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门了(玄幻灵异)——折溯

分类:2026

作者:折溯
更新:2026-03-28 12:59:55

  车主声音的穿透力很强,直冲天灵盖,几乎能撕裂耳膜。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
  路边上的树这两年陆陆续续被挖走了,放眼看过去光秃秃的一片,只有不到小腿的草丛,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出事的地方还在前面,直行道,非常普通的一段路。他俩为了找线索,从树人中学开始,一路往出事的地方走。
  A市的气温接近三十度,肺部像是被两块磁铁绑着,挤得连气都踹不上来。炎燚解开衬衫上排扣子还是热得不行,恨不得把衣服全脱了裸奔。
  反观旁边那位,包得像个粽子,三十多度的天气还穿卫衣,一滴汗都流,干干爽爽。
  人和人的差别真是大,炎燚抹了把汗,随手往衣服上擦,问:“对了,被咬的伤口疼吗?”
  余水看他,没好气地说:“当然疼。某人非要我放过她,不然这股子黑气就随着崔玲玲一块消散了。”
  炎燚自知理亏,一向骄横的气焰都弱了,挠挠头,“被鬼咬还真是闻所未闻,你在雾里到底看了啥啊,那鬼是怎么有机会咬到你脖子的?”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你。”炎燚说:“你说要放过我的直播间,放过我的摊位,还要给我钱,很多很多钱。”
  那迷雾果然会勾出人内心的欲望,一大群鬼魂聚在一起,居然能弄出这么大的阵法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分开他们,还趁机咬伤了他。
  里面绝对有猫腻。
  脖颈处的伤口一阵锐痛,余水伸手去摸,一片冰凉。他的身体很冷,即便太阳那么大,即便炎燚就在身旁,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冷。
  “那你呢?”炎燚问。
  “你说会留在我身边工作。”余水撒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我就知道。”
  余水顺着往下说,“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留下来工作。”
  炎燚很认真地思考,“一半不怎么想,一半不想。”
  “…”余水只觉伤口更疼了。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俩已经到了出车祸的路段。炎燚先一步窜出去,半弯腰在草丛拨弄。
  “诶,真有东西。”炎燚扒开草丛,黑色的泥土上躺着手掌心大小的石板,不过石板被踹成了一半,还有一半不知所踪。
  炎燚敏锐察觉到碑上附着的一丝残魂,那是个小婴儿,女孩。因为碑被毁坏,人魂散了,看样子是无力回天。
  炎燚蹲下身子查看,在记忆中仔细比对了下,说道:“居然是鬼立碑。”
  鬼立碑是极少见的情况,炎燚有幸听过外公说过。
  林村隔壁村前些年有个难产死掉的女人,这家男主人是个固执又传统的汉子,非觉得医院是个害人的地方,一定要女人在家里生。结果孩子胎位不正,脖子被脐带缠着,怎么着都出不来。
  产婆手艺不好,看女人出了那么多血,吓得找了个借口慌忙逃窜,女人福薄命短,没撑到第二个产婆过来就大出血死了。
  男主人觉得晦气,把死人用草席一卷就丢进了棺材。
  从女人死到男人续弦不过七天,新妇过门后,这家人就开始闹鬼,新妇的行为动作和先前死去的女人一模一样,还会不自觉地抚摸肚子。这还不算完,新妇晚上总梦魇,梦魇完就梦游,深更半夜举着大砍刀在家里乱逛,甚至有次差点砍死了男人的爸妈。
  那家人实在没辙,只能找了道士来看,连来三个道士都是刚进门就屁滚尿流跑了。
  后来男人四方打听,终于找到了炎燚的外公。炎老头子摸了摸女人的发旋,知道是难产死的女人附在她身上了,他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找到了屋子后面的一小块碑,那上面附着一缕魂魄,是女人孩子的。
  难产女人借着新妇的身体为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立了个碑,希望孩子能轮回转生,而不是独独留在这世上受苦。
  当初炎燚听外公说得时候很感慨,原来鬼也会有那么伟大的爱,特意为自己的孩子立碑,外公却敲了他一脑瓜子,说那是怨气,那女人要这家人死,这碑就是她做的标记,她要这家人世世代代都浸染在她的仇恨中。
  鬼立碑需要借助他人的身体完成,换句话说需要夺舍,只有怨念极大的鬼才能做到。
  “魂魄已经散了,我试着救一救。”余水从草里找到了石碑的另一半,跟着蹲下去。
  “谁这么过分,居然把这么小的碑给踹了。婴儿的魂魄本就虚弱,立在路边又收不到什么香火,居然还有混蛋把她家给端了。”炎燚扶正石碑,刨开个坑,把碎成两半的石碑塞进去。小石碑上的怨气太重了,不是属于碑主本身,而是为她立碑的人。
  在混乱的怨气中,炎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子阴性的力量,与女婴血源相通,是她的母亲。
  炎燚忽然觉得这股气息很熟悉,像是见过。
  “把你的符纸和朱砂墨水给我。”余水伸手。
  思考倏地被打断,他一下子也想不起那股熟悉的气息来自哪,只能先听余水的,把他要的东西拿出来。
  炎燚在包里掏了半天,先弄出来一大堆补妆用品。朱砂罐和符纸全被压到了最底下,他好久都没补货,只翻出来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和见底的朱砂罐。
  暑气冻结,连扯着嗓子叫唤的蝉都没了声音。
  “喏,还有笔。”递过来的是毛发稀疏的狼毫笔,只留了两根毛,着实是可怜。
  余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炎燚好歹算个道士,怎么能不敬业成这样。
  “我平常也用不到符纸啊,有啥就直接和鬼交流就行。”炎燚坦坦荡荡,“能找出来就不错了,凑合着用吧。”
  余水磕磕绊绊画上聚魂咒,这笔实在太难用,画两笔就得停两笔,好不容易画完,离他心目中完美的符咒差远了。
  眼下也没有多余的黄纸给他用,这张鬼画符不知道好不好使。
  余水试着用符纸夹住两块石板,散掉的魂魄萤火般聚集,一抹微弱至极的魂魄重新回到了石板上。还算有效。
  “朱砂和符纸都没了,要补。”余水提醒。
  炎燚嘟嘟囔囔嗯了一声,往碑旁边埋了点土压实,“世界上还是坏人多啊,崔玲玲也是,欺负人被反噬,自己也死了。”
  “因果报应罢了,她作了恶就要有承受恶果的心理准备,都是她应得的。”一提到崔玲玲,余水又下意识摸被咬的伤口,那块皮肤正痒得不行,他的身体也格外冷。这条路让他很不舒服,总能想到幻境中的女鬼。
  “累了,回去睡觉。”


第13章 咬痕
  A市的出租车司机健谈,见他们打车的地方离奇,大大方方问出口,“你俩怎么跑这儿来打车来了,得亏我在附近,不然你们得打到啥时候。”
  有只苍白的手扯住了排气管,鲜红的指甲扣住了不锈钢,硬生生在滚烫的钢铁管上划出五道指痕。
  余水窝在汽车后座,后背一层层地泛起冷汗,眼前的场景逐渐混乱不堪。日光,树木都揉碎成了恍惚的光影,就在意识模糊不清时,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是带着温度的手。
  “你也太容易犯困了,这毛病得去医院看看。”炎燚两根手指掐住了他的手腕,作用不大,不过足够让他缓过劲了。
  那张脸就在眼前,近到连对方脸颊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余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他还是第一次那么想要去触碰一个人。
  就当他想反手回握住时,那只手及时收回。
  “总不能有嗜睡症吧。”炎燚说:“师傅你见多识广,见过他这种症状吗?”
  一听炎燚这么着问,热情司机还真真的回头,司机老家偏A市东点,每个字都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嗜睡大概是脑子里有问题,得上医院检查去啊!我也不是医生啊,就一跑车的!”
  炎燚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司机看他热情好说话,便讲了拉的上一个客人。
  “说来也巧,我刚刚送了个人到那边废弃的树人中学。那人打扮奇里古怪。”司机仔细回忆,“一身藏服,在车上就不停转那个经轮啊,嘴里还念着啥我听不懂的话,怪吓人。”
  炎燚蹭的一下飞起来,这特征不就是小虎请来的那个大师吗!
  “师父我换个目的地。”炎燚在手机上捣鼓一会,把目的地换成树人中学。
  司机虽然疑惑,但还是把两人稳稳当当送过去了。
  下车前,余水特意站在司机窗边说:“师父先别确定到达,等下还要用你的车,辛苦一下,给你打赏两百。”
  司机懵逼地答应,看着眼罩男慢悠悠走进学校。
  这儿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唯独没了李凤。看来小虎找的人真有点门道,居然把李凤给灭了。
  自杀的魂魄下去也得遭受刑罚,还不如留在阳间,好歹能吸食点香火,虽然微乎其微,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炎燚哭丧个脸下楼,余水正站在教室门口,不知道看什么东西。
  “完蛋,李凤被灭了。”
  “李凤?”余水疑惑,“李凤不就在教室吗。”
  炎燚扒拉在余水身上,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李凤正缩在桌子底下发抖,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她似乎在惧怕什么,偶尔会抬头观察四周。
  “她在重复死时的场景,别靠近她,她害怕你。”趁人不注意,余水勾住他的腰,半抱不抱地拥在怀里。
  炎燚没注意到姿势有任何不妥,见状松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她被灭了。”
  “我猜那人也只是来看看,并没有做什么。”余水抱得更紧,贪恋来之不易的温暖,“现在能放心了吗?”
  “放心了,咱走吧。”炎燚又像一阵风似的窜出去。
  余水看看空空如也的手,指尖一颤,随即随着惯性往下坠。
  出粗车司机风风火火带他俩回了小区,余水洗完澡,出来第一句就是,睡觉了。
  炎燚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听这话,连忙抬头,“怎么又要睡觉,你真没什么嗜睡症吗。”
  余水不懂他怎么得出的结论,懒得和他理论,揉揉钝痛的太阳穴,抬腿进屋,“快点过来。”
  天花板上的符纸忽然凭空烧成了一半,炎燚闻到了奇怪的烧焦味,他想转身查看,可余水已经走进了房间,他只能先追上去。
  黄色符纸烧成了一把灰,阵法破损。
  炎燚莫名其妙打个喷嚏,眨眼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家真的太冷了,大夏天都不用开空调的。”炎燚扯过被子裹住,“弄成避暑山庄生意绝对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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