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鼠和大灰兔(近代现代)——可乐棒冰

分类:2026

作者:可乐棒冰
更新:2026-03-25 16:11:59

  孩子还这么小,还是扎冲天辫的年纪,而且一看就是家里惯得不行的小公主,有什么可怀疑的,为什么会起这种疑心?
  我真是有病。
  小丫头叫得欢,其实吃不了几口,菜没上全就放筷子了。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话不自在,还是真赶时间,男人也跟着不吃了。
  结账的时候,我们才发现那人已经买了单。
  “霍哥人真好,”陈子星收起手机感叹,“对小希也好,小希一点都不像寄人篱下的小孩。”
  我没搭腔,“去网吧?”
  “走呗。”陈子星往我肩膀上一挂。
  陈子星上大学之后比高中闲多了,以前节假日我们是约不出他的,现在天天准时喊我出去上网。
  网瘾这个东西压制久了反弹起来也挺厉害,他可以日复一日玩一整天,我不如他爱玩,但王俊杰还在坐爱情的牢,我没事干。
  陈子星照例八点钟按响我家的门铃,手里拎了一盒糯米饭,“我让老板给你多加汤了。”
  “谢了,”我顶着鸡窝头接过来,拿了双拖鞋给他,“明天带肠粉吧,有点想吃。”
  “肠粉得看运气,不是每天都有,那个摊老板很佛系,”陈子星换了鞋进门,“阿杰今天出来吗?”
  “不知道,你问他呗。”我搁下糯米饭,去浴室里洗漱。
  陈子星真的八点钟给王俊杰弹语音。
  “嘟——嘟——嘟——嘟——噔!”
  “他挂了。”陈子星说。
  我叼着牙刷笑了一声。
  陈子星还打。
  “嘟——嘟——”王俊杰张口就骂,“有病啊?他妈的现在几点啊?是人啊?”
  “八点了啊,我……”陈子星话没说完语音又挂了。
  “哈哈哈哈——呕!”我不小心把牙膏咽下去了。
  “你笑什么啊?”陈子星纳闷地也跟着笑。
  我撑着洗手台缓了缓,“不然你问钟奕吧。”
  “我早上给钟奕打电话,他会把我吃了的。”陈子星显然不是完全不懂事。
  这样看来,还是我最好欺负。
  从浴室出去的时候,陈子星正在沙发上观摩我昨天亲手用洗衣机洗的衣服,“你这衣服沾了油也不搓一下,这跟没洗有什么区别?”
  “搓了就能搓掉吗?”我坐到小沙发上,拿过糯米饭。
  “不知道,应该能吧,”陈子星把衣服丢回去,“我的衣服沾了油我妈都能帮我搓掉。”
  “……哦。”我不知道说什么。
  陈子星马上意识到我“没有”妈妈,换了个更糟心的话题:“你爸还在永嘉?”
  “嗯。”我揭开盖子,把肉汤淋到糯米饭上。
  挺怪的,当时说的明后天就回去,这已经五天了,按理说我爸至少会问一嘴。
  是因为那通语音吧?
  我至今回忆不起那一晚说过的话。
  也有些抗拒回忆。
  我怕说什么太下头的话。
  “他什么时候回来?”陈子星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三四天没倒的垃圾桶上,“他再不来你家就要长虫了。”
  “吃完收拾。”我说。
  我不是很清楚我爸都怎么收拾的,我从来没有完整观看过他收拾的全过程,反正我每次收拾完,跟没收拾差不了多少,没有我爸收拾的那种明显的整洁。
  收拾了小半个小时,连遥控器都换了三个方向摆,客厅看上去依然乱糟糟的。
  我放弃了,“走吧。”
  “完啦?”陈子星看向我。
  “就这样吧,比宿舍强多了,”我拎起垃圾袋往玄关走过去,“走了走了打游戏去。”
  外面天阴沉沉的,看上去要下雨,空气湿度很高,风刮过来跟刀割一样。
  我把帽子兜头上,一把拽过陈子星的围巾。
  “呃!”陈子星被迫往我身边靠,夸张地做出窒息的表情。
  “表演型人格是吧?”我忍不住笑,往脖子上围了一圈,“你这条围巾还挺长的。”
  “我奶奶织的,我可以绕五圈再打个蝴蝶结。”陈子星笑着说。
  我家这个小区年份比较长了,没有地下停车库,业主的车都停在单元楼下的车位里。
  所以我和陈子星说说笑笑往小区门口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那辆熟悉的奔驰E。
  我爸开得很慢,越靠近,越慢。
  我则当场停了下来,陈子星一时没察觉,脖子上的围巾越勒越紧。
  我感受到了窒息。


第28章 
  “怎么了?”陈子星发现了,回头扯了下围巾。
  我被带着往前跌了半步。
  隔着车前玻璃,我能看清我爸。
  阴天光线不好,他穿着黑色高领,显得面色有些沉郁,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谈不上愤怒,但一定不怎么高兴。
  视野角落晃过一抹红,我愣了愣,斜过眼。
  副驾上摆着一束黑纱包装的红玫瑰,一朵朵开得艳丽。
  玫瑰?
  为什么买玫瑰?
  给谁的?
  ……给我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我竟然如此笃定这束花属于我。
  就像每个月一号点开手机,笃定生活费已经到账一样。
  他给我买花!
  “牧阳?”陈子星又扯了扯围巾,可能扯上瘾了。
  我顾不上他,迅速拆掉围巾,帽子也往后摘了,跑着往车那边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爸!”
  我爸的目光跟着我,当我走到车门边上的时候,车窗降了下来,“同学?”
  “……嗯。”我撑着车窗,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我从来没幻想过这个场面——我爸和玫瑰同时出现在我眼前。
  艳丽的红暖了二月湿冷的寒风,他随意扫来的一眼,我都觉得含情脉脉。
  他会怎么把这束花交给我?
  他竟然接受了我。
  当爱情朝我飞奔的时候,什么世俗的审判,什么察言观色的天赋,我都丢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一那一朵朵在心头盛开的玫瑰。
  我爸看着我,眸色黢黑,又正过脸,看向往这边走的陈子星。
  不是单纯的看,是打量,细细的打量,像在供应商那里打量大理石的品质。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急忙解释:“他是我高中同学,陈子星,你见过的,我生日他来过,我们是哥们。”
  “叔叔好。”陈子星说。
  “你好。”我爸挂上笑脸。
  “星哥你先走吧,”我迫不及待赶人,“我晚点再给你消息。”
  “不用,”我爸面带微笑,和蔼地说,“我就回来拿个东西,你们去玩吧,我马上就要走。”
  我懵了。
  什么意思?
  “去吧,玩开心。”我爸说着松了刹车片,车往前滑过去。
  我毫不犹豫扒上车窗,被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爸,你去哪?”
  我爸马上踩住刹车,横眉立目,“谁教你往车上扒的,不知道危险吗!”
  我愣了一下,我爸很少朝我发火的。
  但我没被吓跑,我双手摁在车窗上,咬牙瞪着他,“星哥,你先走。”
  “哦……”陈子星在后面慢半拍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啊,叔叔再见。”
  我爸深吸一口气,视线越过我,缓声应话:“下次再来让牧阳提前告诉叔叔,叔叔好好招待你。”
  “哎,”陈子星说,“谢谢叔叔。”
  我一瞬不瞬盯着我爸虚伪的笑脸,脑子里的血开始往外渗。
  严重影响了思考能力。
  只感觉这世界乱遭遭的,树叶是乱的,风是乱的,心跳是乱的,我爸带给我的情绪也是乱的。
  等陈子星走远一些,我风风火火绕过车头,拉副驾驶的车门。
  没拉开。
  我用力拍了几下窗,“开门!”
  我爸晾了我十来秒,当着我的面,拿起玫瑰花往后一丢,然后才按了一下开锁按钮。
  我瞪着眼睛,看到那束花被粗鲁地丢在后座,其中一朵花都被砸扁了,一时间火冒三丈。
  我一把拉开门钻了进去。
  我没有直接坐下去,而是跪在副驾上往后座探身,手伸向那束属于我的花。
  刚伸过界就被一只大手嵌住了手腕。
  车里开着暖气,我在外面吹足了风,这只手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温暖了,而是滚烫,烫得我心尖发抖。
  “放开我!”我挣了下手,没挣脱出来,于是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取花。
  “那不是给你的!”我爸用力拽了一把,把我甩向前挡风玻璃。
  我往后撞在仪表盘上,肋骨和胳膊肘在木质装饰条上砸出一声巨响,脸都疼皱了。
  我爸愣了半晌,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往他那边拉过去,“撞疼了?”
  我没有理他,一只手撑着座椅跪起来,再次探到后座拿花。
  我爸只是收紧五指,没再制止我。
  这束花终于到了我手里,我抽回自己的手腕,回身坐好,顺带拉上车门。
  我已经不再兴奋,也不想问他为什么买了花又突然变脸。
  “给我看看伤怎么样。”我爸伸手过来。
  我往车窗的方向一扭,避开了他的手,抱着花,蜷缩在副驾上。
  我用鼻尖蹭了蹭那朵被压扁的花。
  我闻到了它的伤心。
  我爸看着我,看了好一阵,后面有车过来了,才松刹车往前开。
  车一直滴滴响,提醒我系安全带,很烦人,可我不想动。
  “还疼吗?”我爸把车停进了车位,但没有熄火。
  我摇摇头。
  “这个陈子星……”我爸语气温和,仿佛之前的争执从未出现过,“我记得,你们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成绩很好?”
  我没说话。
  “长相也挺不错的,”我爸说,“学的什么专业?”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
  我爸的指尖在扶手箱上点着,“牧阳,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女生,和这样的男孩子在一起,爸也能接受。”
  我猛地斜过眼,带着说不出的恨。
  我爸微微一怔。
  “你带着花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你知不知我刚才有多开心!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多开心一会儿!”我忍着心痛大吼。
  我爸眉心一凝,“牧阳,这花不是买给你的,爸今天约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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