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白洛见状,心头微微一紧,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关切与疑惑,轻声探问:“阿宁,你怎么了?无碍么?”
  这一问将唯宁从回忆的漩涡里拽出,却又跌入眼前的情欲深渊。稳住身形,抬眼看她的瞬间,人未动,气息已乱了节奏。
  唯宁不再克制细思,竟有人生苦短,不如及时抓住当下之念。此前,她从未这样想过,可今夜的所作所为,哪一样又是此前有过的呢?可是,那有如何呢?
  她再次将理性和回忆抛诸脑后,只听凭直觉,将对面人环住,一路吻下。一举一动中,总有异香深深扑进鼻腔,引得她头晕气促。“你用了什么香……这般袭人?”唯宁口中含含糊糊低喃。
  白洛本就纵着她,半推半就。久旱逢甘霖,思念太久之后的温存令她格外珍惜,也存着几分小心,如今见问,便温声答:“哪里用过什么香?”
  唯宁手上未停,足下却依旧发软:“那为何……为何……”
  白洛眼中情意绵绵,话音里带着几分诱哄:“阿宁怕还是对此事生疏……不如放开我,让姐姐来教你?”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唯宁恍若未闻,仍埋首于温存之间。白洛却警醒地侧耳,用肩头轻抵了唯宁的额头:“帐外似有人。”
  “放心,有沐晨在。”唯宁含混应着,唇齿流连之际,忽在白洛颈侧重重一吮,似惩戒又似占有。痛意混合酥麻,激得白洛轻颤,神思也被拽回这暖昧方寸之间。
  二人呼吸交缠,正情迷意乱时,帐外蓦然传来沐晨清亮的声音:“参见荻鸢将军。”
  白洛心头一震,刚要开口提醒,唯宁却似食髓知味,又在另一处落下印记。青紫斑驳,如雪地红梅。白洛又羞又急,挣扎着几乎喊出声:“快住手!”
  “你怎在此?这怎么还有尸体?”帐外传来颂旻的嗓音,冷硬中似乎压着怒意与不满。
  沐晨答得坦然:“回荻鸢将军,此人方才私自行动,已被乌蒙都尉处决。”
  “她在里面?”沐晨话刚落,颂旻就不耐烦地沉声追问。
  话音未落,帐帘已被猛地掀起。
  电光石火间,唯宁扯过一旁玄色军袍,将白洛身前掩住。袍角翻飞之际,白洛才瞥见——唯宁竟还在那军袍之下穿了一袭墨色深衣,而唯宁本人除了衣襟微敞两寸,竟是从容齐整,仿佛方才缠绵不过幻影。
  而此时,她已抬手,不疾不徐地系紧襟口束带,这才缓缓转身。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她半边侧脸明明暗暗。
  “什么风把荻鸢将军吹来了?羽宁语调平淡,眸光却锐,嘴角勾起一个不甚友善的弧度,“进屋也不知通传一声?”
  颂旻扫过羽宁凌乱发丝和白洛颈间斑斓,冷笑:“门口的人犯了何事,竟劳都尉亲自动手?”
  “将军既能亲自栽培,派他来我这儿作细作,”羽宁迎上他视线,唇角微勾,“我又怎敢嫌辛劳?”
  “血口喷人!”颂旻嘴上说得愤怒,眼中却无几分底气。
  “此人鬼祟至此,还在帐前留下我乌蒙军刀——随后将军便到,”羽宁向前一步,烛光在她眼中跳动,“你说,莫非是巧合?”
  颂旻掩饰住心中紧张,正欲反唇相讥,二人目光相撞,锋芒毕露的寒意和凶残毫不逊色于沙场上的刀剑。对峙间,帐外沐晨再度禀报:“人已抓获。”
  “带上来。”羽宁听了,移开视线,向外命道。
  沐晨押入一名被缚男子——竟是颂旻贴身侍卫。沐晨朗声道:“此人形容鬼祟,在帐外手持火石与油,正欲纵火。”
  颂旻面色微变,继而却笑了。那笑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寒意:“今夜我本要烧了这些陶然鼠辈,却被你打乱计划。”他目光如刀,刮过羽宁,又掠过榻上那抹被军袍掩住的身影,“不过无妨,如今既遇见你,倒也算因祸得福——这样的场面也实在令人受宠若惊。”
  “哦?有何收获?愿闻其详。”羽宁毫不在意中带着几分好奇的兴致。
  “自然是你执迷女色,沉溺私情,终日在此行苟且之事。”颂旻一字一顿,虚假的同情难掩不怀好意和置人死地的胜券在握,“乌蒙都尉怕是不熟万泉国法——无论通敌,还是磨镜,可无一不是死罪呀!”
  羽宁眸色沉静,唇边却勾起一丝极淡的讽意,向前踏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身后之人挡得更严实些,方从容开口:“荻鸢将军的想象力向来让人佩服。只是不知你再三暗杀战俘,却一直不成功,王舅可还会听你此般信口攀扯?”
  帐内烛火被门外涌入的夜风拂得摇曳不定,在她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颂旻面色陡然阴沉,狭长双眼的目光如淬毒短匕,从唯宁脸上刮过,又扫向她身后隐约的人影,冷笑道:“杀俘,在乌蒙都尉的累累罪行面前,怕是不值一提的小瑕疵罢了。”
  “你若识相,你我就当今夜为空梦一场,未曾相见。”羽宁泰然自若,云淡风轻,“否则,那便同去圣前分辨吧。”
  颂旻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事。他森然低笑:“你说笑了,都尉大人,如果你是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放过我吗?“
  他又幸灾乐祸地扫了羽宁和白洛一眼,幸灾乐祸地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极为张狂的弧度,这才缓缓转身,昂首抬头地朝外走去。他边走着边拖长了声音,留下一句:“殿前见了,乌蒙都尉。”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嚣张。说罢,他猛地一掀帐帘,大步流星地而去,帐帘在他身后剧烈晃动,似是在为他的嚣张气焰而颤抖。


第127章 暗弈保帅
  颂旻的脚步声渐远,终至不闻。
  帐内重归寂静,唯余灯芯偶尔发出的哔剥轻响,将两道疏落的人影投在帐壁上。
  羽宁望着颂旻离去的帐门,缓缓转向白洛时,才发现自己已被她眸中厚重的忧色层层包裹住。只见白洛唇线紧抿,那心疼苦涩之意几乎要从眉眼间满溢出来。
  羽宁迎着她的目光,却轻轻巧巧地笑了。“白丞相,”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松快,像要拂去这帐中的沉闷,“别这样瞧我。没事的。”
  “你的身子我很喜欢,多多保重,日后还愿仔细体味。”她向前略倾了身,烛光在她眼中跃动了一下,这句倒是比上句真诚自然得多。
  帐外忽地又起了一阵骚动,马蹄与甲胄的摩擦声混着人语。一个格外圆滑热络的声音由远及近,穿透了帐帘:“不知荻鸢将军大驾亲临,末将来迟,万死,万死!方才听闻此地有些小误会,还请将军千万息怒,以和为贵啊!”
  “卫将军这差事,办得可真是‘周到’。”颂旻冰冷的讥讽远远抛来,紧接着便是一声清晰的、满含轻蔑的冷哼。之后,再无声息,只余夜风掠过营旗的猎猎声响。
  羽宁收回侧耳倾听的姿态,唇角那抹笑弧深了些。她转向白洛,灯火为她半边脸颊镀上暖色,眸光却亮得惊人。“后会有期了,美娇娘。”
  语罢,她不再停留,抬手撩起厚重的帐帘。一股裹挟着寒意的夜风趁势卷入,吹得案头烛火猛地一曳。白洛下意识上前半步,目光急切地追向那身影,可那一袭墨色已如滴水入海,转瞬便被帐外无边无际的漆黑吞没,再无痕迹。
  “你就是广阳卫将军?”几乎在身影没入黑暗的同时,羽宁清越的嗓音已在外响起,听不出丝毫方才帐内的旖旎痕迹。
  “末将广阳,参见乌蒙都尉!”回应之声粗犷而恭谨。
  “卫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羽宁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帐内的白洛依稀听见布料摩擦与铠甲轻碰之声,那广阳卫将军走向此处的脚步声果然停了,转而伴着另一道轻捷的步伐,渐行渐远,应是去了主帐方向。
  主帐内灯火通明。羽宁并未就坐,只是随意坐在了帐中正位,目光扫过略显局促的广阳。
  “按常例,”她开口,不疾不徐,“若要稳妥拘押百名战俘,少说需配二十到五十名精锐,兵甲齐备,轮值严密。如今我方才所见,人数不足一半,器械亦陈旧不全。卫将军,荻鸢将军杀俘以绝后患的主张,朝野皆知。你如此布置,是觉得战俘插翅难飞,还是……别有考量?”
  广阳额角见汗,深深一揖:“都尉明鉴!实是末将近日忙于防务,讯息迟滞,才有此疏忽!末将这便去增调人手,补齐装备,恳请都尉治罪!”
  “治罪倒不必急于一时。”羽宁抬手虚虚一拦,“颂旻将军刚走。我有些话,想先问问卫将军。你守卫王宫多年,向来以谨慎周全著称,不该犯此等纰漏。除非……”她眼波微转,意有所指,“除非是得了旁人授意,或是有更紧要的缘由,不得不如此安排?我瞧着,卫将军与荻鸢将军,倒是颇为熟稔。”
  广阳头垂得更低,背脊僵硬:“末将……末将惶恐,都尉明察。”
  “陛下心思难测,太傅亦持重不言。颂旻若有所暗示,你顺势而为,倒也在情理之中。”羽宁语气放缓,似在体谅,却又锐利如刀,“你的难处,我并非不懂。”
  广阳被这直白的话语钉在原地,喉头滚动,半晌未能成言。
  “朝廷朋党,战俘去留,原非我分内之事。”羽宁话锋一转,神色淡然下来,多了几分刻意拉拢,“我今日不过一时兴起,过来看看,没曾想竟撞见这等麻烦。不如,今夜之事,我可以当作未见。来日若有人问起,还望卫将军……与我一样,多一分‘记不清’。”
  广阳如蒙大赦,连连躬身:“是,是!多谢都尉体恤!末将明白,明白!”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极为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未经通传便急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禀将军!大事不好!看守来报,那陶然白洛……已不在帐中,只怕是……遁逃了!”
  “什么?!”广阳猛地抬头,脸色骤变,“什么时候?怎么跑的?立刻封锁各门,派人去追!快!”
  亲兵偷眼瞥了一下旁边神色莫测的羽宁,硬着头皮道:“守卒说……逃逸之时,似乎、似乎看见乌蒙都尉掠过营栏……”
  “放肆!”广阳怒喝,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羽宁,“都尉一直在此与我商议要务,岂会分身?定是那白洛狡诈,不知用何方法脱困,又假扮成都尉模样,混淆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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