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小心肝(近代现代)——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2:17:37

  他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我坐在那儿没动。
  坐了半天,忽然开口:“你腿真瘫假瘫?”
  他睁开眼,看我。
  我说:“你站起来过,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真瘫。偶尔能站一会儿,走几步,但站不久,走不远。”
  我说:“那你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是撑着,”他说,“撑那一回,得躺三天缓不过来。”
  我没说话。
  他又闭上眼睛。
  我站起来,没往门口走,往他那边走了一步。
  他睁开眼。
  我站在他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床头灯在他背后,把他那张老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那几颗黑牙,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眼角那些褶子,额头上那道疤——全他妈看得清清楚楚。
  恶心吗?
  好像没那么恶心了。
  我说:“往里边挪挪。”
  他愣了一下。
  我说:“往里边挪,老子躺会儿。”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往里面挪了挪。
  我躺下去,躺在他旁边。
  那张床窄,俩人躺着挤,他那只干枯枯的手搭在我胳膊上,热乎乎的。
  我盯着天花板,说:“别瞎想,就是躺会儿。”
  他在旁边笑了一声,没说话。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半夜醒了一回,发现自己侧着身,脸对着他。他也侧着身,脸对着我,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慢。
  那张老脸离我不到一尺。
  我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些褶子,看着那几颗黑牙,看着他闭着的眼睛上那层薄薄的眼皮。
  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看。
  又睡着了。
  再醒过来是天亮。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床上。
  我是热醒的。
  他身上热,跟个小火炉似的,贴着我的那一侧烫得不行。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贴一块儿了,他一条胳膊搭在我腰上,脸埋在我脖子边上,呼吸喷在我锁骨那儿,痒痒的。
  我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没动。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他那只搭在我腰上的手上。那手干枯枯的,老年斑在阳光下清清楚楚,一根一根的皱纹都能数过来。
  我没推开他。
  就那么躺着,看着那只手,看着阳光照在上面的样子。
  后来他醒了。
  醒了也没动,就那么搭在我腰上,脸还埋在我脖子边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着声说:“醒了?”
  我说嗯。
  他说:“饿不饿?”
  我说不饿。
  他就没再说话,那只手也没收回去。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说:“你身上挺热。”
  他在我脖子边上笑了一声,喷出来的气痒得我缩了缩脖子。
  他没缩,反倒往我跟前凑了凑。
  “小赵。”他叫我。
  我说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这会儿亮亮的,跟昨天晚上一样,晃得人眼晕。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半天,忽然把脸凑过来。
  我没躲。
  他就亲上来了。
  那嘴又干又皱,带着股烟味儿,还混着他嘴里那股烂牙味儿。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我闭着眼,不去想。
  他亲得很慢,像在尝什么东西似的,一点一点地嘬。
  我躺在那儿,由着他亲。
  亲完了,他抬起头看我,喘着气,脸上那层老皮泛着点红。
  “小赵。”他又叫我。
  我说嗯。
  他说:“我想……”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些褶子,看着他那几颗黑牙,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跟前挪了挪。
  后来发生的事,我不想细说。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
  他瘫着,动不了,大部分时候是我在动确实小,小得我一开始都没找着,干巴巴一小截,跟昨天在厕所吐的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当时就想,就这?
  也没啥感觉,细细的,跟手指头差不多。我趴在他身上,心想这他妈也叫事儿?
  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
  他那双手——干枯枯,热乎乎,糙得跟砂纸似的那双手——在我身上摸。摸到哪儿,哪儿就跟过了电似的,麻酥酥的,汗毛都竖起来。
  他一边摸一边叫我的名字:“小赵,小赵……”
  那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哑得跟砂纸磨石头似的,可听着就是让人心里头发痒。
  我低头看他,他那张老脸皱成一团,眼睛闭着,嘴张开,那几颗黑牙露出来,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
  我没觉得恶心。
  我他妈居然没觉得恶心。
  不光没觉得恶心,我还——还他妈挺有劲的。
  后来完事儿了,我躺在他旁边喘气,一身汗。
  他也喘,喘得比我还厉害,脸上一片潮红,那层老皮上全是汗。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那只手摸过来,握住我的手,十指交叉,扣住。
  我让他扣着。
  躺了半天,我忽然说:“你那玩意儿也太小了。”
  他在旁边笑了,笑得浑身都在抖。
  “是,”他说,“是小。”
  我说:“我都没爽够。”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那点亮更亮了。
  “那下次,”他说,“下次让你爽够。”
  我没说话。
  但也没说不行。
  后来我睡着了,又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已经下午了。
  他还在旁边,侧着身看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从后面抱住我,那只干枯枯的手搭在我胸口。
  “小赵。”他叫我。
  我说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后悔不?”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就不问了。
  那只手在我胸口轻轻拍了拍,跟哄小孩似的。
  我盯着对面的墙,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我他妈是不是同性恋?
  我从小喜欢女的,看那些大胸妹子流口水,做梦都梦见娶媳妇生儿子。我骂了半辈子玻璃,造了半辈子黄谣,觉着俩男的搞一块儿恶心透顶。
  可昨天晚上……
  不对,是今天早上……
  我闭上眼,那些画面又冒出来。他那张老脸,他那双手,他叫我的时候那个声音,还有最后那一阵——操,确实爽。
  虽然他玩意儿小,没爽够,但那感觉……
  那感觉跟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那种软绵绵、黏糊糊的,是另一种——说不上来,反正让人想再来一次。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还在看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点笑。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你年轻时候真跟我一样?”
  他说嗯。
  我说:“也骂人家玻璃?”
  他说嗯。
  我说:“也造黄谣?”
  他说嗯。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后来怎么知道自己是了?”
  他没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让人按在澡堂子里那次。”
  我想起他说的那件事。
  “然后呢?”
  “然后就知道了。”他说,“知道了也晚了,半辈子过去了。”
  他伸出手,摸我的脸。
  “你不一样,”他说,“你还年轻。”
  我让他摸着,没躲。
  他又笑了,这回笑得很轻。
  “怕不怕?”他问。
  我说怕什么。
  他说:“怕自己是。”
  我看着他那张老脸,看着他那些褶子,看着他那几颗黑牙。
  想了半天,说:“不知道。”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那点亮越来越亮。
  “那就慢慢想,”他说,“不着急。”
  又是这句。
  我忽然笑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反正就是笑了。
  他看见我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俩人躺在那儿,对着笑,跟俩傻子似的。
  窗外那狗又叫起来,这回叫得挺欢,一声接一声的。
  我听着那狗叫,忽然觉得——
  好像,也还行。
  

第5章 你怕吗?
  那天之后,我没走。
  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怎么走。
  楼下那辆面包车还在,换了一批人蹲着,二十四小时轮班。我出去扔个垃圾都有人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
  沈耀祖说那是他安排的。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靠在床头,慢吞吞剥橘子,剥完了掰一瓣递给我。
  我没接。
  他就那么举着,举了半天,自己吃了。
  “小赵,”他嚼着橘子说,“你出去也是死。那帮人找着你,卸你一条腿都是轻的。”
  我说那怎么办,躲你这儿躲一辈子?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把那瓣橘子从他手里拿过来,塞嘴里。
  挺甜。
  后来我就这么住下了。
  名义上还是护工,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实际上算什么。
  他还是瘫在床上,我还是给他喂饭擦身翻身。但晚上不一样了。晚上他让我躺他边上,有时候干点啥,有时候就那么躺着,他那只干枯枯的手搭在我身上,热乎乎的。
  我开始习惯那只手了。
  习惯那股烟味儿混着烂牙味儿的臭气,习惯他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习惯他叫我“小赵”时候那个慢吞吞的声音。
  甚至习惯他那小玩意儿。
  小,但也能用。
  就是总让我意犹未尽。
  有一天完事儿了,我躺他边上喘气,忽然说:“长粗点长长大点?”
  他在旁边笑,笑得直咳。
  咳完了他说:“年轻时候就这样,没办法。”
  我说那你年轻时候没人嫌弃?
  他说有,就那一个,在澡堂子里按着他的那个。
  我愣了一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烟,递给我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那人完事儿了也这么说,”他吐了口烟,“也太小了。”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后来我让人查他,查了半年,最后在东北找着了。我让人把他两条腿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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