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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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6 12:29:58

  礼乐响起,所有人聚在大殿中央跪拜,口呼万岁。美人们的声音很好听,一起说出来为那祝祷染上一抹粉嫩,让人听了十分动容。
  之后宴席开始,同时献礼的环节也在进行。
  今年,昀贵妃送的是一顶用珍珠贝和玳瑁制成的发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晔妃则献上一幅古画,据说是名家遗作,很是珍贵。
  昔嫔送了一对儿琉璃碗,说是可根据冷水热水温度不同而变色,当场试验后,众人纷纷表示神奇,拍手称赞。
  在这其此彼伏的惊叹之中,薛贵侍微微皱了皱眉,目光迟疑,自言自语:“奇怪,这东西他哪儿弄来的?”声音细小如蝇。白茸仔细看了看那剔透的琉璃碗,扭过脸低声道:“昔嫔一月的俸银也不少,攒下些不成问题吧。”
  薛贵侍凑近,用气声道:“这根本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早年跟着父亲到西域番邦的一个花商家里交换花种,席间闲谈听说过,这种可以变色的琉璃碗是他们贵族的特有物,是国主赏赐的,不售卖。所以他哪儿得的?”
  白茸不以为然:“想这些干什么,反正应该不是偷抢来的。”说着,用果签插了桃脯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又夹起一块蜜炙羊排,大快朵颐。距离他献礼还有几人,他要在这之前好好吃几口,万一待会儿又被瑶帝赶回去,也不至于因为没吃饱肚子而后悔。
  暄嫔今年没有舞剑,但跳了段舞。舞姿翩翩,纱衣在旋转中一层层脱掉,最后敞胸露怀只剩长裤。然而说是裤子,双腿外侧还开了衩,露出结实修长的腿,乐曲停时还冲瑶帝方向抛个媚眼。瑶帝乐得合不拢嘴,当场撸下个玉石扳指扔给他。
  暄嫔得了赏赐,立即戴上,回到座位喜滋滋给身边的李选侍炫耀。
  白茸咽下嘴里的羊肉,一边咂么滋味一边暗想,至于吗,一个破扳指而已。
  薛贵侍捧了一盆红花,一蒂两花,说道:“祝愿皇上能找到如双生花一般的人物,与陛下白头偕老。”
  这个愿景不错,瑶帝满意点头,瞅了瞅那素净的面庞,说道:“尘微宫现在就你一人住了,也就别委屈在配殿了,搬到主殿吧。”
  薛贵侍大喜,心知这便是瑶帝变相的补偿,一时百感交集,千恩万谢。
  轮到白茸时,他先是抽出桌上叠好的一张素绢帕子,擦了擦嘴角和手指,然后轻飘飘扔在一旁,两手空空地上前。刚在正中站定,晔妃便道:“昼贵侍去年献了真心,今年还要再献?”
  暄嫔也跟着讥诮:“真心献一次便够了,年年献反倒不值钱了。”
  白茸垂眸不理他们,从怀里掏出个手帕,进献上去。
  瑶帝展开,手帕质量极一般,就是市井上几个铜板就能买下的那种粗布帕子,下角用黑线歪歪扭扭绣了一个茸字。
  昀贵妃离得近,一眼看出品质,气道:“什么破烂东西也敢拿出来,陛下寿辰理应极重视,哪容你这样糊弄!”
  晔妃掩面轻笑:“宫里的净布都比这精致。昼贵侍也颇受宠爱,不至于拮据才是。”说着,拿起桌角的素绢帕子扬了扬,那些是宴会上专门用来擦手沾嘴角的,质地柔软,可以最大程度呵护美人们娇嫩的肌肤。
  白茸歪头看了看他,淡淡地说:“礼轻情意重,皇上富有四方,岂会小家子气,介意帕子能换多少钱?这帕子上的字是我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倾注的是我的心意,是独一无二的,你那擦手布再好看,最终也免不了扔进垃圾桶。”
  晔妃气结,美目一翻:“出言不逊,真是放肆!”又一转身,呼唤道,“陛下,昼贵侍对寿礼敷衍了事,实在是……”说到这里,只见瑶帝依旧没有抬眼看他,注意力仍在那帕子上,心中陡然一惊,明智地闭了嘴,表情悻悻。
  瑶帝确实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拿着帕子反复瞧。
  这些日子除了玩三人行之外,他再没有单独找过白茸,一来是因为昱贵侍的身子确实不错,还没腻味,二来也是带些小警告的意味,让白茸明白凡事不可贪的道理。他本想再晾一晾,可如今看白茸,竟万分想念,连带着那个鄙陋的手帕都好看起来,联想到薛贵侍的祝福,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作为寿礼,手帕确实有不妥之处。”他缓缓开口,表情玩味。
  晔妃一听又来了劲儿,对瑶帝叫道:“陛下真是明察秋毫,昼贵侍怠慢寿礼就是怠慢陛下,应该严惩不贷。”
  昀贵妃也附和似地点头。
  瑶帝拿眼睛剜了晔妃一眼,略带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接着说:“你拿回去,在上面绣个朕的名字,好叫人知道这是送给谁的。”
  闻言,晔妃直接傻眼,脸上好像被打了一巴掌,又红又烫。
  昀贵妃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几番欲言又止。
  白茸微笑着接过手帕,退回到座位,薛贵侍惊叹:“去年你就惊艳全场,今年居然还敢玩把戏,也就你能这样。”
  白茸折起手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是真想不出送什么,皇上什么都有,根本不缺东西,给多贵重的礼物都不珍惜。”说罢,喝了一大口蜂蜜水压惊,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瑶帝看帕子的时候他几乎忘记呼吸,尤其是耳边还有晔妃的叫嚣,他真害怕瑶帝听了挑拨,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不过现在看来,有惊无险。
  他夹了几口菜,不经意间发现昀、晔二妃都在看他,目光含毒带怨,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他不欲生事,避开目光,望着瑶帝的方向出神。
  在他之后,昱贵侍献了一副棋盘,通体汉白玉制成,棋子是用上好的翡翠和黑紫色的宝石做的,连装棋子的盒子都铰着金丝。
  晔妃像是掩饰刚才的尴尬,立即赞叹道:“这副棋具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还是昱贵侍有心,不像有的人,就会投机取巧。”
  昱贵侍欠身道:“相传这是上古妖神的珍爱之物,屠妖大战之后流落人间,辗转到家父手上。”
  昀贵妃微笑道:“昱贵侍不亏是世家出身,我都跟着开了眼。”
  白茸看着,往嘴里扔了个花生,很不以为然。
  什么妖神,简直瞎胡扯,世上哪有妖怪,都是人作怪。
  不过那棋具确实好看,就算他不会下棋也渴望拥有一套当摆设。他饮下一杯酒,吃过几口菜,嘟囔道:“他可真舍得下本。”
  薛贵侍掩面轻道:“舍得有什么用,皇上又不喜欢下棋,这东西还不是扔进库房落灰。”
  殿中乐曲欢快,白茸仔细听来,忽道:“我还以为他会唱曲儿呢。他嗓子好听,皇上一听就醉了,要是拿唱歌当礼物送上,皇上兴许更欢喜,当场就能……哈哈。”说到后来,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露出坏笑。
  薛贵侍趁着乐声激昂,说道:“不会的,他是世家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就跟歌伎无异,自损颜面。实际上,我都惊讶他那天晚上居然能唱歌吸引皇上。冯氏家风严苛,按说不应该做出这种事。”
  首座之上,瑶帝还在抚摸棋盘,手指挨个滑过冰凉的棋子,动作轻柔,害怕弄疼它们。他笑道:“礼物朕很满意。”说罢,执起一个黑紫色的棋子放在唇边一吻。
  那棋子在灯光映射下更透亮了,好像……他看了眼不远处只顾吃吃喝喝的人,多像那双明亮的眼睛啊。
  一晃神,忽而回到很久以前,他坐在酒楼里看着如昼大口大口地吃烧鸡,都吃完后还要舔舔手指,把最后的香味嘬进嘴里。他曾好奇,为何每次和如昼外出吃饭时,如昼就像饿了三天似的,永远吃不饱。对此,如昼解释说,楼里的规矩是吃饭吃半饱,这样有助于保持身材。
  四周鼓乐齐鸣,吵闹声钻进耳朵。望着眼前嬉笑的人群,他忽然觉得这场宴会其实跟他没一点儿关系。人们庆祝的是皇帝的寿辰,不是梁瑶的。刹那间,他想逃离,到无人的地方坐一坐。
  下一瞬,他感知到一缕视线。在喧哗的人群中,白茸正凝望他,视线幽深仿佛极细的线,钻进他心里,因为感受到那藏在灵魂深处的寂寞,从而也变得忧伤起来。
  他闭了闭眼。
  耳畔,响起昀贵妃的声音:“陛下?”
  他睁开眼,大笑着连喝三杯酒:“爱妃这是等不及了,叫朕点阅?”
  昀贵妃一愣,继而跟着笑道:“恐怕后面的人等不及呢。”说着看了眼还在殿中等待的昱贵侍。
  瑶帝对昱贵侍说道:“再给你父亲写信时,别忘了代朕问他好。燕陵地处北方要塞,冯家世代镇守,维护云华北疆,功不可没。”之后摆摆手,让人退下。
  紧接着,楚选侍和田采人合着送了一幅绣品,说是时间紧,只能两个人一起完成。
  绣面是苍松和仙鹤,绣工很一般,配色也很怪,不过瑶帝仍然含笑称赞他们心灵手巧。
  李选侍出乎意料地弹了首琵琶曲,技艺精湛,颇有珠落玉盘的境界,所有人都为之鼓掌喝彩。弹完,他起身道:“献丑了。祝陛下寿与天齐,祝我云华盛世千秋。”
  瑶帝高兴极了,拍手道:“赏!一定要重赏。”当即赐下一对儿玉如意和一支金雀钗。
  献礼完毕,大家互相嬉闹一阵,瑶帝忽然宣布赏菊开始。
  这时,白茸放下筷子,站起身:“陛下,我突然头疼,想先回去。”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瑶帝似笑非笑,晃着酒杯,说道:“就不能忍一忍吗?”
  “实在是忍不了。”白茸扶额,手指按揉太阳穴。
  昀贵妃道:“你提前离席扫了大家的兴。况且皇上还未离席,你就先走,成何体统。”
  白茸道:“众人嬉笑,而我独自愁苦,皇上看了也会觉得碍眼吧。”
  此时,殿内音乐平缓婉转,再看白茸低垂的眼眸,瑶帝竟有些心疼,忆起方才不经意的四目相对,不觉又多看了几眼纤细的人。
  湖色长衫,玉色腰带,长发拢在身后用个金环扣住,一张小嘴儿粉嫩嫩的,不像其他人浓妆艳抹,却让人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多像那个曾经跟他耍小性子的人啊。
  要不是顾着场合,他真要下去把人揽在怀里揉一揉。
  昔嫔对瑶帝说:“陛下,昼贵侍昨日便不舒服了,今日来时也说头疼,大概是着了风寒,要不就恩准他提前回去休息吧。”
  薛贵侍也道:“是啊,今儿个来的时候,昼贵侍就说头晕,身上发软,的确是身体不适,还请陛下怜惜。”
  晔妃忍不住冷笑:“你们少替他遮掩,我可没看出他哪点儿不舒服。你们瞅瞅他桌上的肉骨头,就数他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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