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不要我(近代现代)——理生

分类:2026

作者:理生
更新:2026-03-28 12:24:22

  次日大早,向来精神颓靡的室友打了鸡血般早早起来收拾行李,脸上洋溢的笑容仿佛蹲了十年大牢的囚犯出狱。
  宋加星不太主动与人相处,心态类似“如果你想跟我相处就会主动找我”,尤其认识叶权之后,这种心态越发坚定了。好在他身上那股小少爷似的娇气被周恪磨去不少,除了不让人摸他东西之外,也没其他矛盾。所以他跟室友们说不上熟稔,但还算点头之交。
  室友们一个接一个走了,时间已过正午,宋加星才正式开始慢吞吞地收拾。
  收拾没到一半,周恪打来电话,“在哪个寝室?”
  宋加星一愣,“436。”
  得到答案后电话马上被挂断。
  他不会来了吧?宋加星盯着手机发愣。
  没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接着,宿舍门被打开。
  宋加星回头,周恪倚在门框上笑着看他。
  心脏里好像有一点水滴落下,发出“啪”一声轻响,荡开令人酥麻的波纹。
  近小半年的“闭关”,宋加星的头发没打理,快长到脖子下面了,披散着像个乖巧的小姑娘。
  周恪看得好笑,没忍住上手揉揉他的头发,“收拾完了吗?”
  “还没……”
  周恪四处观察了下,三下五除二收拾完了宋加星的行李,把较轻的包给宋加星拎,“走,先吃饭。”
  回家的第一晚,宋加星失眠。
  或许是剪了头发的缘故,浸泡过周恪的空气带着他的气息萦绕在宋加星新裸露的颈间。
  没有头发的阻挡,入侵得肆无忌惮。
  早知道不剪头发了——即使宋加星知道这是错怪。
  原本以为一些浮躁的东西不见面就可以逐渐消弭,却没想到在再次相见后却越演越烈。
  宋加星无意间在周恪手机上发现一个以前没见过的群聊消息。
  “面具之夜”是……什么?


第7章 
  关于“面具之夜”,宋加星在网上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又不好直接问周恪,思来想去,他点开了叶权的聊天框。
  [你知道面具之夜吗?]
  叶权回复得很快。
  [问这个干嘛?]
  看来他知道。
  从叶权那里得知,“面具之夜”是一个面向成年人的酒吧性质的俱乐部。在里面人人都以面具示人,不谈外貌,不谈家世,只问是否投缘。至于投得是什么缘,俱乐部概不干涉。
  不用叶权往深了说,宋加星都能想到——隐匿了身份的成年男女,投得还能是什么缘!
  哥怎么能去这种地方!
  周恪下了班早早回家,他这段时间问了医生,看了很多同性恋科普贴,甚至还有意结交了几个同性恋朋友。就是为了能更加理解宋加星,并告诉他如何保护自己,以免因为年少做出错事。
  这种事情,遮遮掩掩语焉不详,不仅双方尴尬,还达不到效果,所以周恪想在饭后正式跟宋加星聊聊。没想到今天不知怎么了,宋加星对他抵触得紧。
  “你别碰我!”宋加星拍开周恪的手。
  周恪一愣。他也没干什么啊,就只是碰了宋加星胳膊一下。
  青春期的小孩情绪变化都这么快吗?周恪回忆自己十来岁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吧。
  “我想跟你谈谈。”周恪说。
  谈谈?有什么好谈的!
  宋加星绷着脸在桌前坐下。
  倒要看看你说什么。
  周恪跟着坐在对面,半分没觉得不自在。小到安全措施,大到性病防治,侃侃而谈,不可谓不全面。
  听完这些,宋加星沉默了会儿,“这种事情对你来说,是可以随便发生的吗?”
  周恪哑然,“原则上来说,双方只要你情我愿,就没什么不可以……”他对宋加星笑笑,“不过洁身自好是好事。”
  宋加星垂睫。
  烂人,教他洁身自好,自己却去那种地方。
  果然以后就没必要再联系,考个离他远一点的大学吧——反正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联考结束,宋加星开始备战A市美院的校考。
  A市美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美术学府。
  周恪对宋加星的决定表示过担心,他的文化课成绩确实一言难尽。但宋加星却坚定得很,认为不去最好的那还不如不去。
  本市离A市不算近也不算远,坐高铁需要一上午。宋加星从没独立离开过本市,周恪提出陪他一起去,他抗拒又不敢真的拒绝。
  陌生地方存在的未知实在可怕。
  到达A市,周恪开了一件标间。宋加星看着他熟练的登记动作,心中冷笑。
  哼,没少来吧!
  拿到房卡,宋加星跟着周恪上楼。
  房间卫生间用磨砂玻璃隔断,宋加星几乎能想象到,浴室外面的人看着浴室内朦胧绰约的影,会是怎样的想入非非。
  而周恪对此竟丝毫不惊奇,自然而然地把包甩在床头柜上,倒在柔软的床铺里伸展坐了几个小时僵直的肌肉。
  哼,果然没少来啊。
  周恪回头一看宋加星冷着脸,不禁纳闷。
  这孩子又怎么了?
  夜幕降临,乍一换了新环境,宋加星有点失眠。躺在酒店里过于柔软的床上,神志无比清醒。
  他突然庆幸周恪带他提前两天到A市适应环境。否则,他不敢想象几乎一宿不睡的自己第二天该怎么上考场。
  想到周恪,他侧头看向旁边床上已经熟睡的某人。
  此时灯已经关了,只有一丝微茫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周恪的呼吸声时缓时重。
  他们在开房。
  宋加星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们两个人,此时正住在同一个酒店房间里!
  不怪宋加星肤浅,在青春期蓬勃的荷尔蒙环境里,宋加星听到的关于酒店的消息,十成十都带着绯红的桃色。
  这么想着,宋加星突然觉得身下的棉质床单燥热了起来。
  他那种人一定经常来吧?
  他……在这里会怎么做呢?
  会接吻吗?
  一定会的吧……
  那接下来呢?
  周恪翻了个身,肌肤擦过布料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吓得宋加星一哆嗦。
  心脏砰砰跳又重新回落后,宋加星才敢恢复正常呼吸。
  颤抖着把手探近被子下,想去抚慰一下满涨的某处,刚刚触到,又自厌地缩回手。
  他蜷紧自己的身体,把脸埋进被子里。
  宋加星,你真恶心。
  一开始宋加星只想报考A市美院,在周恪的强迫下,又报名了几所分数线比较低的学校作为保底。
  回程时,周恪靠在高铁座位上睡着了。
  哪怕是请假出来,周恪也在远程处理工作,昨晚更是忙到了凌晨。
  如果没有他,周恪不必这么辛苦。
  宋加星胸口突然又酸又软,继而产生了一种“怎么办啊?”的情绪。至于要办什么,又模糊不清。
  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有一个大胆的念头蓦然滋生……
  艺考的全面结束意味着文化课复习的全面开始。
  宋加星再任性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不好好把握,校考成绩再高也白费。
  长时间的集训加考试,让本就捉襟见肘的宋加星更加跟不上。周恪花了大价钱找了一家市内口碑最好的机构,誓要把宋加星的文化课短板补上去。
  所有的精力瞬间被诗词公式单词塞满,今天是时差计算,明天是商鞅变法,后天是经济制度……满得宋加星到家就睡,三天跟周恪说不上一句话。
  ……
  高三下半年,宋加星18岁生日当天,他正好取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张身份证。脱离未成年人身份的限制,大片的自由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以往宋加星过生日,周恪只敷衍地在下班路上随便买个礼物回来,或者忘了买礼物带他出去吃顿好的。
  这次,周恪特意买了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和一瓶酒,庆祝宋加星在法律意义上成为一个成年人。
  白酒的刺激像小针一般扎在舌尖上,疼得宋加星绷不住自己的表情,脸皱成一团。周恪看得大笑,把宋加星的酒拿过来一口喝了。
  “你别喝那么多……”宋加星想起他上次喝醉酒难受的样子。
  “嗯。”周恪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着空酒杯,轻笑,“还真是长大了。”
  不知道怎么,平平无奇的“长大了”三个字却让宋加星耳朵发热。
  是的,长大了。
  那么一切原本只存在于脑中的构想,就可以实现了。
  不知不觉已经四年了。
  周恪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屁孩的时候。
  装修华丽金碧辉煌的会客大厅,娇小苍白的小孩坐在上首,身边围坐的是悲悯外皮包裹下噼啪打响的算盘。
  ——投资失败,债务人自尽,遗产抵债,人死债消,只留下一个无利可图的小孩。
  小孩平静地坐着,脸上是一眼就能看破的假装的镇定。
  血缘亲情间的淡薄周恪曾有体会,此刻也见怪不怪。他看这个小孩,一种宿命感油然而生。
  跟这个孩子差不多大的时候,他也失去了唯一赖以生存的亲人。那种恐惧茫然的心情,他太明白。
  如果没有兰姨给他的那笔钱,如今他是否还有命活都说不定。
  “我养他。”
  话音落下,像一枚石子抛入死气沉沉的鱼塘。
  他们强压着狂喜,扭曲着挤出无奈与痛惜的表情来,放心不下似的一遍遍叮嘱周恪定要照顾好他。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们仿佛才放下心来——甚至没一个人问问周恪的基本信息——便抹抹干涩的眼角,依依不舍地告别。
  宋加星顺从地接受了对自己的安排。
  好像不接受也没办法。
  想到宋加星刚来时可怜又娇纵的模样,周恪忍俊不禁。
  还是现在的小屁孩可爱一点。
  “你笑什么?”宋加星从奶油蛋糕里抬起头来,怪异地瞥了周恪一眼。
  周恪伸手把他嘴角沾上的奶油擦掉,笑着说:“笑你可爱。”
  “……”宋加星耳朵红得像点缀蛋糕的樱桃,小声嘀咕,“有毛病……”


第8章 
  面具之夜的入会方式只有老会员邀请新会员这一种渠道。
  叶权知道面具之夜,那他必然有办法。
  “你去那儿干嘛?”叶权一挑眉,凑近他,戏谑地笑笑,“成人礼?”没等宋加星回答,他往单杠上一靠,似笑非笑,“成人礼的话考虑我啊,我知根知底的,不比那些连脸都不敢露的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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