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大小 姐驯妻手札(GL百合)——乌欲栖

分类:2026

作者:乌欲栖
更新:2026-03-28 12:51:29

  陆怀音险些被堂妹提出来的奇思妙想逗得笑出声。
  在旁观战这两个姑娘家对弈,实在是有趣得紧。
  一个走棋,严谨深沉,徐徐图之。
  一个走棋,大杀四方,放荡不羁。
  全然不同的两种性子,交融在一块儿,却别有一番滋味。
  眼下阿梦这番举动,等同于把耻辱柱钉在人家医生的身上。
  她含着笑,很好奇地望向温轻瓷,想看看这位医生会作何反应。
  火车还在轰隆隆地朝前开着。
  车厢有些晃荡不稳。
  正如同几个姑娘家各异的心境。
  等到火车顺利经过铁轨的拐弯处。
  温轻瓷才漠然着开了口。
  “食得咸鱼抵得渴。”
  说着,她伸手拨开陆阑梦放下的那枚白子,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整齐干净的帕子,包住下面那枚黑子,徐徐推至陆阑梦面前。
  “胸针需要低头才睇得到,而我唔习惯低头,所以只大小姐睇得到,知道它系咩意思。”
  以食指敲打了两下帕子里的黑子,她语调虽不温不火,字词间却隐隐带着一些锋利。
  “所以,不是我时时刻刻记得,而是大小姐会时时刻刻记得。”
  “若是想我记得此事,那么这枚‘胸针’,需得挂在大小姐的衣衫上。”
  这回,陆怀音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压制得住阿梦的性子。
  看来这位温医生,也不是什么‘善茬’。
  ……
  回到安城。
  陆阑梦叫司机先送了温轻瓷和两筐秋蟹去弄堂里。
  陆姵跟着一起去,陆芫对螃蟹不感兴趣,等不及先回公馆,找陆阑梦小楼里的厨子给她做白脱松饼和栗蓉蛋糕了。
  小弄堂的楼房再怎么宽敞,也比不上陆公馆和淞山那边的老宅。
  陆阑梦没什么表情,倒是陆姵露出了点异样。
  温医生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她知道长姐在外边有好几处别馆,想来先前在火车上打牌放水,就是为了给温医生送宅子的。
  可惜,温医生没领会到长姐的意思,只要了一些吃食。
  不过也好,不贪图富贵的人,更靠得住。
  想来温医生对长姐是真心。
  快到饭点,陈容玥见陆阑梦遣人带了螃蟹过来,连忙叫温沁拿去洗干净,准备加菜。
  两只半人高的巨大竹篓,篓盖微动,里头不停传出窸窣的吐沫声。
  倒出来以后,只只青背白肚的螃蟹在盆里张牙舞爪,很是鲜活。
  温沁目瞪口呆。
  这么多螃蟹,是要拿来当饭吃吗?
  陶嬷嬷看了眼陆阑梦额头上的纱布,整个人很局促地站在一边,并不说话。
  倒是陆阑梦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就懒洋洋移开视线,望向温轻瓷。
  “我看你家嫂嫂也辛苦大半日了,中饭不如就你来做。”
  陈容玥和温沁做的饭,她都没兴趣。
  特意来一趟,不是为了吃旁人做的普通饭菜。
  温轻瓷点了头,而后撸起袖子,去水池边帮着温沁洗螃蟹了。
  温沁见温轻瓷一副要做饭的架势,眼睛瞬时一亮。
  “姑姑,你要煮饭吗?”
  她吃过一次温轻瓷做的菜,后来便一直对那个味道念念不忘。
  可惜姑姑平日里太辛苦,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提,都快不记得上次吃是什么时候了。
  “嗯。”
  “那我给你打下手!”
  温沁很是高兴,洗螃蟹更卖力了。
  而另一头。
  陆阑梦叫楚不迁搬了几条椅子出来,姐妹三个都没进屋,就在院子里种着的两棵桃树边坐下了。
  陆怀音见温轻瓷又是洗螃蟹,又是刀功熟练地切好生姜葱段这些配料,难免有些惊讶。
  “温医生竟还会下厨?”
  “温医生是能干人,若不会下厨,才奇怪。”
  陆阑梦说着,侧头瞥了眼灶台那边忙碌的身影。
  温沁已经进屋去了,此时就温轻瓷一个人站在那切菜。
  头发原是一丝不茍绑在脑后的,因为切菜的动作,颊边落下了几缕碎发。
  大概有点挡眼睛。
  温轻瓷以手背托住发丝,往耳后拨了几下,却没成功。
  便打算等切完葱姜蒜,再弄头发。
  然而没一会儿。
  一道身影悄然靠近。
  对方温热细嫩的指尖,捋起了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将它稳稳别到了她的耳后。
  身体的敏感部位骤地被人触碰,温轻瓷心脏猛地颤了一下,连切菜动作凝滞了几秒。
  紧接着是一阵陌生的酥麻感。
  她提着菜刀转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果不其然是陆阑梦。
  没有询问,没有边界,大小姐带着那一贯理所当然的骄纵和跋扈。
  温轻瓷耳廓被碰到的位置隐隐有些发红,就像是感染了某种病菌,一时间又痒又烫,极为不适。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面对面看着,站着。
  温轻瓷眼神冷得瘆人。
  陆阑梦似是毫无察觉,极为张扬地再次伸出手,将温轻瓷另一侧垂落的碎发,也捋到了耳后。
  灶台上,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开始噌噌地往上冒热气。
  是陆阑梦先开的口。
  “不用谢我。”
  少女眉眼近乎弯成了月牙状,而饱满的红唇轻轻张合,在这厨房的方寸之地,甜腻湿热地开了嗓。
  “举手之劳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温轻瓷来不及说上半个字, 甫一蹙眉,陆阑梦便利落转身走了。
  耳廓上缘,仿佛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大小姐指尖那一点任性的暖, 像是火漆印章,不由分说地盖上来,留下痕迹, 又抽离。
  她在灶台边站着, 姿态稍稍有些僵硬,片刻后才缓过神,而后垂眸,继续切菜。
  备菜结束,温轻瓷去洗了手。
  冰冰凉凉的水淌过指根, 用皂角擦过,她仔细地搓洗每一根指缝,然后关上水。
  甚至没顾得上擦干, 就抬起了手。
  湿润的指尖精准地找到耳廓上陆阑梦碰过的位置,指腹很轻地摁了一下。
  接着,她将那一缕被梳理好的发丝,重新拨弄下来,让它恢复到原本垂落的状态。
  ……
  洋房里一下子来了许多人。
  陈容玥便把屋内那张不常用的折叠大圆桌搬出来,在温轻瓷做饭时,连桌角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又铺上桌布。
  这会儿上齐了菜,一行人在桌前坐下。
  陶嬷嬷看了眼陆阑梦,没敢上桌, 示意自己去佣人房吃。
  “安城去年就禁止人口买卖和蓄养奴婢的陋习,取缔了卖身契, 现在佣人是职业,与雇主之间是平等雇佣关系。”
  “就算还有卖身契这种东西,你不是也已经离开陆家快二十年了吗,既不是主仆了,还矫情什么,坐下吃吧。”
  陆阑梦目光停留在桌面几道菜色上,说话时并未看着谁,但明显是对陶嬷嬷说的。
  陶嬷嬷眼眶有点发红,局促地扯起衣袖抹了抹,到底是听话坐下了。
  清蒸螃蟹自然是今日的主菜,除了螃蟹,还有一叠酱方,一碗响油鳝糊,整锅肠肺汤,一盘清炒晚菘,米饭里也加了咸菜肉。
  光是看品相,就令人食指大动。
  何况闻起来还香。
  拆螃蟹是耐心活儿,陆阑梦只想吃,并不愿意承担这份辛苦。
  于是她看向温轻瓷。
  温轻瓷面前的那份蟹,拆卸得差不多了,黄满膏肥,蟹壳完整。
  目光朝着温轻瓷的侧脸望去,陆阑梦单手懒洋洋撑着下巴,开口时嗓音是一贯的骄矜,却又带着点嗔。
  “温医生,你好厉害,拆得好快啊。”
  说着,她便把自己碟子里那只螃蟹推了过去,态度十分地理所当然。
  “我这只,劳驾。”
  并不要求温轻瓷像仆人一样伺候她。
  她认可温轻瓷的手艺,更像是鉴赏家对自己心仪艺术家的索取。
  平等,却也霸道。
  温轻瓷停下拆蟹的动作,看了眼陆阑梦。
  目光中没有诧异,没有恼怒,而是一种沉静到近乎淡漠的打量。
  仿佛陆阑梦是一例罕见的病症,作为医生,她正在评估这种病症还有没有得治。
  几秒后。
  她接过陆阑梦那只螃蟹。
  拇指抵住蟹腹,轻轻一掀,蟹壳清脆利落地分离。
  蟹腮、蟹胃、蟹心,这些不能食用的部分,都被温轻瓷如同切除病灶那样,精准剔除,弃于旁碟。
  内里饱满欲滴的金红膏黄,她则用小银勺完整地舀出,刮入陆阑梦面前的小盏。
  刮出的蟹膏肌理分明,不沾一丝碎壳。
  混合着姜醋的酸香、配着黄酒的醇厚、蟹膏的肥鲜。
  陆阑梦浅尝了一口,接着又吃了第二口,然后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整只螃蟹。
  期间,脸上神情没太大的变化。
  倒是另一侧的陆怀音和陆姵,两人都很惊艳。
  陆怀音觉得温医生的手艺,简直好过那些知名酒楼里的大厨。
  陆姵也有同感,在那样貌不惊人的小厨房,温轻瓷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味道,的确很厉害。
  难怪只她得了长姐青睐。
  饭桌上气氛不错。
  又拿了只螃蟹到碟子里,温轻瓷看陆阑梦,淡声询问道:“要唔要再食啲?”
  陆阑梦没回话,她等了一会儿,便又用官话问了一遍。
  “螃蟹,还要不要吃?”
  陆阑梦很简略地吐出一个字音。
  “要。”
  她胃口不大,像是螃蟹这种东西,平日里顶多吃上一两只。
  而今日,她吃了三只。
  其他菜也没少下肚,桌上的每一样,她都吃了。
  饭后,每人还有一碗加了冰糖,撒了桂花的鸡头米。
  陆阑梦有点积食了。
  下午没什么事,她叫温轻瓷做主,带着她们姐妹三个在附近转一转,散步正好可以消食。
  陆姵看了眼长姐,又看了眼温轻瓷,眼珠转了转,便主动上前对陆怀音说道:“今日在火车上,我就想着要跟堂姐下几局棋的。”
  “我没怎么吃撑,懒得去走动,堂姐呢?要去散步还是下棋?”
  陆怀音温声道:“下棋吧,活络脑子,也可消食。”
  说完,她看向陆阑梦,笑着说道:“我和阿姵就不去了,一边下棋一边等着,你和温医生去吧。”
  陆阑梦没强求。
  她跟温轻瓷一前一后走出院门,楚不迁跟在最后。
  弄堂里这边离法租界很近。
  一路上,温轻瓷只沉默走在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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