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近代现代)——九奉曲

分类:2026

作者:九奉曲
更新:2026-03-25 15:51:47

  他以为是错觉,刚要开口,耳边的手机被抽走。
  温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拿着傅曜的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人。
  傅曜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电话那头的陈烁不知道换人了,还在继续。
  他很满意自己的间谍身份,越说越起劲:“我跟你说,砚子就这样,你别看他嘴巴毒脸又臭,实际上心软得很,你多磨磨他,说不定他就答应跟你复合了呢……”
  温晟砚干脆按了免提,看着傅曜逐渐变红的脸,笑得越发温和。
  他轻声:“你俩聊得很开心啊。”
  傅曜听不下去陈烁的胡言乱语了,用力咳嗽两声。
  陈烁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傅曜你怎么了?嗓子疼啊?”
  “有点感冒。”傅曜在心里祈祷陈烁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有点事,空了跟你说。”
  谁知陈烁反而更来劲:“感冒了?那太好了!这样,我有个主意,你先别去看医生,你等砚子回来就去找他,最好打点粉底,他一看绝对会心软。”
  温晟砚笑眯眯,接上他的话:“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
  陈烁一时没听出来是好兄弟的声音,还在说:“被发现了你就装可怜啊,这招百试百——”
  说了一大堆的陈烁终于反应过来,他安静了几秒,试探着问:“砚子?”
  “嗯。”温晟砚依旧在笑,语气阴森,“这招什么?百试百灵?”
  傅曜叹了口气,接过电话:“都说了一会儿再打给你,挂了。”
  他摁掉电话,连同陈烁绝望的呼喊一起挂断。
  他看向温晟砚。
  日头有些大,晒得温晟砚有些睁不开眼,一手挡在眉上,被傅曜轻轻拉过来。
  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包湿巾,拆出一张给温晟砚擦脸。
  温晟砚在会场里憋了半天,脸通红,傅曜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小声问他:“怎么突然出来了?要不要喝点水?”
  温晟砚眯着眼任由他擦脸,越过他肩膀看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
  高中生模样的一男一女在等车,女生大概是心情不好,低着脑袋不说话,男生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硬是把女生逗得笑出了声。
  公交车来了,挡住了两个人的身影,温晟砚收回视线,恰好,傅曜也在看他。
  傅曜扬了扬眉,开玩笑道:“怎么了?想起高中时光了?”
  温晟砚轻嗤:“谁会想念一节晚自习做两张试卷的日子。”
  傅曜点头:“明白了。”
  温晟砚看他。
  “砚砚是在想我。”傅曜瞎编乱造。
  温晟砚抬起胳膊,毫不客气给了他一下:“怎么那么不要脸?”
  傅曜义正言辞:“那你还盯着他们看那么久?”
  “我是觉得那小男生和你很像。”
  “都很好看?”
  温晟砚噎了一下:“……是一样的讨人嫌。”
  傅曜不置可否。
  温晟砚还记着刚才的那通电话,他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傅曜:“你跟陈烁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都轮到他教你怎么扮可怜哄人开心了?”
  傅曜给他擦脸的手抖了一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淡:“咱们四个关系什么时候差过。”
  温晟砚不让他擦脸了。
  再擦下去脸都要被擦破皮了。
  傅曜丢了湿巾,很是自然地要跟他进会场。
  然后被温晟砚一脚蹬出去。
  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傅曜会那么巧地出现在首都,又刚好订了和他一样的酒店。
  温晟砚甚至怀疑傅曜所谓的谈生意就是来这家酒店蹲他的。
  研讨会开了两天,研讨会结束,温晟砚要回海城上课,傅曜没跟他去。
  他回市里。
  陈烁自从那次的电话后,一直没敢找他,生怕又被温晟砚抓包。
  听说傅曜回来了,他才敢打电话过来。
  傅曜在忙,手机开了免提随手丢在一边,陈烁就在那头叽歪。
  说了大半天,陈烁渴了,喝水的间隙,他随口问了一句:“砚子那天见到你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
  傅曜拎起掉在地上的抱枕拍了拍,很平静:“像电影里重逢那样抱头痛哭,然后互相哭诉吗?”
  陈烁“啧”了声:“你说话怎么跟砚子一个样呢?他传染你了?”
  “嘴毒怎么传染?”
  陈烁不说话,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
  傅曜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下,他看着手机,警告:“陈烁,我会给温晟砚告状的。”
  陈烁大叫一声:“傅曜,你这是过河拆桥!”
  “这是正义的化身。”
  家里好几天没住人,灰多,扫地机器人在一边拖地,家里养的乌龟在水缸里爬来爬去,爬到石头上晒太阳,被嘴欠的土松一嘴巴叨回水里。
  傅曜一拖鞋丢了过去。
  他呵斥:“傅大饼!你再咬傅小饼试试!”
  土松晃晃尾巴,识趣地回到窝里趴下。
  陈烁这次又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温安琪下周生日,温晟砚要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游娇。
  傅曜拆了罐狗零食,一边给大饼喂,一边想着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把砚砚拐回来,想得太入迷,罐子里的狗零食被偷吃了大半才反应过来。
  大饼又挨了他一拖鞋。
  土松死不悔改,还吃,被傅曜拿数据线捆住嘴。
  大饼吃不到,在客厅跑酷,傅曜没时间管狗,他给温晟砚发消息。
  乘三:下周回来吗?
  温晟砚回得很快。
  W:哪来的一手消息?
  W:哦。
  W:陈烁又当间谍了。
  傅曜摸摸鼻子。
  倒也没说错。
  乘三:请你吃饭好不好。
  W:不好。
  乘三:你应该说好。
  W:不好。
  七年过去,温晟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傅曜说一句软话就心软的人,他变成了要说三句软话才心软的成熟男人。
  傅曜仍不放弃。
  乘三:我带狗给你玩。
  W:你把大黑偷出来了?
  W:你个王八蛋怎么当小偷啊。
  W:你大老板还偷狗?
  傅曜:“……”
  他气笑了,直接打电话过去。
  温晟砚大概是午睡才醒,嗓音沙哑:“干嘛……”
  傅曜听见他这样,想说的话也不说了,跟哄孩子一样:“才醒?嗯?”
  “要你管。”温晟砚打了个哈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没偷狗。”
  温晟砚一秒回答:“我不信。”
  傅曜真的气到了,他不对温晟砚发脾气,只是耐心解释:“我偷大黑出来有什么意义?”
  温晟砚翻了个身,闭着眼,语气懒洋洋的:“谁知道了。”
  傅曜解释不清,干脆转移话题:“是我养的狗,土松,又胖又傻。”
  大饼从茶几前狂奔而过。
  温晟砚问他:“那你带一条傻不拉几的狗给我玩,不怕跟我玩完了狗更傻了?”
  傅曜瞥了眼扒拉数据线的大饼,毫不在意:“再傻也不会比现在更傻了。”
  傅曜不忘初心,始终惦记着把温晟砚拐回自己家:“它虽然傻,但它有特长。”
  温晟砚渴了,爬起来喝水,随口一问:“什么特长?”
  “它会后空翻。”
  电话那头,温晟砚“噗”的一声把水吐了出来。
  他擦着嘴,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家的土松?会后空翻?”
  他骂了一句:“傅曜,你去医院看过脑子没有?”
  傅曜再次试图解释:“我没骗你。”
  温晟砚毫不客气:“你骗鬼还差不多。”
  傅曜蹲在落地窗边,有些自闭。
  怎么就不相信他呢?
  大饼在客厅转了半天,数据线没扒下来,委屈地直呜咽,耷拉着尾巴去找傅曜扮可怜。
  数据线一拆开,大饼的嘴巴得到解放,尾巴又摇了起来,狂奔到水缸边,一爪子把刚爬上来的小饼掀了回去。
  傅曜的怒吼响彻整个客厅。
  “傅大饼!”
  电话那头的温晟砚把手机拿远一点,听着傅曜的怒吼,掏了掏耳朵。
  养的其实不是土松。
  是比格。


第77章
  温晟砚挂了电话,揉着头发坐起来。
  房间里有些乱,温晟砚一个人住没那么讲究,卧室门大敞开,能看见开放式厨房里的一片狼藉。
  昨天回来和几个师弟师妹吃了顿饭,酒喝得太多,温晟砚的酒量并没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而进步,依旧是一瓶就开始胡言乱语。
  他揉着头发出来,对着厨房的水池子发了好一会儿呆,慢吞吞地反应过来,昨晚是他这个醉鬼喝多了非要自己下厨做汤面醒酒。
  最后没做成,倒是锅碗瓢盆弄了一堆。
  温晟砚认命地开始刷碗。
  客厅里的电视放着十几年前的电视剧,几个主人公正在商量如何过圣诞,温晟砚刷着碗,看了眼窗外。
  日子过得很快,海城入了秋,窗外的树叶落了大半,金灿灿的黄像雨一样。
  游娇打来电话,温晟砚擦着手上的泡沫按了免提。
  母亲大人去了国外旅游,此刻正在某个海滩上悠闲地晒太阳喝果汁:“干嘛呢?”
  “洗碗。”
  “有个合作方阿姨的女儿跟你年龄差不多,电话给你,有空约人家出来吃饭。”
  温晟砚刷碗的动作没停:“这么着急把你儿子踢出去了?”
  “说的什么话。”游娇抿了口果汁,“这叫关心。”
  温晟砚才不上当:“又看到哪个老同学的孩子结婚了是吧?”
  被戳穿的游娇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小孩子多可爱。”
  “那你觉得我小时候可爱吗?”
  温晟砚面不改色:“就是穿开裆裤,动不动就哇哇哭的砚砚可爱吗?”
  他满意地听见电话那头游娇被果汁呛到的声音。
  游娇有时候真的想把温晟砚那张嘴拿胶布粘起来。
  净说一些难听的话。
  她擦了擦嘴:“你就没有一点谈恋爱的想法?”
  “有过。”
  “什么时候?”
  温晟砚说:“在我十七岁的时候。”
  游娇刚想反驳,忽然想起当年从温安桥那听来的传言。
  或许不是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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