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可反观羽宁,她的装备却日益厚重。盔甲层层加厚,银色头盔之下,还严严实实地裹着一顶厚实的帽子,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有这么冷吗,阿宁?咱们去帐子里歇会?”伍月见了她这副打扮,又是玩笑道。
  羽宁置若罔闻,只管开打。她的话一天比一天少,这会更是一句都懒得回了。
  那顶厚实的帽子成了羽宁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尤其是伍月那喋喋不休的言语干扰。她只能看见对方嘴唇开合,却听不清具体内容,这种奇妙的静谧感让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在这片宁静中,她的招式和力道也越发成熟有力,重现了首日交锋时的凌厉气势,大开大合间尽显猛攻之势。
  伍月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极不适应,简直是防不胜防。她吃力地招架了几下,心中满是莫名其妙。终于,她不再被动挨打,开始对羽宁发起反击。羽宁毫无防备,遭遇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攻击,一下子被击落下马,头盔连着帽子也被打落。刹那间,对方那带着怒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小狼崽子!”
  耳朵嗡嗡作响,羽宁分不清这嗡鸣是因为刚刚遭受的重击,还是因为那一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她强忍着疼痛,奋力攀上伍月的马背,与伍月在马背上拼死厮杀。马背颠簸不已,两人的身形都摇摇欲坠,但羽宁毫不在意,依旧挥舞着刀刺向伍月。


第118章 鞘同锋对
  “小狼崽,你不要命了!”伍月情急之下,连忙躲闪,口中大喝着。
  终于,马匹失控,侧滑而出。而在其即将摔倒的危急关头,伍月毫不犹豫地丢弃了手中的长枪,双臂紧紧环抱住羽宁,两人被拖行许久,才脱离了马匹,一同滚落数圈,方才稳住了身形。
  “你疯了!哪个孙子教你这样打的!败笔!”伍月确认臂弯中的羽宁并无大碍,也顾不上处理自己那被磨去几寸皮、鲜血淋漓的胳膊,满脸暴躁地翻身跃起,对着羽宁大声怒斥道。
  羽宁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训斥震得有些发懵,一时之间竟不敢出声回应。她凝视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场景与气氛皆似曾相识,仿佛过往岁月中曾无数次重演,然而,当她竭力想要从记忆深处挖掘出那些具体的片段时,却只感到一阵迷茫与徒劳。这种模糊而又熟悉的感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束缚,令她心生厌恶,仿佛自己正被囚禁于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无法挣脱。
  “能打赢就行!”她咬了咬牙,猛地爬起身,强行中断思绪。再次拿起那长长的弯刀,朝着伍月砍去。
  伍月灵巧地侧身一闪,顺势利落地掏出腰间那把寒光凛凛的弯刀,嘴上仍不忘说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先保命,再想赢!”
  羽宁咬着牙,低身奋力扫向伍月的下摆,对方手中弯刀闪烁的蓝色光泽晃得她睁不开眼,脑袋疼得仿佛要炸开一般,一时间竟没能及时站起身子。
  伍月再次轻松躲过,稳稳当当地站在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我教你的,果然一点都不记得……”
  羽宁只觉脑袋仿佛被重锤猛击,剧痛如狂潮般汹涌而至,疯狂地肆虐着她脆弱的神经。她双手撑地,拼尽全身力气,却仍无法撑起自己那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沉重身躯,许久都未能挣扎着爬起身来。
  伍月见状,心中担忧不已,带着防备地上前查看,轻声问道:“小狼崽,怎么了?不会是学我使诈呢吧?”
  她缓缓弯腰,小心翼翼地扶着羽宁坐直身子,却在抬眼间,瞧见羽宁那张苍白如纸、难看至极的脸,不禁惊呼:“你……”
  羽宁凝视着她,目光在迷蒙与清醒间徘徊不定,双眉紧锁,眼底情绪翻涌如潮,唇瓣微启,却半晌未能吐出一言。
  伍月紧张得心跳如鼓,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却仍强自镇定,欲先开口抚慰:”阿宁,你……“
  话未及出口,身后骤然响起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炸裂,将未尽的话语碾碎在风中。凌厉的刀寒芒闪过处,未说完的字句被生生斩断。
  一瞬间,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只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带着温热的腥气,瞬间染红了羽宁的半面身子。那抹刺目的红,在羽宁苍白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见羽宁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意外与惊恐交织的神色,伍月拼尽全力,强忍着伤口处如刀绞般的剧痛,竭力稳住自己的身形,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应该是最有一面了……她不想让羽宁伤心,她想让她记得她最好的样子……
  然而,鲜血却如决堤的溪流般汩汩流出,不受控制地染红了她的衣衫,她的生命也如风中摇曳的残烛,火苗越来越微弱,慢慢开始流逝、走向终结。
  “景行……”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羽宁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声微弱而清晰的呼喊。
  伍月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最后一句了,也值了……
  尽管喉咙已无法发出声音,伍月仍竭力以唇形回应了一个无声的安慰。半昏迷中的羽宁,在彻底失去知觉前,读懂了那无声的口型——别怕。
  最终,伍月那原本坚毅的身躯,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冬日战场上彻骨的严寒与敌人的致命攻击,缓缓地倒在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冰冷大地上,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般,在凛冽寒风中悄然熄灭,只留下一抹悲壮与苍凉。


第119章 絮果谁拾
  伍月殒命,万泉之士气仿若被烈火点燃,骤然如虹,士气高涨似要冲破云霄。
  反观蜜、陶联军主将伊思,则骤然间心神大乱,纵然手握千军,统帅的鄂森军又兵多将广配合默,但她始终未得破敌之策,指挥混乱,处处受阻。终致指挥失当,战场上节节败退,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伊思自觉无颜再向陶然求援,更不愿让蜜兰最后的子民命丧沙场,无奈中很快便缴械投降,放弃了抵抗,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羽宁在此战中功勋卓著,乌蒙意欲行封赏大典,甚至萌生了将王位传予她的念头。
  然而,羽宁陷入数日昏迷,期间呓语不断,似在梦中厮杀或追寻记忆。偶尔醒来,眼前也是恐怖幻象丛生,那些幻象宛如具象化的黑暗深渊,狰狞地伸展着触角向她裹挟而来。有的幻象化作血色漫天的古战场,断刃深深插入泥泞,残破的战旗在腥风中翻卷;有的幻象凝成青面獠牙的夜叉鬼卒,铜铃般的赤目迸射凶光,利爪间还缠绕着未寒的魂魄。每个幻象都裹挟着刺骨寒意,耳畔回荡着万千冤魂的哀嚎,令她蜷缩在虚空中瑟瑟发抖。
  荻鸢家族趁机造谣她已疯癫,阻挠传位诏书。乌蒙只能暂且按下此事。
  多年来,婉昕对羽宁的照料早已得心应手,二人之间默契十足。她如影随形,以一种贴心、温暖且安静的方式陪伴在羽宁左右,无论是端茶送水、擦拭身体,还是轻声细语的安慰,都羽宁无微不至、体贴入微。
  终于,羽宁从漫长的昏迷中悠悠转醒,往昔的迷茫如晨雾般消散,唯余一脸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这般憔悴,即便是历经大战之后,也未曾有过。那疲惫之中,似乎还潜藏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如暗流涌动,让人心生怜惜。
  “她……死了吗?”羽宁面上似有苦涩疲惫交织,张口便问,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尚未褪去的忧惧。
  婉昕以为又是其呓语之辞,低头继续为她擦拭着手,未抬头,习惯性地开口安慰道:“大家都在,都安好无恙,就等你早日好起来。”语气轻柔,满是关切。
  “我问的是伍月,她还活着吗?”羽宁凝眉,再问,急切与渴望却又带着几分不耐烦。
  婉昕这才抬起头,望见羽宁那清冷严肃的面容,以及她清明中透着冰冷的眼神,谨慎措辞,声音低微轻柔:“她……走了。”
  羽宁火急火燎地大声质问:“去哪了?”
  未等婉昕回应,便迫不及待地命令道:“速派人去查!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我尚有账未与她清算!”
  婉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伤与无奈,忙拦住道:“我亲手将她埋了。”
  羽宁闻言,神色一黯,再次急切确认:“你真的看清了她的脸吗?她右手有五寸破皮之痕,右肩贯穿之伤,”目光紧紧地盯着婉昕,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将婉昕看穿,语气强硬地逼问:“你且如实道来,究竟有没有看清?”
  婉昕微微垂首,掩去眸中哀伤,以尽量平和客观的语调说道:“她面容尽毁,刀伤纵横交错,已难辨原本模样,但我心中确信无疑,那便是她。其余伤痕,亦如你所言,分毫不差。而且……她手中还紧紧攥着这把短刀……”
  言罢,她微微垂首,将眸中哀伤悄然掩去,而后缓缓抬起一手,把一把短弯刀轻轻递至羽宁面前。
  羽宁缓缓伸出手,将那把刀接了过来,目光紧紧地锁住它,神色间错综复杂,犹如深渊中摇曳的烛火,飘忽而莫测。那刀身泛着幽蓝的冷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仿佛未曾沾染过世间的烽火与血腥,静静地诉说着它的孤寂。
  良久,羽宁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飘忽:“你可听说过‘景行’这一名字?”
  婉昕轻轻摇头,眸中疑惑如雾气般弥漫开来。
  “你之前一直在陶然生活吗?”羽宁神色严肃,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婉昕。
  “是,我定会为姐姐尽力打听。”
  “我之前是不是也在陶然生活过?”羽宁面色犹疑,迫不及待地试探追问。
  婉昕闻言,刹那间,那神情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她猛地惊呼出声:“你想起来了?”
  “只是随便问问。”羽宁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落寞,哑然失笑。
  婉昕见羽宁此刻沉默不语,便如往常那般,在离她不远处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安静地陪伴着。她深知此刻的羽宁内心脆弱且无比依赖自己,即便自己只是这般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
  “刚刚名字之事,不用帮我打听了,许是我记错了。你先下去吧。”羽宁忽然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不容拒绝。
  婉昕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站起身来,准备告退。
  “对了,何太医最近可来过?”羽宁目光微微偏转,忽然发问。
  “您屡次晕厥,王上已命他昨日进宫来看过您了。”婉昕赶忙如实答道,神色不禁恭敬了几分。
  “他说了什么?”羽宁说话极快,似乎难掩急切与几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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