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羌笛何须怨杨柳》作者:远山烟雨 文案: 一对青梅从闲风霁月,到狼烟四起。 一个沙场吹羌笛,一个巧弄宫墙柳。 天涯亦眼前,无须相怨,但求白首。 内容标签:
待脚步声远去,白洛才转向羽宁,压低声音问道:“方才那是怎么回事……鄂森来做什么?”
羽宁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毛手毛脚的晚辈:“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别总给我惹这些麻烦!”
白洛一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以后会多加防范他。”
“他,你应该不用防了。”
白洛眼神微动,露出疑惑之色。
羽宁偏过头去,声音平淡无波:“他应该没什么实证。而且,方才那一击,足以要他的命了。”
白洛默然不语。
她心中思绪万千——羽宁既然知道他没有实证,却还是动了手,那定然不是为了自己。要么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不得已而自保;要么……便是嗜杀成性。毕竟再有两天,她就要越狱远去了,实在没必要惹这一身麻烦。可笑自己方才还有一瞬以为,她是为了自己,白白生出了几分感动,原来又是自作多情。
正想着,羽宁忽然从袖中抽出那把弯刀,随手扔在她脚边。
“这个你拿去处理一下。”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随后又不耐烦地解释道,“我想这对你也有益无害。”
白洛低头看着那把刀,她弯腰拾起,握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它承载了太多曾经的欣喜、感激、误会、伤痛和妥协……
“那帮人只是暂时被我唬住,打发走了,朝廷少不了要多派人来,我和景行会见机行事。”白洛语气里难掩失落和无奈,沉声说了。
再抬头时,只见羽宁已然阖上双眸,背倚墙壁,神色间似尽是不耐,似在无声地催促她离开。
她轻叹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第135章 安内之机
鄂森当夜救治不得,魂归九泉。陶然王面色阴沉如铁,吩咐手下将尸身移至偏殿,亲自守候在侧,泪水无声滑落。良久,他猛然间压低嗓音,似从牙缝中挤出:“阿森,我必不让你枉死,我定斩了那羽宁,为你报仇!”
骤雨将至,天际如墨染,白洛策马疾驰如飞,至宫门时,恰见一行人抬着覆以白布之担架,自侧殿缓缓而出。她脚步微顿,眸光深邃似渊,掠过那惨白一片,随即转身,毅然朝偏殿走去。
“万万不可!”白洛劈手开门,声音被雷声裹挟着灌入殿中,闪电照亮她的夜影,“她乃敌俘,但我朝向来信奉杀降不祥之则。且当时情形未明,闻说鄂森欲行不轨才有此祸,诸此种种,皆待查实。”
“她在我朝,手刃一国之相,”陶然王双眼通红,眼中泪水翻涌,怒喝道,“杀她,不过我一言可决之事,何须多言!”
“正因如此,更需秉持公道,不失国体之威。”白洛深知彼此私心,可还是言说大道公理,保持二人心照不宣的体面。
“你如此维护,究竟是为公允之道,还是为私情所困?”陶然王悲恸地几乎失了理智,闻言,冷笑一声,撕破最后的美好假象。
白洛闻言,也不再客套赘言:“那你呢,我的好王兄?”
白洛淡然缓缓吐出几字,眸中一抹邪佞之色稍纵即逝,震耳雷鸣如在耳侧,令陶然王心头不由震颤。
“本王不过是惜才而已,鄂相是国之肱骨!”陶然王白淇色厉内荏,强撑底气回道。
“若真爱惜,就应在人活着的时候投桃报李。”白洛似乎还觉力度不够,再添一分透彻,“伍王后、鄂森,想来终究是真情错付了……”
陶然王面色难掩惊慌,哑声道:“伍月她……与你说过什么?”
白洛闻言,嫣然一笑,白淇见了却更添一分心慌意乱、寒意森然:“王兄,你不会忘了吧?我亦有些掐算之能,这天机也一向能窥得七八。何须旁人言语?”
陶然王盯着他,眼底情绪复杂如麻,似恼非恼,似惧非惧:“你就如此清白无瑕?不过是彼此心照不宣罢了,何须装模作样。”
“你乃一国之君,”白洛俏皮得挑衅,清醒到残忍,“你的清白,似是更关乎国运之昌衰。与你比起来,我似乎无甚要紧呢。”
“这王位,你惦记已久了吧?”陶然王忽然提高声调,怒目而视,如猛虎发威,额上青筋暴起,似蚯蚓蠕动,“自幼你便是凤压龙之命格,这王位,你岂能不心动如狂?”
“王兄揣摩女子心思的本事,比我预想得还要差了几分呀!“白洛佯装无奈,叹道。随后缓缓抬眼,眸光沉静似幽潭,泛着隐隐波光,坚定且郑重,”我想护住的,唯有一人而已。若她安好,我定忠君不二,别无他念。”
陶然王胸口剧烈起伏,如波涛汹涌,声音几乎嘶吼,如狼嚎叫,脖颈上血管凸起如绳:“我难道就没有要守护之人吗?!”
白洛目光清冷,语调悠悠似寒泉:“兄长,人在的时候你向来挥霍无度、肆意妄为,我劝你还是全心护住这来之不易的王权吧,以免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得不偿失。”
陶然王闻言,盛怒拍案,豁然而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处置了你!”
“鄂森一死,军权散落如星。我来的路上,已经帮您收拢了大半。至于如何发落,还要待您指示。”白洛神色从容,不紧不慢道。
“呵呵呵——”陶然王怒极反笑,令人毛骨悚然,“你们都说我无情,可我只是片刻大意,你们就接连笼络兵权,称王多年,终无一军在手。你们真是为我分忧的好丞相啊!”言罢,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神色疲惫,颓然歪坐。
白洛见白淇这般形容,心中也心疼不已。终是在白淇身边,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温和:“我从未想要谋求你的王位,是你一直把真正关心在意你的人往外推,寒了他们的心。”
陶然王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说那年算命的说你与万泉女王乌蒙尚鹄命格一样,难道有误?”
白洛微微摇头,神色笃定:“据我调查,当年乌蒙家也是受人挑唆,才招致个中误会重重。她若真有罪,以宁可错杀的彪悍乌蒙氏,又怎会容她躲藏这么多年?”
陶然王仍心有不甘:“可鄂森说……”
白洛目光如炬,语气坚定:“你还不明白吗?他垄断情报,又与挑唆乌蒙氏的奸佞有何区别!”
陶然王已然明了,可内心依旧无法接受,声音低沉而无奈:“他人已经惨死,就姑且放过他吧。你我各退一步,你让他风光厚葬,我便饶她的死罪。”
白洛正欲开口,通传声起:“左相夫人到。”
陶然王微微颔首,让她觐见。只见伊思应是得了消息,官服外系着白腰带,鬓间插了白花,眼角含泪,盈盈下拜,说来领她夫君回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竟然觉得比平时多一分怜色。
“想必你来时也听说了。”陶然王缓缓说道,“鄂相他……去了……”
伊思作揖后,神色悲戚,声音颤抖:“敢问君上,他是怎么没的?”
陶然王神色黯然,泪下,却不打算说下去,只偷眼瞥向白洛。
白洛心领神会,见了伊思这样也生了恻隐之心,接过话茬:“狱中乱斗,他不幸遇刺身亡了。”
“那贼人可抓住了?”伊思急切问道。
陶然王探清了白洛态度,心下也了然,声音坚定沉稳:“已经处决了。鄂相平乱有功,追加封号‘念勇’,厚葬于西山忠勇园。”
白洛见眼下形势,也不不再多言。伊思听了,强忍悲痛谢恩,缓缓离去。
第136章 何春恼人
三日后,伊思一身素色衣裙,缓步走入关押羽宁的天牢。
这里并无她想象中那般的阴湿霉臭,反倒青石光洁、灯烛明亮,陈设虽简,却干净齐整,更像一处幽静别院。
鄂森新丧不过几日,伊思身为未亡人,眉宇间尚凝着一层淡淡的哀戚,可此时眼底深处更多的,却是近乎疯狂的恨意。
外界流言如沸,皆指羽宁刺杀鄂森,她才知乌蒙羽宁已经被俘多时。她今日前来,只想了断心头那根拔不掉的刺。于公,鄂森旧部人心浮动,她需一个结果安抚众人;于私,她更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站在白洛身侧,乃至霸占她的心头。
牢内灯影柔和,羽宁安坐其间,一身深色布衣,却不见半分狼狈。岁月褪去当年锐气,反倒添了几分沉静从容。抬眸望见伊思,她竟轻嫣然一笑,眉眼生动亲切,全无往日冷硬疏离之态。
那一笑,落在伊思眼中,刺目至极。
“圣旨说严加看管,你们就是这么看的?给我加上最重的铁锁。”伊思很快回神,厉声喝道。狱卒奉命,七手八脚地给羽宁的手脚之上加以沉重镣铐。
羽宁被束起,似乎并未不受什么影响,泰然若素,反而调笑:“哪来的小娘子,如此泼辣有趣?”
伊思见她气定神闲,好无窘态,暗觉定是被人照顾得极好,指尖微微蜷缩,压下丧夫的虚浮与心底翻涌的妒意:“听说你失忆了?”
羽宁目光慢悠悠扫过她,笑意清浅,全然不识眼前人:“敢问美人你是?”
伊思下颌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为权妇的自持和高傲:“左相夫人。”
羽宁眉梢轻挑,目光在她容颜上一转,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惋惜:“陶然左相?鄂森?你这般风姿,怎会嫁与他?未免太亏了……”
伊思脸色骤然一沉,上前一步,裙裾轻扫,语气陡然锐利:“是你杀了他?”
羽宁眸中茫然一闪:“他死了?”
伊思积压的情绪瞬间炸开,声音微颤,带着怨毒:“你还装什么傻!”
羽宁不打算回应,只是平静淡然看她。
她冷笑一声,眼神如刀,直直剜向羽宁:“你被俘虏这么久,万泉王室不曾过问,你竟还有脸苟活!何不早早自尽,也省得让人生厌,尤其是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我看了就烦!”
“没想到姑娘你对我如此印象深刻,念念不忘,口上说这反感,还不是巴巴跑来看我?”羽宁不甚在意对方的冲撞言行,轻易地反唇相讥。
她话音一落,伊思手腕轻扬,自袖中取出一支玉簪:“你可记得这支簪子?阿洛姐姐当着你的面送给我的,这些年没有你从中作梗,我与她情谊更浓,像这样的簪子只是我二人成对之物的万中之一。”
她故意将簪子递到羽宁眼前,肆意炫耀着,羽宁细细端详了一番,心中的确不可抑制地波动了几分,头中的隐隐作痛似乎更提醒着她记忆深处的点点陈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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