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门了(玄幻灵异)——折溯

分类:2026

作者:折溯
更新:2026-03-28 12:59:55

  余水闭了闭干涩的眼睛,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牌位上——妈妈的名字也在其中,被人擦得无比干净。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去见妈妈了,若是再不见,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余水将炎燚抱起,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外头的四人似乎在商量什么东西,叽叽喳喳的。见到祠堂有了动静,他们不约而同地回了头。
  只一眼,几人便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大,你的头发?”关识一秒眨了十几次眼,吓得都结巴了,“你的头发这是怎么了?”
  邓丰哼了一声,偏过头选择不看。
  余水低头看了眼怀中沉睡的人,交到了阙昇手里。
  “他很快就会醒。不用告诉他我去了哪儿,我很快就会回来。”
  “知道了。”阙昇干巴巴地回道,同样也不太敢直视余水的眼睛。
  “老大。”付冬叫住了余水,“雀山上不太正常,你路上得小心啊。”
  余水沉默了一会,说道:“早点回局里吧,这次把炎燚也一块带回去。”
  天上飘起了密密的雨丝,分明是雨,却被映得如倾盆而下的血水。
  这两天时断时续地下雨,山路难行。山道上飘散着亡魂,如同恶狼般扑向他,伺机从他喷薄的阴气中撕下一分。余水抽出用五帝钱铸就的宝剑,在剑上加了三道口诀,持剑而上。
  亡魂们自知他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不再纠缠,继续朝着山下挪动。
  余水扯出红线,迅速地在绕住山道口的几棵树,制成一个屏障,暂时困住准备下山的亡魂。
  他脚步没停,便跑边在纸铃铛上感受安定的气息。空气微动,铃铛飘入空中,为他指路。
  跟着铃铛跑了一阵,余水停在了一处山洞口——洞口被人用法阵围着,两股气息交织,正是安定和炎明杰。
  他来不及休息,径直走入山洞内。
  安定和炎明杰果真在山洞坐着,两人守着一堆柴火,看着非常狼狈。
  “你们从炎家回来了。”炎明杰起身,“怎么样,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有。”余水看向洞壁,“真正的秘密就藏在这面墙上。”
  安定和炎明杰朝着余水所指的方向看去,都没明白“真正的秘密”是什么意思。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这有什么用处吗?”炎明杰询问。
  “很复杂。”余水没有再多说,看着安定,“定婆婆,差不多到时候了,让我见见她。”
  安定心领神会,她勾勾手示意余水过去,覆住他的左眼,最后轻轻在眉心一点。
  余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大地失去了颜色,周遭只剩下了一片灰白。片刻后,视线清晰,他正站在废墟之上。
  “小水。”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水心脏狂跳,垂下眼,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回头。
  身后的女人笑得很开心,嘴角漾起浅浅的梨涡。余水消失的记忆迅速拼凑重组,只一个微笑,他便想起了曾经遗忘的一切。
  “妈妈。”余水喃喃。
  陶蕊笑着,“妈妈让你受了很多苦吧。”
  余水摇头,否定这一切。原先他觉得自己的左眼是诅咒,甚至想利用炎燚来解开这个诅咒。现在他才清楚这并不是什么诅咒,而是妈妈的爱。
  陶蕊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她拉住余水的手,轻声道,“妈妈这次要收回你的左眼。小水,你放心去做吧,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你的心脏会再次跳动的。”
  废墟塌陷,时间定格。余水闭眼站在其中,外套被吹得列列狂响。
  再度睁眼时,他的左眼已然恢复了黑色。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所以短了点,明天更长的~
  感谢看到这儿的小宝,我爱你们


第173章 消散
  残存的魂魄离体,执念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这是余水自地震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这个世界,不需要带着有色眼镜,只需要用心去感受。
  “你见到她了?”
  声音忽近忽远地飘过来。
  余水点了点头,“定婆婆,你们准备下山吧。顺川是拦不住了。”
  安定和炎明杰对视一眼,心中了然。他们被逼到了这个山洞已经半天,期间想了各种各样的法子,实在是无路可退了。即便他们再不想承认,但他们的实力挡不住顺川是不争的事实。
  “顺川怎么会恢复成这样?”炎明杰说,“当年的法子困不住它,反倒又助长了它的力量。短短十几年,真的能叫一个邪物强大成这样?”
  安定扑灭山洞中的火堆,回道:“现在网络上的风气那么差,它不断吸收着人的恶念,力量自然是源源不断。如今可不比当时了。最近不是还流行起了赛博祭祀吗,那种形式只会叫邪物有可乘之机。”
  炎明杰深表赞同。他看向余水,问,“需要我们的帮忙吗?能帮的我们一定会帮。”
  “不用。”余水说,“顺川不会贸然消耗力量攻击你们,下山的路放心走。”
  听到拒绝的话,两人便顺着意思点点头,结伴出了山洞。
  雨丝更加密了些,雨声清晰入耳。
  余水拿出包里的砚台,割开手心,将血混进墨汁。他重新点燃被踩灭的火堆,低头看向笔记本上绘制完整的法阵。
  锁魂所用到的符文咒语非常复杂,阵纹由十六组不同的幽冥咒组成,阵眼更是需要某样与顺川紧密相关相关的东西才能激活。
  余水站起来,借着手电筒的亮光在山洞中摸索。在红海幻境中,林雪为他指明了小刀的位置。那把银制小刀藏在石座的凹槽下,其中还有颗锈掉的铜制的心脏。
  他抬头看向洞壁上残缺的阵法,用小刀沾了沾血墨汁,一笔笔将阵法攥刻完成。
  半个小时后,阵法完成。
  他将心脏放入阵眼。落定的瞬间,符纹似乎脱壁而出,黑气如外头的雨般密密地袭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渐渐地将他包裹。
  余水结印,道:“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吾祭三魂,逆改阴阳。”
  血红色的咒文在狂舞,如当时将一丝一丝将咒文揉进红线的场景。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任由黑色的气体冲入他的身体。
  “蠢货,你真以为能控制地了我吗?”
  “你的一切都是徒劳。你的努力,你的牺牲,全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等我们结为一体后,我会杀了你所有在乎的人,会毁掉你的一切。”
  余水扬了下手,隔绝掉顺川的思想。
  今日是血月冲日,为百年难遇的大煞之日。百年前他也是在同样的日子生出了贪嗔痴。
  余水走出山洞,冒着大雨下山。
  他还有半个小时...
  应该说他们还有半小时。
  顺川进入了他的身体,两股相似的气息彻底融合,山上被驱使的鬼魂皆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盯着操控他们的“主人”。
  “都给我滚。”
  一声令下,鬼魂们四散逃开,钻入林中。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像是恢复了百年前的菩萨身。不过这份力量却被一把锁牢牢扣着,施展不开。
  下山的路不难行,他在山口的红绳法阵前被拦了一阵子。林村剩下的人跪在院子里,战战兢兢,连脑袋都不敢抬起。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莉莉丝给炎燚测的塔罗牌。
  三张牌分别为命运之轮,女皇正位与教皇正位。女皇代表着炎燚的母亲,而教皇则是指他。
  “相信命运之轮的力量。”莉莉丝曾是那么说的。
  余水摊开手心,被刀划开的伤早被黑气治愈,只留下了血痕。
  “老大,你上山干什么了?”关识最先从屋子里跑出来,又被自家老大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说话结结巴巴,“炎燚刚刚醒了,问你去哪了,他和你要说件很重要的事。老大,你,你还是先进去看看他吧。”
  余水点头,目视前方。屋子的门半关着,邓丰和付冬并排站在门口,表情各异。
  他推开门,路过了客厅守着的阙昇,径直走进了房间。
  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脸苍白得吓人。余水看到枕头边上有一大堆染了血的纸,而本该带在炎燚左手上的红绳却被摘下,好好地放在了桌上。
  “你头发怎么了,还有你的眼睛。”炎燚擦了擦嘴,抹掉刚吐的血,“我昏了很久吗,你怎么变化那么大。”
  “你昏迷的时间不长,应该才两个小时。”余水看着他,“你怎么把红绳摘了?”
  炎燚眼神躲闪了下,“带着有点不舒服,等会再带吧。”
  “之前都没觉得不舒服,怎么偏偏是现在。”余水拿起红绳,抬手握住了炎燚的手腕。
  “等会再说吧。”炎燚推开堵在床边的人,起身下床,“我现在有事。”
  余水不肯松手,“你哪里疼?”
  “疼什么?”话没说完,喉咙的血再次往上溢,没来得及捂住嘴,血便从嘴角流出。炎燚慌乱地扯住被子,慌乱地想要掩饰,几乎将整张脸藏进了被子里。
  他被身体的疼痛折磨到毫无力气,只能扶着余水的胳膊慢慢地咳。
  “顺川对你做了什么?”
  “他变成了阙昇的样子,把我骗进了祠堂。”炎燚喘着粗气,“放心,吐两口血而已,死不了,我又没有那么脆弱。”
  “对了,你陪着我去一趟雀山的山洞吧,妈妈的刀在那。”炎燚尽量扯开话题,语气飞快,“我觉得所有的密码都藏着阵法和刀中。等安顿好外公和阙昇,我们再回一趟青阳山。只要我们找到聚魂草,就,就一定有办法见到妈妈。到时候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见到妈妈,一切都不是问题的。”
  余水心中一痛,扶起床上的人,问道:“炎燚,顺川对你说什么了?”
  “不过是威胁了我而已。”炎燚抬头,“他以为我像村里人一样随便就能拿捏。”
  “顺川对你说什么了?”
  “你不相信我?”
  “炎燚,顺川到底对你说什么了?”
  “我都说了!”炎燚的呼吸又快又急,他紧紧握住余水的胳膊,不受控制地喊道,“带我上山!带我上山!”
  炎燚强忍着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他低下头,喃喃道:“带我上山,你就带我上山好不好...”
  余水没同意也没拒绝,他握住了炎燚的手,重新将红绳帮他系好。钻心噬骨的疼痛涌来,他狠狠地攥住了手心。
  “相信顺川对你说的话。”余水笑了笑。他性子骄傲自大,顺川便如他般骄傲自大。他敢保证,顺川大概已经猜到了他的计谋,早急不可耐地告诉了炎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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