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近代现代)——东哑巴

分类:2026

作者:东哑巴
更新:2026-03-28 13:04:25

  易昭:......
  他一声不吭,首先先安静地坐回原位,拿起这次半月考的试卷将自己粗心的地方圈了起来。
  余朗月琢磨着他这个表情,凑前去和杜浩耳语:“意思是可能会考虑。”
  等他一扭头,发现易昭正灼灼地盯着他。
  余朗月尬住,还没来得及解释,易昭又扭回脑袋。
  余朗月就觉得又有点摸不到头脑了,在座位上东搞西搞插科打诨,等到周围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之后,忽地听见易昭那边传来声音。
  这音很轻,说得尤其缓慢,只有余朗月能听清:“脱发这个也说了?”
  “没有。”余朗月反应极快,特别正经,“我没事说这个干嘛。”
  末了,他还仔细地甄别了易昭的后脑勺,郑重表示:“而且我觉得你头发特别茂密,完全看不见一点疤。”
  “并且脑袋也还是和昨天一样,特别的圆。”


第13章 他性格和我一点都对不上
  在杜浩第三次询问易昭中午可不可以一起吃饭时,易昭同意了他。
  感觉如果再不答应,对方会每隔五分钟就传张纸条来求他转意,而十多块的一顿食堂应该也不算亏欠多大的人情。
  终于如愿的杜浩喜出望外,在第五节课特地提前十分钟溜了,跛着脚跳去食堂打饭,连带着座位都给占好。
  丘池二中就俩食堂,平时吃饭跟打架似的,易昭为了避开排队会选择在教室多坐20分钟,今天还是他头一回顺着人潮往食堂流,被一群绿油油的苗子包裹得喘不上气。
  为了预防被其他同学挤开,他和余朗月挨得很近,但两个人还是没说一句话,像相互不记得样貌的沙丁鱼。
  杜浩多早就跑到食堂门口守着,远远地瞧见他们就单脚蹦跶着喊:“这儿呢这儿呢!”
  “我给你们一人打了四个大丸子!”他乐呵呵地在前面领路,绕过一众人群来到了靠窗的宝地,又很殷勤地给易昭推了罐六个核桃过去,“大佬,喝点补补。”
  易昭欲言又止地看着这四个拳头大的丸子,又看着这罐奶,一时间没动作。
  “挺好的,这四个丸子进胃里去还能坐一堆儿开会。”余朗月嫌场子还不够乱,“来吧,浩子你也给自己开一罐,一般人想不出这主意。”
  杜浩倒是没觉得生气,还憨笑着从包里掏出两罐来:“余老师你要吗?”
  “我当然要啊。”余朗月面不改色地讲,“我能答应来你组的这个局,也明显能看出我脑子不太正常。”
  他说这话像呛了火药似的,易昭轻轻皱了下眉,视线很快地从他脸上滑过,什么也没说,就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尴尬,杜浩本来和易昭也没说过几句话,余朗月心里还憋着莫名其妙的气,兴致缺缺地不爱起话题。
  就杜浩一个人叭叭讲,余朗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易昭慢条斯理地咽着饭。
  杜浩从“熊大现在看到自己都要躲开走”,聊到“能挺直腰杆在十四班门口走路”,再到“余朗月竞选学生会主席他要跳到十四班去争选票”,终于意识到气氛有点奇怪,终于连他都开始慎重发言不敢乱讲话了。
  这说起话还好,一安静下来气氛就更显诡异,整个桌静到可以听见后桌两男生聊天。
  虽然无意偷听,但是对话内容还是精准地传入耳朵。
  其中一个正在问:“诶,你们班不是来了个特牛逼的转校生吗,这次考多少啊?”
  “年级第八。”另一个回答,声音莫名地有些耳熟。
  “靠,牛逼。”
  话题暂时停了一会儿,首先开始讲话的男生又意犹未尽地接着聊:“不过他不是从江城重点高中转过来的吗,我还以为他会甩我们一大截。”
  “是啊,我们班主任对他的评价都老高了。”另一个男生声音不太有中气,细声细气地讲,“芹姐经常在课上夸他,他自己每天也很早就来上自习,课间都在刷题。”
  他停了一会,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更加微妙,不知道是侥幸,还是在庆幸:“但其实,也就才第八。”
  “我要像他那样学,说不定早都年级第一了。”他轻轻笑了一声,“原来不是天才啊。”
  杜浩终于没忍住了,转头看了一眼。
  说话的果然是他的同桌何天启,他背对着杜浩这一桌,毫无察觉自己的对话已经被听得明明白白。
  杜浩脸色有些不好看,想扭回去怼他两句,又担心易昭尴尬,正想旁敲侧击一下对方有没有听到这段对话,视线一转便和易昭对上。
  杜浩一惊,莫名有种自己说小话被逮到的羞耻感,但易昭只是点了点自己的餐盘:“谢谢你,我吃饱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我先回去了。”
  “啊?这就要走了吗?”杜浩还没从偷听中缓过来,“你等一下,我马上吃完了。”
  “不用,你们慢慢吃,我还有别的事。”易昭回绝了,余朗月这回没开口留他,他便走得非常顺畅。
  杜浩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之后才猛地冲向余朗月:“我靠余老师,你刚听见后面那桌说话了吗。”
  余朗月没直接回答,但是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何天启背上。
  “我靠,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也不知道大佬听见没有,听见了多尴尬啊。”杜浩完全不管自己也是个大喇叭,易昭一走他的话匣子就关不住,“我看大佬今天吃饭好像都不是很高兴,是不是就是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了。”
  “我靠,我都想回去打何天启一顿。”他一想起来就来气,“人家考多少关他什么事,还年级第一,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余朗月这时候才搭腔,没评价杜浩后面的这些内容,就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易昭是一直看起来都不是很高兴。”
  “我靠。”杜浩抱着手臂看他,突然问,“那你今天是咋回事,感觉你性质也不高。”
  余朗月没吭声,他就接着复盘:“我就该把徐凯一块儿拉着来的,他那嘴多快啊,吃饭肯定没这么尴尬。”
  他故意提高点声音:“而且凯哥在,肯定能怼死我那傻逼同桌。”
  这声儿大,何天启肯定听见了,他浑身一僵,一回头看到是他们后连忙缩了缩脖子。
  余朗月装作现在才看到他,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呀,这不是何老师吗?怎么不坐过来一起吃啊?”
  “这次考了多少啊?”他皮笑肉不笑地问,“看你每天到教室也挺早的,课间都不出去活动活动,一定考得很不错吧?进年级前十了吗?”
  何天启这回数学有点滑坡,排名在二十开外,又尴尬又有点不服气,忙着说:“下次...下次肯定能好好发挥。”
  余朗月笑眯眯的:“嗯嗯,只要你不是高考结束之后说的这句话就好啦。”
  何天启整张脸都臊红了,低着头死盯着自己的餐盘,不敢抬头去看任何人。
  余朗月端着盘子迈开长腿,朝杜浩抬一抬下巴:“走了。”
  “来了来了。”杜浩呲着大牙跟上,“我靠,爽了。”
  虽然易昭还是一副半生不熟的样子,但打完球他已经把对方当兄弟了,这种场合自然是无脑维护:“就何天启那小瘪三心眼是真的小,还是我大佬好,又低调又给作业抄。”
  余朗月心情倒没他那么好,虽然怼了一个嘴碎的是能解解气,但是心口上还是感觉压着点什么。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放学,余朗月跑去打了个球发泄也没见得好,干脆翘了晚自习回家,开门就差点和敷面膜的杨晓燕撞上。
  “哎哟我的妈。”余朗月连着拍几下自己心口,“大晚上的敷个这么黑的面膜,咱姥爷要打着手电筒才能找着你了。”
  杨晓燕没理会他这些花言巧语:“你怎么没上晚自习?”
  “作业不多,带回来做了。”余朗月指了指书包,“那你呢,今天怎么不在美容院?”
  “今天晚上没客户,提前回来了。”杨晓燕拍着自己的脸,突然说,“诶,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易昭了,一个人往家里走。”
  “不是说他转进你们班了吗,怎么样啊。”她八卦地问,“你们小时候不是有段时间关系特别好吗?现在应该也还不错吧。”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余朗月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他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上晚自习吗?”
  杨晓燕开着美容院,老人精了,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不对劲,立马拎着他衣袖追着问:“怎么回事?你和他不对付?”
  余朗月连连躲开她的手:“哎哟杨女士,丘池哪个下水道癞蛤蟆叫一声您都得知道。”
  “少说废话。”杨晓燕脸色还挺正经的,“人家一个人回来本来就很孤单,我不是说了让你多关照他。”
  余朗月只接收了杨女士多关照他的这个指令,对易昭其他情况一概不知:“他一个人回来?”
  杨晓燕就不说了,一双杏眼盯着余朗月,揪着他的衣袖不放。
  余朗月就知道杨女士拿出了她最擅长的招数,勾住人心思了,又不肯接着往下聊,除非是老实坦白她想听到的内容,她才愿意接两句话。
  “......易昭又不跟小时候那样了,长大了像换了个人似的。”余朗月对杨晓燕没招,再加上今天本来就觉得心情挺不好,干脆精简地说了。
  “对什么都客气得很,算得非常清,给他多少,他就要拿多少来还。”
  杨晓燕眼珠子一转:“跟他那个妈一样呗,你记得你小时候过生日不,易昭没准备礼物,他妈妈知道了就提了一箱牛奶一堆水果专门过来道歉。”
  “我说我们上下楼邻居哪有这么客气,而且人家小孩子又不懂这些。”她想起来还有些啼笑皆非,“他妈妈非不肯,抓着易昭一定要让他亲手把东西放你手里,我和你爸都觉得看着挺不好受的。”
  余朗月想不起这些事情了,稍微回忆了一番,又接着说:“反正就感觉现在他性格和我一点都对不上,整个人拧巴得不行。”
  杨晓燕眸色偏浅,精准地落在了她儿子的眉心,想张口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提。
  余朗月叹了口气:“而且,他这次考试没拿第一,我怀疑他在故意压分。”
  这倒是让杨晓燕觉得很纳闷了:“人家拿没拿第一,关你什么事?”
  余朗月一时语塞,对着自己妈妈琢磨半天,才把今天堵在自己心口的话说出来了:“我们上幼儿园那会儿易昭就经常拿第一啊,以前他每天都能拿两朵小红花,一朵是乖小孩花,一朵是爱学习花,每次期末他的小红花数量都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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