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阿瀛把他带到自己房间:“我听说你的事了。”他从柜子里找出一瓶药膏,褪下他的衣裳,抹在被抽红的地方,说道:“孙银自从被旼妃罚了就成了尚寝局的笑柄,两年来一直记恨你,你这次来算是撞枪口上了。”
  他哀声道:“我也不想来,但浣衣局的活儿太重,只能借这个机会出来歇歇。”
  阿瀛握住满是细小口子的双手,心疼道:“以前扫院子时也没见坏成这样,浣衣局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可受苦了。”
  他鼻子一酸哭出来:“我是被冤枉的……”
  阿瀛忽然抱住他,轻声说:“我知道,你那么善良,怎么会害人。”
  “我该怎么办,皇上他……”
  “嘘……”阿瀛轻柔地抚摸他的后背,“没关系……你就当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可我没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情最是帝王家,忘了皇上吧,你还有我。”
  “……”
  “我始终都……”阿瀛捧起他的脸庞,“皇上不要你了,我要你。”
  “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竟生生止住。
  阿瀛无不动容道:“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你被皇上看中,我只能把这份爱藏起来,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被废为庶人,我又可以……”
  “不!”白茸退后几步,擦干眼泪正色道,“我既是皇上的人,那一辈子就都是。”
  阿瀛追了几步,心疼得厉害:“莫非你还想着皇上,他抛弃了你,这种负心人不值得你爱。”
  “皇上说过,我只是暂时住在无常宫,等过段时间他就会来接我。”白茸别过头去,声音哽咽,“阿瀛,你是好人,我来到司舆司后,一直是你照顾我,可我拿你只当朋友,当哥哥,没有别的。”端起托盘,准备离开,“谢谢你帮我上药。”
  阿瀛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后宫美人如云,皇上天天泡在温柔乡里,怎么会记起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
  “你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为何现在又死心塌地?”
  “……”
  “你就那么向往纸醉金迷的宫廷生活吗?”
  “不。”白茸摇头,目光坚定,“我爱的从来不是皇上,我爱的人叫梁瑶,只是他刚巧是位皇帝而已。”
  阿瀛脱力靠在门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可那人心里却没有他。“你为什么那么糊涂?”他惨笑着,吐出一句话。
  白茸看着托盘里的黄绸,忽然想到这些绸缎曾经作为伞扇见证过瑶帝的身影与步伐,一下子抓起来捂在心口,好让那寡淡的气息紧贴身体,通过发肤进入灵魂深处。这样一来。他们也算短暂地在一起了。
  阿瀛见他如此,更加悲愤:“你太傻了!皇上天天和宠妃厮混,何曾记起过你?!就在昨天,他和昙妃在花园里打捶丸,又当场宠幸,后来更拉着他跑到角楼上看风景,一路招摇欢声笑语。这样的人,你觉得能救你出去?”
  白茸听得心如刀割,抱着黄绸哭道:“我就是傻,就是糊涂,我也想忘了他,可就是忘不掉。他日日夜夜出现在我眼前、我梦里,我的脑海深处全是他!”
  阿瀛肩膀塌下来,让出门口,神色忧伤:“皇上要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呢?”声音微弱,如同呜咽。
  这个问题白茸也自问过,以前总不知答案,可就在刚才,阿瀛抱住他时,那种本能的反抗让他豁然明白,就算是孤独一生,他也不可能再爱别人。
  他深呼吸,擦干泪水,重新叠好绸缎,说道:“我耽搁太久了,该走了,你多保重。”
  从尚寝局出来,挨打的地方还很疼,他不得不放慢速度,缓缓走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
  阿瀛的神情令人心碎,但长痛不如短痛,这份爱意他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
  他不能欺骗朋友。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不知不觉拐上另一条宫道,走到中间时才意识到走错了路,想转身回去,却远远看见一个巨大的步辇。
  他认得那些明晃晃的伞扇和华盖,也认得上面坐着的人。
  终于,他见到了他,他朝思暮想的谪仙,他的爱人!
  这是在做梦吗,他快步迎上去,要当面诉说他的爱和思念,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瑶帝最爱的是……
  下一瞬,他突然停下,瑶帝怀中抱着另一人——昙妃。
  不,他摇头,这一定是做梦。
  他在呆傻中被人推到墙边,随其他人一同跪倒,压低身子等着御辇经过。周围很安静,能听到木料互相倾轧时的吱呀声,也能听见御辇上两人的谈话。
  瑶帝道:“一日不见爱妃,朕就要想疯了。”
  昙妃笑道:“哪是一日,分明今天中午还见过。”
  他们的笑声是那样的肆意而爽朗,钻到他耳朵里撼动心神,以至于忘记张嘴,忘记呼吸。
  良久,他发出一声悲鸣,想要呼喊,然而声音还未完全破开喉咙,他就被边上的宫人狠狠按下,头撞到地砖上。
  剧痛袭来,脑子像裹了个撞钟,嗡嗡响。他忍着疼重新聚焦视线,抬眼望去,御辇却已消失在尽头,只剩下拖在后面长长的尾巴。
  宫人们依次起身,他抓住刚才那人的衣角,悲愤难当:“都是你,坏我大事!”
  那人又看着年岁颇大,眉目看着很和善,俯下身小声道:“昙妃说了,只让你看看,不许你说话。”
  “什么?”他望着那人,目光惊恐,眼中慈祥的面容渐渐扭曲变形,艰难道,“昙妃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他自然不知道,但未雨绸缪总没错。实话告诉你吧,昙妃现在协理内宫要务,已经下了暗令,所有人都盯着你呢。今日你是运气好,赶上我在身边,若是别人想要邀功,见你落单定把你拖到旮旯一刀捅死。”
  死字一出,白茸才明白过来为何郑子莫非要让他一人去司舆司。他当时还庆幸那条路偏僻,罕有人走,如今却觉得万分恐怖。幸亏他回来时走错了路,否则他这辈子也走不到浣衣局了。
  “昙妃他……”话说一半忽然收了声,他面前一个人都没有。
  前后看看,那人早不知踪迹,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可当他用手捂住额头,看着手指上的血污,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一幕是真实的,并非噩梦。
  御辇是真的,瑶帝是真的,昙妃的笑声和那宫人口中骇然的词句也是真的。
  什么才是假的呢,也许他才是假的,一直活在幻觉中。
  可他又不相信此前种种是幻觉,那也是真的,必须是真的,才能对得起他付出的一切!
  他跪坐地上,像个失魂的娃娃,呆望着地面,脑中再度浮现出那金碧辉煌的御辇,以及几乎将他刺死的笑声。
  人们说,皇上忘了他,他不信。
  人们说,皇上不爱他,他也不信。
  可此时此刻,匍匐在地上,他终于信了。
  很久之后,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手端托盘往回走。蓝天,白云,红墙,金瓦,还有眼前的黄绸……原本鲜艳的颜色在他眼里全成了黑白。
  他宛如走在荒漠里。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惨笑,惊飞一群鸽子,在宫城上方盘旋,久久不散。
  ~第二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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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第三部、第四部中,茸茸的戏份会变得较少,更多的是昙昀二人的过招。
  以及,鉴于这届宫斗选手表现欠佳,上届宫斗亚军和上上届宫斗冠军决定下场亲自指导选手,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57章 
  1 春选
  三月,正是春光明媚的好时节,宫内红墙绿柳,百花待放,一片欣欣向荣的盛景。然而与美好的景致格格不入的是花园里美人们哀怨的脸。
  暄妃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株桃花枝,翻来覆去地摆弄,没一会儿工夫就叹气四五声,桃花瓣揪落一地。
  “哥哥是有烦心事吗?”李贵侍善解人意地问。
  “你不烦吗?”暄妃眉眼带着几分寂寥,上半身靠上石桌,“马上就要春选了,有了新人忘旧人……”
  晔贵妃捧着瓷杯喝茶:“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是这么说,可我最近眼皮子总跳,总觉这次选秀可能会有灾祸。”
  晔贵妃皱眉:“说什么呢,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安个妖言惑众的罪名,看你怎么办。”
  暄妃自知失言,忙从桌上拿了点心塞进嘴里,权当堵住祸口。
  不远处,嫩绿的柳条垂悬在湖面上方,其下有几只绿头鸭子正列队游过。
  昀皇贵妃站在亭外眺望,心里数了数,一大四小,显然是一家子。
  晔贵妃见他一直沉默不语,似有心事,走过去轻声说:“哥哥在想什么?”
  “没看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小鸭格外有意思,让我想起幼年时,哥哥带着我和两个弟弟去河中玩水,当时我们也是这般排队下河。”
  晔贵妃没有应声。季家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只依稀记得季家的长子因病去世了,两个弟弟成年后不学无术,终日挥霍,人见人厌。想到此,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昀皇贵妃那么执着于封后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了。只有当了皇后,死后牌位进了太庙享受供奉,家族的荣耀才能经久不衰。否则,所有的荣宠都只是暂时的,以季家这种后继无人的情况来看,撑不过三代就又会从皇室贵戚变回普通乡绅。
  他无不同情地想,若真是那样,可就太悲惨了,正所谓由奢入俭难。
  他手指轻点了一下昀皇贵妃的肩头,柔声道:“起风了,哥哥去亭子里坐一坐吧。”
  昀皇贵妃收敛神态,回头看了眼在座的人:“春选是祖制,你们私下里怎么想都没关系,但不可拿到明面上说三道四,授人以柄。最近你们老老实实的,少生事端,否则让昙妃抓到错处,平白让新人们看笑话。”
  说到昙妃,晔贵妃心里一阵不舒服,气道:“这个贱人真是不要脸,竟撺掇皇上夺了我的协理之权……”
  “到底还是你自己不争气,三五天就病一次,皇上可不是要换人。”昀皇贵妃说完,返回亭中。
  晔贵妃暗自撇嘴,也跟着走回去。
  两人刚坐下,李贵侍便眼尖地发现远处有个人影,眯眼一瞧,嘘声道:“好像是昙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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