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劳多得（近代现代）——爪叽

　　邹金娣就站在单元楼一楼门口等着，看见他们的时候眼睛一亮。
　　“哇塞！木师傅这是你男朋友吗？好高好帅啊！”
　　纠缠的两人一抬头就看见了身怀六甲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高定剪裁的套装，阔腿西裤、羊绒针织衫配同色驼毛大衣，不过耳的短发和一张姣好素净的脸。


第15章 单身母亲
　　三个人从衣着到相貌，都和这个破旧的郊区小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柴又溪用手肘把时凭天顶开，讪笑道：“不是男朋友，就一个好心的同事，他刚好有地方给你住一段时间。”
　　邹金娣打量了他们一番：“你同事的单位，着装规格这么高的吗？”
　　时凭天一本正经地开始睁眼说瞎话：“这是私人管家的制服，我在有钱人的家里当管家，自然要穿得像样一点，免得丢了主人的颜面。”
　　“对对对，他的老板也是我公司的老板，我偶尔会接点保洁的活儿赚外快。”柴又溪急忙补充道。
　　邹金娣不明觉厉：“难怪你送过来的衣服都是成套的，质量还那么好，原来都是有钱人给下人定制的工作服！这个社会的贫富差距实在大到令人难以想象。”
　　柴又溪频频点头认同，时凭天则掏出手机给罗管家发消息。
　　“待会儿有位小姐去家里暂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要扮演老板的角色，而我则代替你扮演管家的角色。”
　　收到消息的罗管家依旧处变不惊，立刻回复道：“收到，老板，就按您说的做。”
　　高级全能管家的自我修养，就是不论老板想玩什么莫名其妙的游戏都能提供百分百的积极配合。
　　邹金娣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大了，爬楼梯上下也有些不够灵便，旧式老小区的楼梯都是水泥浇筑简单抹平的，台阶经过长年累月的磨损破坏变得坑坑洼洼不够平整，铁质扶手锈蚀斑斑缠满了蜘蛛丝，柴又溪跟在邹金娣的身后上楼，一边有些忐忑地留意着她担心她绊倒，一边和她闲聊。
　　“多多，你家里最近还在逼你回去相亲吗？”柴又溪问。
　　“已经拉黑了，眼不见为净。”邹金娣说。
　　“拉黑挺好的，等你生完孩子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工作？你手艺那么好。”
　　“刚生完孩子，估计还要自己带一段时间，恐怕不能胜任全职工作，我上一份工作攒了有二十万，我算过了，省吃俭用的话，能熬到孩子上幼儿园，到时候我再去上班。”邹金娣摸了摸肚子，眉眼间透出一丝温柔的表情。
　　“我在二手平台接手工单子也能多少挣一点，前段时间遇到个大客户下单了一整套的漫画宇宙手办一比一复刻，给钱十分大方，工期也没有硬性要求，就是京市租房的成本挺高的，不知道你同事住的房子，合租租金要给多少？”
　　听到邹金娣的询问，柴又溪拽了拽时凭天的袖子，说：“要什么租金？有钱人老板提供的免费住宿，只要老板同意，你住多久都行，不用给租金。”
　　“嗯……对，我的老板是个热衷慈善的有钱人。”时凭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柴又溪。
　　柴又溪又被他看得面皮发热。
　　邹金娣租来的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一览无遗，但是大致算得上整洁有序，除了一张合成木板搭的大桌子。
　　桌子上杂乱无章地堆叠着各种东西，有成品、半成品的小型塑像以及各种工具、颜料、草稿纸……
　　柴又溪走过去弯腰看那些完工的小物件，说：“这批是新接的单子？怎么没见过这个ip？”
　　“是私人订制的oc手办模型。”
　　“你做这个最好戴口罩开窗通风，颜料多多少少还是不适合孕妇长时间接触的。”
　　“嗯，我知道的。”
　　柴又溪第一次造访这里的时候，看到出租屋的外部环境，就预料到又是不看平台规则乱下单的出租房客户，但是一进门他就被那张巨大的操作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一居室带一厨一卫的房子里面生活的设施极其简单，床很小，厨房卫生间也小，整个房子里面积最大光线最好的地方，被用来做手工。
　　邹金娣穿着陈旧宽松的卫衣，洗得起球的黑色打底裤，隆起的小腹已经很明显了，站在门口对他说：“你是宜好家生活APP派来的木师傅对吧？你们一次服务能分到多少钱？如果我不需要你干活的话，你能返我多少？”
　　柴又溪才把视线移回眼前的女人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客户。
　　这么小的房子肯定不足以住多一个人，屋子里靠墙摆放的晾衣杆上挂满了衣物，色调统一、大小尺码相似，这是一个独自居住在这里的单身母亲。
　　“抱歉，如果您已经不需要保洁服务的话可以退单的。”柴又溪说。
　　“我退不了，是网站抽奖抽中的奖品，你直接给我返点钱，然后走人就行，我可以在APP上面给你五星好评。”
　　柴又溪一想到对方大着肚子一个人生活本就诸多不便，还要折现保洁的费用补贴生活，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苦涩，他故意说道：“不能给你折现，我这个时段已经被你约了，我也需要钱，你就让我进去干活吧，拜托了，咱们底层人不为难底层人。”
　　邹金娣愣了一下，随后还是让开了一些，让柴又溪进门。
　　柴又溪帮她仔仔细细打扫了整个房子，直到时间到了都还没马上离开，一直沉默的邹金娣这才开始与他搭话。
　　“木师傅，看你挺年轻的怎么出来干保洁？”邹金娣问。
　　“趁年轻多赚点钱呗，你呢？看你桌子上好多工艺品，做这个是不是挺赚钱的？”柴又溪说。
　　“还行吧，在二手平台上面接单的，不太稳定。”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怎么了？”柴又溪关心地问。
　　“有人恶意退款，说是未成年下单，父母来要求我全额退还押金和尾款。”邹金娣烦躁地来回踱步，然后手指翻飞在平台对话框上和对方唇枪舌战。
　　柴又溪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要不提交给客服裁决？”
　　“嗯，只能这样了，说不通的，遇到这种事情真的很倒霉，家长觉得这些小玩意儿不值钱，可是我们做手工的人，要花好多个日夜去打草稿和进行制作，这些劳动付出根本不被认可。”
　　“你手艺这么好，怎么不去找个正规的公司上班呢？我看京市也是有一些公司需要你这种人才的，其实做家政只不过是我的兼职，我本职工作也是做手艺活儿的，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内推。”柴又溪说。
　　邹金娣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高傲：“还需要你出来干兼职的工作，收入能有多少？做手工只不过是我的爱好而已，后面发现做得还不错，才去平台接单挣点小钱。我以前是给人做会计的，月工资一万多，只不过怀孕了不太舒服，才辞职在家的。”
　　“哦……”柴又溪想了想说：“不过我们公司福利还不错，给员工包吃住，赚的钱都能攒起来，工资低一点也能接受。”
　　“什么公司这年头还包吃住？”邹金娣疑惑地说。
　　“我们公司目前不对外招聘，只接受内推哦，你感兴趣的话咱们加个联系方式，简历我可以帮你推给HR，不过是做手艺活儿，不是谁都能做好的，新手工资也没有你做会计高，你先考虑清楚再说吧。”柴又溪掏出手机调出自己的名片二维码给邹金娣扫。
　　邹金娣扫码，两个人加了好友，这会儿邹金娣对他的态度没有那么冷淡了，问他兼职保洁的收入。
　　柴又溪实话实说，邹金娣一听收入也不高，摇了摇头道：“大城市里头机会虽然多，但是没有门槛的工作，收入太低了，一个人过还勉强能过，拖家带口的话就难了。”
　　“是啊，你看房租一扣，一个月就没剩多少了对吧？！对了你是不是不怎么买衣服，看你的衣服都是男款的，还都挺旧的。”
　　“男款怎么了，不但价格便宜，质量又比女装好，我以前的公司做会计又没有着装要求，更何况我现在大着肚子也没有合适的衣服穿了。你别说，你穿这身家政公司制服配小围裙还挺可爱的。”邹金娣打趣他一句。
　　柴又溪闻言翻了个白眼：“请不要用‘可爱’这种幼稚的词汇形容一个成年男性谢谢！指不定我岁数还比你大呢女士！你多大啊？”
　　“叫我邹姐就行了，不管谁的年龄大，我都是你邹姐。”
　　“好吧邹姐，你二手平台卖东西的网址发我一下吧，我看看你还做了什么好东西，我有个朋友很喜欢这种小玩意儿，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生意，等你赚到钱了以后，多在app指定我上门保洁就行。”
　　“噢，可以推给你，不过我其实不需要上门保洁，这次只是抽中了免费的体验服务，不用白不用而已。”
　　“害，没关系，顺便的事情，指不定以后咱俩还能当同事呢。”
　　两个人聊着天，不知不觉都超时了快一个小时，柴又溪帮她把桌面都整理了一下，所有工具分门别类，安排得一目了然、井井有条。
　　“我相信你本职是做这一行的了。”邹金娣啧啧称赞：“你知道什么工具放在哪里最顺手，类别也没乱放。”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邹金娣。”
　　“我叫木由西。”
　　两个人最后交换了名字才道别，柴又溪背着工具包离开的时候给白骏飞打了个电话。
　　“Hello，飞哥，把我今天的单子退单，然后给客户账户私下打款全额补偿，就说是新员工试工，做得不好，全额返还服务费。”
　　白骏飞在那边疑惑道：“没做好，被客户批评了？！我这边没看到有投诉啊……”
　　“嗯，我做得不好，不过客户很客气不追究，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
　　“行吧，别气馁啊，你本来也不擅长这个，干得不开心咱就不干了。”白骏飞还安慰了他一下。
　　柴又溪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地看着等在车旁准备接自己的白叔，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道：“没有啊，我很开心，遇到的好人比坏人多。”
　　这会儿柴又溪怕累着邹金娣又拽着时凭天的胳膊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逼时凭天用手机下单叫搬家公司来帮忙搬东西，时凭天照做了。
　　邹金娣看着工人打包完毕，对时凭天露出感激的神情：“谢谢你帮我找搬家公司，还给我提供住宿，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