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伍月微微拱手作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毅然离去。
  “多谢你今日出手,救援王宫。”白淇对着她尚未走远的背影说到。
  伍月一顿,终是举步继续向前,背影决绝,再未回头。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霁舟依旧杳无踪迹,伊思也一同没了下落。众人别无他法,只好暂且栖身于宫中行殿,以便随时打探线索,等候消息。
  暮色渐浓,晚膳开席,唯宁缓缓落座时,下意识抬眼瞥了白洛一眼。不过匆匆一瞥,胸口的蛊毒便骤然翻涌,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
  景行见状,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担忧:“你身上的毒一直没解开,如今看着愈发严重了。”
  白洛轻叹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无奈:“是啊,世人都说这蛊毒无药可解,如今伊思也没了下落,更是无从寻起。”
  景行忽然眸色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声道:“数年前阿宁曾写过一个抑制百毒的方子,你可还记得?”
  唯宁缓了缓气息,轻声应道:“应该还记得,只是那方子所需原料极为难寻,且炼制起来耗时良久,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难解当下之急。”
  景行闻言,急忙伸手在怀中摸索,指尖一顿,才猛然想起,随身携带的药瓶早已给了霁舟,此刻空空如也。
  白洛见她神色急切,疑惑问道:“你找什么呢?”
  景行面露愧色,语气带着几分懊恼:“我之前按阿宁的方子炼制了些药,除了止血镇痛,也有几分抑毒功效,本是随身的,只是……只是现在都已用完了。”
  白洛见状,温声宽慰:“无妨,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便是。你自己也是心伤难合,这几日为了寻找霁舟,满京城的大小医馆、坟场都跑遍了,人瘦了一圈不说,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差。你们二人啊,都先好好看顾好自己,才有精力管顾其他。”
  景行抬眼看向白洛,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你当时不也一样?为了寻人,全陶然境内,乃至周边各大邻国,跑了一遍又一遍?”
  白洛淡淡颔首,眼底满是共情:“是呀,我懂,那种寻而不得的煎熬,我比谁都清楚。”
  唯宁听着二人言语,心底的蛊毒再度躁动,她只得强自凝神,将那翻涌的异感暗暗压了下去。
  景行垂眸,声音中满是自责与悔恨:“我明知道她不善武力,却还是将她一人留下迎战。她若真有什么闪失,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白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温声道:“我明白,你对霁舟的情谊,我一直看在眼里。”
  景行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自嘲:“我向来痛恨你王兄,不知珍惜真心待自己的人。可如今看来,我与他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同样的愚不可言。”
  白洛轻叹,轻声开解:“人皆是如此,看不清自己内心的仰慕与偏爱,本就是寻常事,不必过分自责,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唯宁闻言,神色一急,连忙开口劝阻:“阿洛,你要慎言!她与霁舟并非你所想的那种关系,休要胡说!”
  景行垂眸苦笑,语气中满是怅惘:“倒是希望伊思能把蛊虫早些用在我身上,这样我便能早些看清自己的内心,也不会做出这般糊涂事,让她身陷险境了。”
  唯宁听得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顺着话茬接了下去:“是啊,若不是伊思,我或许也还在那条错路上越走越远。难道我们都是这般心智未开之人吗?”
  “你在这一层,大抵是少了几分心智……”白洛低低喟叹,声音轻得只有景行能听见,也只有景行能听懂。
  这般自轻自贱、困于自扰的境地,景行自然不愿拉唯宁一同深陷其中,便收了眼底的怅惘:“现下,我只想找回她,无论生死,我要带她回家。”
  白洛温声安抚:“她生得一副富贵相,福泽深厚,应不会薄命至此。假以时日,我们必定能找到她的。”
  景行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懊悔:“相处了这般许久,我竟然连她的八字都不曾问过,不然高低也让你帮着算算,她此刻身在何处,是否平安。”
  白洛无奈摇头:“没有八字,也可起奇门之卦推演,只是我学艺不精,并不擅长此类推演之术。”
  “你们莫要再自怨自艾,此事或许亦是因祸得福。譬如我,宁可明明白白承下这份苦楚,也不愿浑浑噩噩度此余生。这般想来,反倒要多谢伊思。”这般光景,竟要唯宁来开解二人的悲戚,这般情形,当真是罕见。
  话音刚落,屏风之后,衣角微动,一声轻气缓缓舒出。
  “你倒是想得开!”景行闻言,满是愤懑,“可伊思着实狠毒,竟然能寻得这般邪门的毒物害你!我一定要抓住她,若不能将蛊毒治好,让她以命抵命!”
  屏风后那声刚舒出的气,瞬间又提了嗓子眼,气氛一时凝滞。可下一秒,那人眼前陡然一亮,紧接着,便被一股大力从屏风后拉扯了出来,身形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立住。
  “既然是行儿的心愿,我必当满足。”众人惊愕之际,只见霁舟一手攥着伊思的手腕,一手拨开屏风,赫然而立,眉眼间虽仍有几分虚弱,却依旧温婉从容。
  景行见状,泪水瞬间失控,声音颤抖着,快步上前:“霁舟——”
  霁舟脸上的笑意,被景行眼中的泪水化成了无尽的心疼,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伊思的手腕,快步上前,将景行紧紧拥入怀中。
  “霁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独自留下迎战……”景行紧紧回拥着她,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哽咽着问道,“你躲避了这数日,不肯见我,是不是因为生了我的气?”
  这厢,伊思正要趁乱偷逃,一旁的白洛与唯宁眼疾手快,一起将她擒住。伊思吃痛,当即哭喊起来:“你们怎能如此对我!这鹤诺郡主晕倒在廊前,想来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好心救下了她,你们应好好谢我才是!”
  景行闻言,急忙松开环中的霁舟,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中满是担忧:“伤得如此之重?才醒来吗?”
  “不重,只是一时力竭而已,转瞬便醒了。”霁舟轻轻摇头,随后转向伊思,“不过,还是要多谢公主出手搭救。”
  “既然早就醒了,为何不来找我?让我……”景行眉头微蹙,语气难免嗔怪,话到嘴边,终究还是羞于启齿,不愿细数几日来的痛苦煎熬。
  “我……我觉得你或许需要时间平复心绪,“霁舟顾全彼此情面,体面地掩去自己内心的挣扎和甚至卑微,说得温柔含蓄,”所以……怕时机不合适,便没敢冒昧打扰你。”
  “你还是不信我。”景行轻叹一声,满是无奈与自责,“唉,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又怎能叫你信我?不怪你。”
  霁舟连忙抬手按住她的肩头,打断她的悲伤沉溺,语气轻软明快地宽慰:“不过方才在屏风后,偶然听得你们的言语,倒觉得,时机似乎已到。”
  景行望着她温柔的眉眼,心中的委屈与自责瞬间消散,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故意害我担心这么久……算了,这笔账,我回去再跟你好好算。”
  霁舟眉眼弯弯,笑着应下:“好,回去算,任君处置。”
  说着,霁舟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看向景行与唯宁,轻声问道:“方才你们提及的、能抑制蛊毒的丹药,可是这个瓶子里的?”
  “我不是让你吃了吗?”景行一见那药瓶,脸色微变,语气中满是急切,“我就说,伤口明明不深,怎么至晕倒!”
  霁舟面露几分羞赧,眉眼间染着些许局促,垂眸轻声道:“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东西,我怕……怕这也是最后一次,所以便没舍得吃……”
  唯宁伸手接过药瓶,仔细看了看瓶中丹药,颔首确认。
  白洛见状,面露几分迟疑:“可……怎好夺人所爱……”
  “阿宁安危攸关,自然是应急为先。”霁舟笑着摇头,语气坦然,之后双眼意味鲜明地瞟向景行,“至于这礼品,行儿应会加倍奉还的吧?”
  景行心中满是感激与欣赏,连连点头称是:“应有尽有。”
  说笑间,霁舟神色一正,缓缓开口:“要彻底压制并排出阿宁体内的蛊毒,还需以制蛊人的气血为引,方能奏效。”
  众人闻言,齐齐转头望向被擒住的伊思。此事伊思本就早已知晓,如今已是插翅难飞,便也不再挣扎,主动伸出手,划破手心,将不少鲜血滴进了一旁的空碗之中。
  霁舟又看向白洛,笑着说道:“阿洛,方才听闻你会批八字?那便劳烦你,为阿宁算一个退病吉时,助她顺利排出蛊毒。”
  景行闻言,微微蹙眉,轻声提醒:“可阿洛先前似乎说过,她不能断阿宁的命格,怕会有反噬。”
  白洛淡淡一笑,语气坦然:“无妨,我从婉昕处听闻了尤岚师太的妙法,已然不再受此拘束,尽可一试。”
  众人各尽所能、同心共济,皆凝神聚力、默契相协,终是循着气血引动之法,一点点将那黑紫色的蛊毒从唯宁经脉中牵引而出,缓缓逼出体外,解了这连日来的困厄。


第141章 局晰情融
  伊思被禁军架着退回天牢,静静候着发落。景行与霁舟商议后,决意当夜就离宫,远避是非。
  彼时夜色已浓如墨,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洒在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二人并肩踏着微凉的青石路面,晚风轻拂过二人衣角,带着深宫庭院特有的草木清香,微添了几分夜寒。
  景行抬手拢了拢衣袖,不动声色地与霁舟换了位置,轻轻将他护在风势稍缓的一侧。霁舟瞧得分明,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漾着细碎的甜蜜,温柔漫溢。
  二人缓缓行至宫门处,景行脚步忽然一顿,“阿舟,稍等我片刻,我要找一人,就是那日的守卫。”
  “找他干什么?”霁舟闻言,脚步亦随之顿住,眉头微不可察地轻挑,面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
  “要回你的扇子。”
  “那日扇子赠他,他也如约放行,解了燃眉之急。事成后索回,怕是有失分寸,似是不妥。”
  “你不要,我要!”霸道蛮横、张扬不羁,是景行的自在状态,亦是霁舟欣赏之处。
  “好。”霁舟望着她这般娇蛮模样,唇角弯起一抹纵容的弧度,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藏不住。袖中的手悄悄攥紧,终于勉强按捺住想要抬手与她亲昵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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