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蓝犹疑:“应该不能吧,您和他毕竟……”
晔贵妃一脸惶恐,抓住晴蓝的衣角,眼底一抹惧色:“怎么不能?他上次问我有没有想封后的意愿,这就是在怀疑我啊。我敢说,白茸要是死了,他肯定会对我下手。我……我……可不想被他打死。”
“可皇后之位……”晴蓝想了一下,瑶帝迟迟不封后很可能就是想打破尚族对后位的垄断,因而谁当皇后还真说不准。想到此,他也慌了神:“那要怎么办,您可有法子?”
“你快去找个可靠的人快马加鞭给行宫报信,务必要让皇上赶回来。”
晴蓝点头马上去办,回来后说已经办妥了,晔贵妃这才放心下来。晴蓝给他倒了杯茶,又为他揉肩捶腿,问道:“主子要帮昼贵侍,为什么一开始不报告皇上非要等都打完罚完才说?”
“白茸若是真死了,与我并没坏处,我怕的是皇贵妃找我麻烦。所以只要我先于别人上报此事,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皇上必定念我的好,到时候皇贵妃一倒,我便可以独善其身。要是提早说了,皇上处罚了皇贵妃,而白茸平安无事,那我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晴蓝赞道:“主子真是英明。”
晔贵妃哼了一声,他的这位旧主子一向看不起他,总觉得他蠢笨,可实际上他能入了瑶帝的眼又怎么可能真的笨。等昼贵侍一死,皇贵妃失宠,那后宫就是他的天下了。
***
毓臻宫内,白茸已经高烧三天。
玄青让人请太医,可没人出得去,外面的人除了送饭也没人进得来,他只能自己处理伤口。可伤势太重,皮肉都烂了,一直在渗血,寻常的伤药根本不起作用,上药等于没上,反而弄得白茸更疼了。
他骂遍了筝儿的祖宗十八代,恨他恶语中伤,然后想起什么,让人烧了草灰,敷在伤处。
血是止住了,但仍旧高烧不退。整个人就像在炉火里滚过,两个脸蛋红红的,嘴唇干裂,泛着骇人的紫。
他想给瑶帝报信儿,拿银子想请外面看守的人通融一下,可那些人死活不敢收,其中一人更是说漏了嘴,声称哪怕毓臻宫里飞出一只苍蝇,他们所有人都要被处死。
听后,玄青默默收回银子。心知,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命可比银子重要多了。手里的钱还不够别人铤而走险的。不过,他并不死心,又央求着给永宁宫带个口信。只是对方仍旧不肯,说道:“别说一句话了,就是半个字,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不行。若是被抓住了,你有夏太妃作保,不会掉一根汗毛,我们这些人可就惨了。皇贵妃连宫中主位都敢打,更何况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还不是说打死就打死了。算我求求哥哥,饶了我们这些人吧,我们也是当差的,命在人家手里呢。”说着,差点跪下。
玄青无法,只得退守床边,心急如焚。
第四日,他从食盒里拿出吃食,发觉其中一个碗底有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有个纸包黏在碗底空隙。拆开是些黄绿色的粉末,里面还有张纸条,说是用水化开,外敷内服,可以救命。
纸条不知谁写的,粉末子怎么看都像是毒药,散发出诡异的味道。
他把昏沉的白茸摇醒,轻声道:“有人送了药,但不知是谁,也不说是什么,只让外敷内服,能用吗?”
白茸脑子晕晕的,指着食盒道:“饿……”
他盛了碗稀汤,喂到嘴边:“主子就将些,这些日子都得吃流食。”
白茸喝了几口就喝不下了,玄青知道他身上难受,也不勉强,轻轻打扇子吹风,又问了一遍:“那药……”
“用了吧,管他谁送的,就算毒死也好过这样疼死……”白茸抱着枕头,只觉比挨打时更难熬,绵延不绝的钝痛一波高过一波,似是潮水要把他淹没。
于是,玄青命人把药粉分成四份,两份口服,两份外敷,并在傍晚时分,给白茸喝了下去。
半夜时,白茸突然咳得厉害,说心口疼,吐出一大滩黑血,然后又晕死过去。不过这回玄青倒是稍稍放心了,毒血吐出,这鬼门关算是闯过去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持续数日的高烧退成低热,白茸的精神也明显好许多,趴在床上对玄青道:“皇上给我的帕子呢,我想看。”
玄青递给他:“已经洗过了,跟新的一样。”
他把帕子捂在脸上,肩膀一颤一颤的,眼前的世界化成了水,嘴里呢喃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
第25章
24 瑶帝的处罚
瑶帝在事发第六天赶回来的时候,还穿着围猎时的劲装。见到白茸时,人还在睡,他让其他人退下,独自坐在床边,轻轻爱抚那铺开的黑色长发。
那日,他听到银朱急报,被一阵巨大的恐惧包裹住,立时头晕目眩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马不停蹄往回赶,害怕如昼的事情重演。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已经不奢望其他,只求再见上一面。随从们劝他中途歇一歇,但他说什么也不肯,因为他不敢。
曾经,他也是有机会救如昼的。那日他办完事在街上漫行,在一家首饰店里逗留许久,挑了一枚紫红色的宝石戒指,准备当礼物送给爱人,然而就是这些许的时间耽搁,让他们阴阳两隔。事后他总在想,如果回去早些,如昼是不是就可以不死,是不是就能在他的庇护下继续活着。
白茸于朦胧中感到有人来了,半睁着眼要水喝。
水来了,白润的拇指扣着碗沿,一抹明黄入眼,袖口很窄,带着黑皮护腕,半遮住衣袖上的几朵祥云。
“陛下……”白茸呢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在做梦。
瑶帝把水喂进去,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朕来晚了。”
他摇头,断断续续道:“不晚,您来了我就好了。”顿了一下,又委屈道,“皇贵妃说我有禁书,可我没有,他打我……我以为要死了……”
瑶帝心如刀割:“朕已经知道了,下令再审,会还你公道,朕相信你,你是无辜的。”
“陛下……”他艰难撑起上身,“我想您,特别想您。”
瑶帝让他枕在腿上,一遍遍抚摸后背,不一会儿,就觉得他在抖。拨开凌乱发丝,一双眼噙着泪。
“想哭就哭出来吧。”瑶帝柔声道。
白茸抹掉眼泪,形容凄楚:“哭了就不好看了,陛下就不喜欢我了。”
瑶帝心疼得不得了,趴在他背上,亲吻脖颈,泪水洇湿背上衣衫,良久哽咽道:“谁说的,阿茸是最美的,我最喜欢阿茸。”
当天下午,太医院最负盛名的几位太医齐聚毓臻宫为白茸诊治,结果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命保住了,虽然伤得严重但万幸筋骨没坏,痊愈后依然行动如常。
瑶帝听了点头,问,那坏的呢。
太医们互相看看,谁也不肯上前。最后,专为瑶帝诊治的刘太医进前一步,说道:“毒血入了心脉,尽管及时呕出一些,但到底还是没有排净,只怕以后落下体弱多病的根子,每到秋冬极易气短胸闷,需经常服药调理。”
瑶帝眼神暗淡,挥手让他们退下,对白茸道:“别担心,宫里有的是珍品,你会好起来的。”
白茸垂眼,难过道:“一定会留下疤,我以前听他们说过,挨完打后就算不死也会留下板花,纵横交错,难看极了。”
瑶帝想看看他的伤,又不敢看那皮开肉绽的样子,抬起手又放下,安慰道:“不会的,你睡吧,朕守着你。”
一直到晚上,瑶帝才出来,脸色铁青,直接去了碧泉宫。
昀皇贵妃已经知道瑶帝提前回来,并不惊讶。他弄出这么大动静,多的是嘴碎的人报信抢功,不过那又如何,瑶帝就是回来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白茸竟然真熬过来了。但随即也就释然,一个需要终身服药的病痨怎么伺候皇上,新人慢慢多了,皇上终会把人忘记。
他这样想着,只听有人通报,瑶帝驾临。
已经快入夏,又是晚上,他在寝宫内穿得很随便,见瑶帝来了也不换,就穿着里衣踩着软竹拖鞋接驾。
瑶帝让他平身,还没说话,就见昀皇贵妃再次跪下请罪。
“起来说,地上凉。”瑶帝扶住他的胳膊,轻轻托起,眼中看不清情绪。
昀皇贵妃起身,眼神一暗:“陛下,我错了,不应该误信谗言,重伤了昼贵侍。”然后把大致始末说了一遍。
“你如何查到筝儿的?”瑶帝听完后问。
“有人看见他到过树底下,我找他来问话,然后才知道的。”
瑶帝坐到炕床上,说道:“携带禁书是重罪,既没有抓现行,他怎能轻易招了?”
昀皇贵妃站在他身前,沉静自若:“自然用了些手段。”
“刑讯之下如何辨别口供真伪?”
“所以我才说误信谗言,事后我才知道筝儿与昼贵侍有旧怨,他的话做不得真。”昀皇贵妃眉目哀愁,似是承受很大的愧疚,续道,“我本想先罚他去浣衣局做几天工,等您回来再行定夺,可那昱贵侍却当众说这样不合情理,又拿出《内宫规训》,我当时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给大家一个交代。”
“你用不着把昱贵侍推出来,他是什么样的人,朕很清楚。”瑶帝揉揉眉心,很是疲惫,他一路赶回都没喘口气,现在闻着屋里的熏香竟有些困倦,“其实就算昼贵侍真有禁书,你罚得也太重了些,不是吗?你执掌内宫多年,应该知道所谓禁书并不是新鲜事。据朕了解,这种书私底下不知有多少,你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奴才尚且如此宽容,怎么对……”
“我已经知错了,很后悔。请陛下责罚我吧,我绝无怨言。”昀皇贵妃躬身,语气庄重,脸上满是自责与愧疚。
瑶帝看着那张明艳的脸,招手让人过来,搂住细腰:“你敢说不是真想置他于死地?”
昀皇贵妃显得有些委屈:“陛下明鉴,我跟慎刑司的人打了招呼,让他们适可而止轻轻教训,结果那帮奴才是猪脑子,完全听不懂,这才苦了昼贵侍。”
“朕还听说你下令不许毓臻宫的人出入,不得请太医诊治,是这样吗?”
“这都是造谣。我的意思是不要让外人打扰昼贵侍养伤,所以拦下一切看望之人,我是好意,从没说过不许用药。”
瑶帝让他坐在腿上,细细看着他,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你入宫也十二年了吧。”
热门
-
农野悍夫郎[种田]——小鱼饼干
《农野悍夫郎[种田]》作者: 小鱼饼干 简介: 一家人靠双手双脚,种田、打猎、绣布,一起奔向好生活! 平山村的哥儿裴松身高七尺,腰板结实,因着父母早逝一人拉扯着弟小鱼饼干11-19
-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古代架空)——阿汤汤儿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作者:阿汤汤儿 简介: 大雪封山那日,萧烬在山中雪地里捡了个病恹恹的美少年。 他一身华服染血,苍白如纸,像是被富贵人家丢弃的瓷娃娃阿汤汤儿12-20
-
神棍宠妻(穿越重生)——玚瑷
《神棍宠妻》作者:玚瑷 简介: 【穿越、修仙、升级流、打脸爽文、甜宠、主1、】楚子阴本是高等大陆的一名合体修士,为寻求永生花不幸陨落,再一次睁开眼睛,他来到了灵玚瑷12-19
-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古代架空)——疯疯疯落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作者:疯疯疯落 简介: 战俘仙君为了天下众生被宿敌魔君玩坏的故事。 「双男主/强制恨/囚禁/侮辱/虐待/强迫/抽珠游戏」疯疯疯落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