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近代现代)——九奉曲

分类:2026

作者:九奉曲
更新:2026-03-25 15:51:47

  “我要是不翻,我都还不知道我儿子本事这么大。”温安桥冷笑。
  温晟砚撂了电话,隔了没几分钟,温安桥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温晟砚直接关机。
  忙忙碌碌收拾了一下午房间,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在看见被温安桥翻得乱七八糟的床铺时达到顶峰,温晟砚几乎想冲到温安桥那儿跟父亲大吵一架。
  但他的饥饿比愤怒先来一步。
  冰箱里还放着上周买的菜,有几颗已经蔫吧了,温晟砚翻了半天,找出一颗还算正常的小白菜。
  水开,菜下锅,温晟砚刚要下面条,门被敲响。
  他以为是来抄水表的,开门一看,是傅曜。
  看见来人,温晟砚立刻想起下午那通不算和谐的电话。
  门口的人看他脸色不太好,顿了顿,开口:“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哦。”傅曜看他不愿意说,也就没多问,习惯性地要往屋里走。
  温晟砚挡在门口,没像往常那样给他让路。
  傅曜疑惑。
  温晟砚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
  厨房里的燃气灶上,白菜煮到软烂,他不在乎,看着面前的人,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傅曜,你为什么一直来我家?”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傅曜扒着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理由:“你之前说要带我去吃饭。”
  “然后?”
  傅曜试图往屋子里钻,被温晟砚一把揪住头发。
  温晟砚手劲不小,傅曜被他揪得头皮发疼,还闷着头往一旁的门缝里面挤。
  两个人开始了无声的拉扯。
  一个非要进屋,一个死活不让。
  要进屋的那个被揪的头发都掉下来好几根也不放弃,拦门的那个说什么也不松手,一个往左一个就跟着往左,你来我往了几次,两人都累了。
  温晟砚松开手,傅曜捂住被他揪过的地方,很是不解:“你手劲怎么那么大?”
  温晟砚比他更不解。
  这家伙都不会疼的吗?
  趁他发愣的功夫,傅曜推着他的肩膀,硬是把自己挤进了客厅。
  锅还在煮,水都要烧干了,白菜黏在锅上。
  傅曜关了火,倒水,洗锅,重新煮菜。
  温晟砚蹲在地上,手里拿了根黄瓜咔嚓咔嚓啃,看着傅曜煮面条。
  他开口:“你一直来我家,你爸他们不会介意吗?”
  将锅盖盖好,傅曜两只手撑在灶台前,回头,看着蹲在地上啃黄瓜的温晟砚。
  他多聪明,温晟砚一句话就能让他明白,为什么对方今天会对自己的到来有这么大的反应。
  傅曜说:“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温晟砚嚼着黄瓜,眼神飘忽。
  傅曜看他这样,忽然笑了,笑得很短暂,仿佛是温晟砚的错觉。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他低声,像是很难过。
  温晟砚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这样,不管是冯秋瑶还是陈烁,亦或是现在的傅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对不起。”
  温晟砚被这一句道歉整得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继续啃黄瓜,表情郁闷。
  “傅曜,”他说,“我不是不让你来,我只是想问,你一直不回家,不会被骂么?”
  傅曜抬手,把火关小了点。
  他声音很轻:“不会,我爸才不会管我。”
  骗谁,温晟砚在心里吐槽,都找到他这里来了。
  傅曜低着头,越说越难过:“我在家,他们也不会管我,所以我才想来找你,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那我以后就不来了。”
  看傅曜这样,温晟砚猜测他跟家里人的关系应该和自己差不多,能说得上话,一旦待在一起久了就要吵架。
  他挠了挠脑袋,看着面前蔫了吧唧的人,有些愧疚。
  来就来呗,反正又不缺他一口吃的。
  这么想着,温晟砚也这样说了:“那你来吧。”
  话一出口,刚刚还垂着脑袋快要哭出泪的人立刻恢复了活力:“那我能把行李箱提进来了吗?”
  温晟砚没反应过来:“什么行李箱?”
  傅曜指着门口:“我的行李箱。”
  温晟砚捏紧了啃得只剩一半的新鲜黄瓜。
  他错了,他就不该相信这家伙的鬼话。


第41章
  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傅曜这人。
  这人不仅把行李箱搬进了他家,还分了一半他的面条。
  温晟砚盯着傅曜在卧室里收拾东西,从背影都能看出这人心情有多好。
  说是收拾,无非就是把傅曜自己的枕头放在了他的枕头边,又把温晟砚的那条三十多块钱地摊上买的空调被给换成他带过来的丝绸被,最后,傅曜拿着两个火柴人小摆件,放在温晟砚的书桌上。
  做完这些,傅曜满意点头。
  温晟砚把黄瓜啃完,剩下的一点点黄瓜屁股丢进垃圾桶。
  好没有边界感一家伙。
  “温晟砚,”傅曜在卧室叫他,“空调能开吗?”
  温晟砚丢了两个人吃的面条在锅里,头也没抬:“能。”
  面条在锅里翻滚,卧室的人折腾完,趿拉着温晟砚家的拖鞋走过来,心情十分好,完全看不出来刚才耷拉着脑袋的沮丧模样。
  温晟砚关火,盛面条,转身,对着傅曜竖起三根手指。
  傅曜不明所以。
  “你要住进来,可以,约法三章。”
  温晟砚开口:“第一,我这屋子是月付,房租水电每个月十五号交,你住进来,我不收房租,但水电费要平摊。”
  傅曜点头。
  温晟砚弯下一根手指:“第二,饭后的碗,你负责洗。”
  傅曜想了想:“本来就该我洗。”
  “算你识相。”温晟砚很满意他的态度,“最后一条,你家里人万一找上门,我不会做任何解释,一切都留给你。”
  傅曜再次点头,想了想,又说:“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他递给傅曜一双筷子:“我只是不喜欢和大人说话罢了。”
  面条就是简单的清汤面,加了个煎蛋,因为傅曜的到来,温晟砚多加了点。
  空调的制冷效果还算好,卧室门大开,冷气迅速在屋内,以及客厅蔓延开来。
  温晟砚吃完面条就开始写作业,傅曜端着两个人的碗去了厨房。
  一切都很和谐,直到晚上入睡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空调温度调到合适的二十六度,温晟砚趴在窗边,和楼下的比格犬互动。
  狗扬起脑袋对他吐舌头,格外乖巧。
  “温晟砚。”傅曜扯着嗓子在浴室叫他,“热水没有了。”
  “什么意思?”温晟砚逗狗逗得正开心,随口问。
  “就是我在洗冷水澡的意思。”
  浴室里的人打开一条门缝,探出脑袋:“你能过来看看吗?”
  事多。
  温晟砚叼着棒棒糖走过去,检查了一遍热水器,确认是插头没插好,抬手拔了重新插:“行了。”
  话音刚落,傅曜抬起手,往他脸上洒了几滴水,笑得贱兮兮的:“谢谢。”
  他迅速躲回了浴室。
  被洒了水的温晟砚闭眼,抹了把脸,气笑了。
  他就不该相信傅曜的鬼话。
  人心险恶。
  等傅曜洗完澡出来,温晟砚正在跟一道数学题较劲。
  数学老师额外给他和傅曜布置的试卷,从市里学校拿回来的竞赛题,难度大,有些知识甚至超纲了。
  他咬着笔杆,蹙眉,盯着那个几何图形。
  他一烦躁就喜欢咬东西,傅曜瞥了眼他的笔盒,几乎没有一支笔能逃过这个定律,笔杆笔盖都被咬得坑坑洼洼。
  他拉开椅子,在温晟砚身边坐下,从他手里拿过那张试卷,顺带抽走被温晟砚咬住的那支黑笔:“再咬下去就要漏墨了。”
  温晟砚的试卷和笔都被收走,干脆趴在桌上,语气幽怨:“干嘛,显摆你无敌的大脑?”
  傅曜画了条辅助线,知道温晟砚只是随口一说,跟着开玩笑:“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做数学题。”
  他伸长胳膊,搭在温晟砚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捏着笔在草稿纸上轻点。
  这些题对傅曜来说也有些吃力,他换了几种方法,才找到突破口,扭头刚要和温晟砚讲,却见身旁的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刚要说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又咽回去,再动笔时动作轻了很多。
  温晟砚睡得迷迷糊糊,耳边是傅曜写字的“沙沙”声,睡了一会儿,他猛然惊醒,一个激灵坐起来。
  傅曜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得手一哆嗦:“怎么了?做噩梦了?”
  温晟砚捂着脑袋:“比噩梦还可怕。”
  他晃晃头,起身,爬到床上。
  睡眠的底层代码取代了写作业的代码,他趴在枕头上,眯着眼,声音含糊不清:“你不睡?”
  桌上的闹钟显示已经是半夜一点。
  傅曜还在写题,闻言也只是摆了摆手:“你先睡。”
  温晟砚“哦”了声,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
  写完整张试卷,傅曜揉着酸疼的后颈,瞥了眼桌上的闹钟,起身关了灯。
  原本明亮的卧室瞬间陷入黑暗,床上的那人身下压着一半丝绸被,睡得上衣都卷上去,露出肚皮。
  傅曜习惯性地伸手,想替温晟砚把衣服拉下来,睡梦中的人皱眉,抬手,一巴掌打开。
  啪一巴掌,清脆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傅曜不死心,再次伸手,于是第二次被打。
  鬼知道温晟砚睡着了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傅曜放弃了,老实躺下。
  窗外,夜空如洗,几颗星星点缀,偶尔几只路过的流浪狗流浪猫叫几声。
  房间里的二人共享着同样的舒适,一觉睡到大天亮。
  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傅曜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
  身旁的人滚到床沿,半边身子悬在空中,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傅曜伸手,本来是想把温晟砚拽回来,但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温晟砚,他的好同桌就又往外面挪了点,这下是真的只剩下半边屁股还在床上。
  保持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不容易,温晟砚坚持了一秒后,“咚”地一声滚到了地上。
  傅曜清醒了,撑起上半身,沉默地看着地上的人。
  这样了都不醒吗?
  温晟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抱着枕头呼呼大睡,一点也没受影响。
  不知不觉,七月过去了大半,陈烁的集训生活也要结束,和温晟砚发消息时,话里话外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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