba.”
  他想要在床上扑腾一下,不过脚腕处非常沉重、一丁点都抬不起来,大概是pappa又用锁链将他拴住了。这是普通又平凡的、早就习惯了的事情,因为莱诺尔很调皮、总是爱到处跑,pappa害怕他会摔跤、骨头会断掉、脑袋会撞到门。
  母亲对着莱诺尔笑了,非常温柔和蔼,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笑脸,刚刚大哭过一场的莱诺尔又感受到了翻涌而出的委屈——这一次并非来自与父亲之间的情绪共鸣,而是自己内心深处的、货真价实的眼泪——莱诺尔撇了撇嘴,眼底迅速湿了起来,却被母亲轻轻却快速地捂住了嘴。
  “嘘……嘘……莱罗,我的莱罗,所有人都睡着了,我们安静一点儿……不要把这个世界吵醒,好吗?”
  窗帘太厚、木板太密,莱诺尔无从判断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是该玩乐还是休息,不过母亲开着床头灯,一般只有夜幕降临时,家里才会开灯,那么,现在应该就是在深夜。
  莱诺尔点了点头,却还是攀着母亲的脖子、转过身去,埋在至亲怀中撒娇般哼哼着低声啜泣。
  母亲拥抱着他,轻轻拍打他的背,虽然pappa没有说话、没有在附近,母亲还是劝告:“莱罗,不要哭,不要哭了,我们不要再惹pappa生气,好吗?Pappa的精神现在很脆弱,像小婴儿一样敏感……”
  “Öh,可是,maba……”莱诺尔抽噎一声,咕咕哝哝地说:“可是,我想哭……”
  “不哭,莱罗,不要哭。不如我们唱歌,小小声地唱歌,好吗?Maba经常唱给你的那支曲子,莱罗听了那么多遍,是不是也该学会了?”
  莱诺尔蹭在母亲的怀里,点了点头,语调因为喉音黏黏糊糊:“学会了,因为maba说,莱罗的名字,是从歌里出生的。”
  母亲笑了笑,低头吻上莱诺尔的额头,蝶翼一样轻薄柔软的唇瓣贴在莱诺尔微微发热的皮肤处,轻轻哼唱:
  “哒——哒啦——哒啦嘀嗒哒啦——”
  “哒……哒啦……哒啦嘀嗒哒啦……”
  “Maba,小小声地哭也不可以吗?为什么要唱歌?”
  莱诺尔已经回想不起来,他只能猜测,Maba给出的答案似乎是:
  “莱罗,你还小,等长大以后——等你长得很大、很大了以后,莱罗,你会慢慢明白的。”
  其实对莱诺尔来说,这是一段模糊到没有必要特意封存的记忆,只是因为两三四岁的时候记忆总是跳跃,又杂糅成黏糊的连接,所以干脆团成一团,全部塞了起来。
  真正该遗忘却仓促残存的,应该只有他哭嚎着被斯帕拽住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超越过山车的速度向楼下跳跃、飞奔,旋转型的阶梯长到没有尽头,垂直通往幽黑一片的地心。莱诺尔的胳膊像是脱臼了,很痛;斯帕则像动画片里的蜘蛛侠一样,攀着墙壁与扶手。终于停下来时,斯帕又狠狠甩了莱诺尔一耳光、呵斥着要他闭嘴。
  而后,莱诺尔被丢进地下室,斯帕没有低头,他站得像松柏一样笔直、又高大,斯帕抬起腿,利落地踢合那面只能向上打开的、厚重的门。
  “嘭!!”
  实木门板落下之前,外间一直在吵吵嚷嚷,不过门关上之后,世界就像是突然被割掉了舌头,只剩下一阵哀鸣。
  幼儿的哭声、喊声,没完没了地在莱诺尔的耳际盘旋。
  不过那孩子很快哭累了,也喊不出来了,莱诺尔没再听见那孩子的声音。他蜷缩在黑暗里,吸着鼻子,想念maba柔软的、温暖的怀抱。
  头顶上“咚咚、咚咚”地响着,时轻时重,像是有人在上面快走,一段时间后,又好像有人在上面摔跤。莱诺尔开始想念禁闭箱,他想,他害怕地、颤抖着想,只要能够出去,他再也不会讨厌能看到光亮、能听到声音的禁闭木箱,他会乖乖呆在里面,直到得到斯帕的原谅。
  “讨厌、讨厌斯帕……Öh……讨厌……”
  莱诺尔环抱自己的肩膀,将头埋进曲起的膝盖。
  “哒……哒、哒啦……哒啦嘀嗒、哒啦……”
  他开始唱歌,一遍,又一遍。
  莱诺尔没有在地下室内醒来。
  记忆中的画面跳跃着,来到一半是绿色、一半是白色的漆刷出来的、有灰蓝色大理石地砖的房间。
  莱诺尔看到许多未来知道用“全副武装”这个词来形容的人,还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他们都在看他,于是莱诺尔开始尖叫、哭泣、挣扎,不过都没什么用,西装革履摘下眼镜,笑着擦了擦,不知道对谁说:“有这张脸在,就算不能成功觉醒,也一定可以卖出最好的价钱。”
  不知道谁用同样笑着的声调回答:“这张脸不可能不觉醒,我们赚大了。”
  莱罗再也没见过Maba和Pappa.
  也花了很久、很久才记起,在那样的时刻,他应该小声唱歌。
  作者有话说:
  简:(犹豫张嘴)
  莱:别再惦记你那春梦了昂!收声!!
  简:(老实闭嘴)


第116章 啧
  简融醒来时,莱诺尔与太阳皆在沉睡。
  落在向导身上的蝴蝶倦怠地翕动翅膀,像是半睡半醒间呓语抽动的人类,莱诺尔侧趴着,浅金色的睫毛在枕头上顶得翘起来,简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忍住抚摸莱诺尔的睫毛与脸颊的冲动,仅以指节擦过向导稍微长长了一些的柔软发梢。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捡起衣服,走出卧室。
  简融一边穿作战服一边下台阶,果不其然看到AL129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仰头向他看过来。
  简融曾警惕过首席们会不会给莱诺尔的别墅里安装监听器、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不过昨夜看到AL129时,简融便明白:现行世界之内,再也没有比哨兵的眼睛更清晰的摄像头、没有比哨兵的耳朵更敏锐的监听器,甚至于AL129的鼻子、耳朵,都可以成为寻辨莱诺尔所在位置的定位仪。
  AL129板着脸孔,没有起身,除了头部追随简融移动之外,其他位置没有一丝动作,当真像一台无生命的机器。
  简融与之对视,同样面无表情。
  如果,作为“BX624”去看“AL129”,明明,整个现行世界之内,只有他们两人,能算作真正的“同类”。
  然而没有惺惺相惜的珍视,更没有感同身受的共鸣,BX624号与AL129号就像磁铁的同级,倘若不能在第一时间弹开,那么见了面就恨不得把对方碾死,彼此仅存敌意。
  简融本不欲理会AL129,但在他走到门口之前,AL129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没能睡到他,昂?”
  AL129故意模仿莱诺尔的口癖,简融心中的怒火腾而引燃!
  他猛地转过头去,狠厉地瞪向AL129,牙齿咬了又咬,压着怒气低道:“当然睡了。”
  “我和莱诺尔睡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要不是契合度不够,早就永久结合。所以别做梦了,你,没有机会。”
  简融的语气近乎磨牙吮血,AL129却毫无惧色,他不知是否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而后大胆地笑了出来:“天爷啊!你就没想过,正是因为你们俩的契合度低到不可能永久结合,他才愿意被你睡?!”
  在这一瞬间,简融脑子里只有一颗想法:
  ——他要锤烂AL129的头。
  简融也确实这样做了:重拳霎时直冲AL129的门面,右手被AL129“啪!”一下接住,简融的左手转瞬接上、一记下勾拳朝AL129的下巴砸去!
  “哎,别吵醒莱诺尔,你不心疼我心疼昂~”
  AL129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来,引得简融心中、眼中烈火燎原,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指骨已然顶在AL129的下巴处,动作却堪堪停住。
  AL129的脑袋被迫后仰,却还是肆无忌惮地笑,他用极轻、极轻的语气道:“你都不知道,莱诺尔这些天有多累,吃了多少苦,输了多少液……轻了多少斤。”
  “——对了,你不是有任务吗?快点走吧,我和莱诺尔一起,等你顺利归来昂~”
  莱诺尔好端端睡着觉,正在梦里化身黑手党对着人群无差别嘟嘟嘟,精神领域就被简融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甩了一鞭子。
  他暴怒而起,手掌不留情面地扇了过去,却“扑”的一声拍到留有余温的床单,没打到简融欠揍的皮。
  莱诺尔皱了皱眉。
  他缓慢睁眼,没有妄动简融的情绪,只为自己稍作梳理,之后拽着薄被走下床,推开了通向小阳台的门。
  日头犹自藏在地平线之下,林海与人造湖送来交相呼应的潮声,风拂过莱诺尔身上每一根汗毛,他从薄被里摸出烟和打火机,之后将布料随手丢下楼,倚靠在小阳台的栏杆处。
  莱诺尔点起烟,正好看见怒气冲冲的简融陀螺一样撞出前门,哨兵一边走一边抬头,视线一秒落在莱诺尔的身上。
  莱诺尔笑着吹出一口烟雾,刚要挥挥手,就听见脑海内简融发出了声音:
  “啧。”
  啧?
  啧?!?!
  异色眼瞳霎时眯起,三根紫色精神力触角凭空而下,直给简融扎了个趔趄。
  小跳蛛站稳身形,又抬头看了莱诺尔一眼,他没再说话,自然也没有回来打算,哨兵沿着白沙铺就的小路倒退着向外走,没注意那三根精神力触角并未收回莱诺尔的身体,而是就地化成了数只小小的、紫色的蝴蝶。
  紫蝶钻入简融作训服的衣褶,莱诺尔懒得再当望夫石,他弹掉烟蒂,慢条斯理地转身走回室内,跨过阳台的门槛后陡然加快脚步直冲卫生间的方向,却在半路就撑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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