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门了(玄幻灵异)——折溯

分类:2026

作者:折溯
更新:2026-03-28 12:59:55

  炎燚摸了摸衣服口袋,妄想从中找出口罩。
  “打扮上了?”身后突然传来打趣声。炎燚看见余水的脸出现在镜子中,正冲着他微笑。
  “这儿有打扮的环境吗?忙了一夜脸都没洗一把。”说着,他用冷水扑了下脸,“洗把脸而已。”
  冷水洗去了一部分的困意,他抹了下脸,再度看向镜子内。不知何时,他的余光中出现了两道影子,一左一右。
  余水站在他左边,那右边那个是什么?
  他没敢出声,慢慢将目光挪过去——镜子右边还站着个余水,他们身形相似,五官相似,甚至连此刻的表情都一摸一样。
  在注意到自己被发现后,假余水冲他摆出个常人不可能做到的表情,瞬间隐没在白炽灯下。
  他的大脑彷佛暂时被控制了一瞬。那一秒他什么都不想做了,不想回村,不想直播,不想和人交流。他只想在一个小小的空间窝着,等待这副躯壳死去。
  “你看见什么了?”
  炎燚缓缓回过神,镜子里的他脸色惨白。余水站在他的不远处,正与镜中的他对视。他又用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清醒起来。
  “我刚刚在镜子里看见了两个你。”炎燚说。
  “两个我?”余水扯下眼罩,“怎么可能?”
  炎燚本就见惯了这样的诡异玩意,没有多害怕。不过那东西能找到这儿,化形成余水,还能抢占他意识的高台,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证明它确实有点东西。
  “我没看错,可能扣住外公的那个东西找过来了。”炎燚走出厕所,“阙昇的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外公那是什么情况。”
  “你没留村里其他人的电话吗?”
  “留了,也打不通。”出村前他留了隔壁那户人家的电话,不过昨天打的时候已经成了空号。他没想到会有联系不上阙昇的一天,没提前留好后手。
  一直等到了九点,还是不见人影。休息室安静得很,余水在一旁睡觉,炎燚很快也有了困意。
  撑着脑袋刚眯了会,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好像有两辆车蹭到了,两位车主正在据理力争。炎燚睡意全无,站在落地窗前吃了会瓜,两位车主吵了很久,最后还能握手言和,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上班晚到是你们家的传统吗?”炎燚问。
  余水闭着眼躺在沙发上,说道:“都当老板了,怎么可能还像员工一样朝九晚五。”
  炎燚叹了口气,“唉,也是。我肯定是没有做老板的命了,体会不到这种心情。”
  “可以当老板娘。”
  “啥?”炎燚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以当老板娘。”余水淡淡道,“我身边正好缺一个。”
  “你做梦呢?”炎燚心里痒痒的,“得了吧,别给我画大饼了。”
  “你喜欢这栋大厦吗?喜欢就送给你。”
  “...”炎燚抿着嘴看向他,“你有点让我犯恶心了。”
  等到九点半,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声。鞋子声先到了休息室门外,没停留,继续往前。高跟鞋一扇扇地打开门,渐渐急促起来。高跟鞋声音始终忽近忽远,或许是发现其他房间都没找到人,她又回到了休息室门口。
  “小余总,你今天怎么在?”秘书转开门,发觉没有闯入什么陌生人,顿时松了口气,“前台那些人怎么回事,居然都没说提前说你来了。”
  “是我不让他们说的。”余水往她身后看了眼,并没有见到余栋梁的身影。
  秘书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余总马上来,我们的车刚刚在楼下被蹭了下。余总司机和对方闹了点矛盾。”
  “我爸没受伤吧。”
  “当然没当然没,就是余总发了点火,毕竟谁也不想大早上的就闹出那么一档子事。”秘书笑了一声,看向炎燚,“小余总,这位是?”
  “他是我的...”
  炎燚伸出手,“你好,我是余水的部下。”
  “你好。”秘书受宠若惊地回握住。在她的印象中,小余总身边从没出现出亲近的人。即便是在公司熟悉业务的半年,小余总也独来独往,一副谁也无法靠近的样子。
  “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我下去买点?”秘书问。
  “我们已经吃过了。”炎燚回道。
  “那喝咖啡吗,我找前台给你们定?”
  “我们刚刚喝过了。”炎燚又回道。
  秘书点点头,实在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她和小余总没有任何话题可言,光是相处一室就够尴尬了。恰好余栋梁上来了,她借机出去,和自家老板讲了下大概情况。
  余水还保持着躺好的动作。炎燚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放松,自行站了起来。
  几秒后,休息室门口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余水的父亲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比他想象中要年轻太多了,看着也就四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
  “叔叔好。”炎燚开口。


第137章 余水的过往
  余栋梁认识眼前这人。
  当时他儿子身边没由来地多了个人,两人走进走出几乎形影不离。作为一个称职的父亲,他自然是要去找人调查一下这人的背景。
  不调查还好,这一调查直接查出了惊天消息。这人家里欠债百万,脸也长得漂亮,看着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后来他又得到了消息,这人来自林村。
  余栋梁实在无法用平常心对待他,语气难免强硬了点,“叔叔?”
  这一句反问直接把炎燚干懵了。
  下一秒,发尾飘过他的眼前,视线猝不及防被格挡。
  “我有事找你。”余水说。
  余栋梁撇了眼着急护犊子的儿子,轻哼一声,转身进办公室。在后面候着的秘书连忙跟上,和他汇报今天的行程。
  炎燚喘了口气,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爸不喜欢别人喊他叔叔?还是说单纯讨厌我?”
  “你没错,是他脾气太差。”余水要他放宽心,带着他一块进办公室。
  炎燚不是很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早在多年的直播中练就了一颗强心脏。余水父亲对他甩脸子,他只当成是过眼云烟马上就忘了。何况余水平常也是这副样子,总干出让人生气的事情,无比可恨。
  秘书已经和余栋梁汇报完了行程,退出了房间。余栋梁咔咔盘着佛桌,温好了茶具。他让两人坐下,接着为他们各倒上一杯茶。
  余栋梁没喝茶,转头打开了办公室的暗门。屋内里头有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前摆着个银色香炉,余栋梁对着牌位拜了几下,在灵位前插上三支香。
  透过袅袅向上的烟雾,炎燚看见了神龛上摆着的黑白照片,那是个女人,有一张和余水极为相似的脸。她笑得很生动,眉眼弯弯,嘴角有两道浅浅的梨涡。
  “直接说事。”余栋梁说。
  “爸,你对林村的了解有多少?”
  时间定格了一秒,余栋梁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佛珠盘得咔咔响,“余水,你脑子还清醒吗!这么多年我用多少手段堵你的消息,你居然还巴巴地往坑里跳!”
  比起余栋梁,余水看上去冷静许多,“我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不是一向喜欢自我调查吗?”余栋梁从里间走出,眼神冷漠,“为什么现在主动问我来了?”
  “因为事态变了。”余水说,“我要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妈妈的真实死因…”
  “你为什么一定要弄清楚你妈妈的死因!”余栋梁沉不住气了。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踏入林村的场景,漫山遍野都是石块和坍塌的房屋。搜救队在抢救,他就浑浑噩噩地飘在废墟上,高声呼喊妻儿的名字。
  当年的林村是个千户村,他根本不知道妻儿被埋在了哪儿。他漫无目的地徒手扒废墟,扒到双手鲜血淋漓,最后因为脱水倒在了废墟上。
  等他醒来时,搜救队找了他妻子的尸体。他漂亮的妻子就变成了一句僵硬的尸体,他的宝贝儿子被妻子护在身下,奄奄一息。
  本该承载着他们一家全部希望的林村成为了吞噬希望的地狱。
  幸好他的儿子因为打击过大失去了部分记忆,忘记了在林村发生的一切。
  这些年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一天,同样也强迫儿子不去挖掘那年的事情。他们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他不能再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因为我能看见。”余水扯下眼罩,难得在这种时候情绪激动,“我不知道是不是她。”
  “你能看见…”余栋梁喃喃。他不止一次听过儿子说能看见。当年意外发生后,他收敛了妻子的尸体,带着受伤的儿子回城治疗。
  儿子昏睡了半个月,醒来后一直说眼睛疼头疼——儿子能看见别人灵魂的颜色了,这些色彩让他大脑超负荷,每天只能困在各种各样的颜色中。
  那天之后,儿子丧失了和人交往的能力。识人根本不需要深入交流,一眼就能通过颜色判断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人会不会撒谎,只需要抛出问题等待对方灵魂变色就好。
  左眼发生变化后,原本就孤僻的儿子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儿子渐渐开始不肯剪头发,用过长的眼睛挡住左眼。可头发能挡住眼睛,却挡不住灵魂的色彩。
  他带着儿子四处寻医,所有人都对此束手无策。他又带着儿子去看各种道士大神,可那些人大多都是来恳蒙拐骗的,没一个会处理问题。
  多方压力之下,他的儿子第一次选择了自残。当年他眼睁睁看着刀柄被不知名力量打飞出去,儿子的眼皮只滑到了浅浅的刀痕。
  后来儿子就一直念叨,看见了,看见了。
  余栋梁至今不知道儿子看见了什么。
  自残事件没过多久,自称是妻子熟人的姑子静安找上了门。静安把儿子带去了安边寺,在那边修行了大半年。回来后儿子左眼戴上了眼罩,性子完全变了,待人接物冷冷的,再也不肯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之后,231局的人找上了他,再次再走了他的儿子。儿子开始在局内学习,每隔半年回来一趟,只待十几天又离开。就那么一直重复到儿子成年,最终在A市安定下来。
  “我要去林村,我一定要弄清楚当年的事情。”余水重复道。
  “你妈妈是在林村死的。”余栋梁拂过灵位上的黑白照片,“你小时候总说能看见鬼,哭着闹着说害怕,你妈妈就带着你去了林村,想去问问那边的顺川神,看看能不能有法子救你。”
  “你妈妈写信说那边有个小孩能帮你。”余栋梁捏紧佛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静内心,“她说只要有那个小孩在你身边,你就不怕冷了,也不喊着怕鬼了。那孩子的家人就只剩外公了,很可怜。我和你妈妈当年本想把那孩子带回来陪你,谁知道居然会发生那种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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