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噬(近代现代)——呆牙

分类:2026

作者:呆牙
更新:2026-03-25 15:48:18

  老灰笑意连连地一躲,凳子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失去了平衡,他慌乱中抓住了桌子,桌子跟着人的动作一晃,将抽屉里的书包以及课本全部抖了出来。
  老灰赶紧躬下身去收拾,拿起书包后,课本下方压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照片,老灰一看,脸色变了变,笑容凝固了起来。
  同样蹲下来帮忙收拾的蒋家明也看见了那一沓照片,两人惊愕地抬头看向秋落西。顿时,在场的四人互相沉默不语。
  恰好上课铃这时响起,路博恒从教室外走了进来,老灰赶紧将掉落地上的书本作业连同那沓照片全部塞回了抽屉里,冷着脸揽着蒋家明的肩膀一块回了自己的座位。
  路博恒并未发现这一段小插曲,而是像往常一样回道自己的座位上,掏出课本和作业做自己的事情。
  自从上次赵笑含的家长闹到学校来了以后,他和赵笑含两人已经很少说话。他整日里闷闷不乐地,除了学习之外,基本上都待在教室,哪里都不去,也不再回头和秋落西说话。
  秋落西看着眼前近期变得瘦了许多的背影,想要和他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发现也没什么好说的。
  张逸群也有过冲动,想直接去问路博恒到底什么意思,明明他和秋落西从周伟那里救过他,保护过他,他很想去问路博恒那些照片是不是他拍的,是不是他散发出去。
  可秋落西却朝他摇了摇头,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可那以后,老灰和蒋家明明显有意疏离路博恒,吃饭也不再招呼他一起,周末休息出去玩也特意避开了他。
  而路博恒对这一切都无所知。
  晚上,秋落西趴在张逸群的书桌上做着卷子,张逸群拿着语法宝典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在他第五次抬头看向秋落西的时候,秋落西写字的动作定住了,乜着他,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张逸群把语法宝典从脸前挪开,露出那张扬的脸,说:“我感觉博恒不像是干那事的人。”
  “嗯。”秋落西头也不抬地应道,继续开始答题。
  “嗯?你就嗯?”张逸群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他的书包里藏着那么多我们俩的亲亲照片吗?”
  秋落西搁下笔,转动转椅面向他,说:“我和你一样,我也不相信这件事是他干的。另外,既然我们都不介意散播照片这件事,那谁散播照片这件事对我们来说重要吗?一点不重要。”
  “那我的英文成绩重要吗?”张逸群顺口接道。
  秋落西被哽了几秒,他认真道:“重要,比我们散播我们出柜照片的事情要重要上好几倍,你不能被英语拖后腿,这会影响到你和我考同一所学校。”
  张逸群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到底找了个什么男朋友啊,这么严格呢。”
  秋落西抿着嘴唇不说话了,男朋友几个字足以让他耳根变红。
  张逸群认真地看着他的脸,皮肤比以前白了几分,无关也更立体了一些,刘海有点长了,还好没有影响到视线。脾气很大,却很收敛,不轻易动怒,做事固执,认定的事情一根筋坚持到底。
  有时候张逸群真的想说他老古板,却又莫名地被他认真的样子给吸引住,觉得他又呆又固执的样子很可爱。
  张逸群起身走到他面前,撩拨了几下他额前的刘海,说:“要是我们真的考不到同一所学校怎么办?”
  “那我就报考你所在的那所学校。”秋落西毫不犹豫地说。
  张逸群瞪大了双眼,心脏没来由地碰撞出一声巨响。他以为秋落西会说不可能,或者说不允许,唯独没想过他会愿意自降分数也要和他一起。
  张逸群突然觉得他们的感情是又分量的,还很重。
  他伸手抱了抱了秋落西,眼神坚定地看着墙上的倒计时日历,说:“我怎么可能让你冒这种风险呢,傻瓜。”
  “哎,没办法咯,为了不让你委屈,我只能加把劲努努力咯。”


第33章 
  秋落西是在上课的时候接到的周明姗电话。
  当时电话一直不停地在口袋里震动,他伸手进裤袋里挂了又响,挂了又响。
  不得已他只好按了接听键,趴在桌子上放在耳边偷偷地听。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姗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小西,快来医院,你爸出事了......”
  秋落西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教室的,只记得当时自己挂了电话,直接离开了座位跑着出了校园。
  来到医院的时候,只有周明姗一个人蹲在走廊上低声地哭泣。
  秋落西放缓脚步,慢慢地朝周明姗走去,他在她面前蹲下来,将人揽入怀里。
  周明姗扑进他的怀里后,压抑许久的低泣瞬间变成了大哭。
  医院走廊上,灯光昏暗,医护人员和病人来来往往,没人分给他们多余的目光。
  秋落西拥着周明姗,任由她哭出来。
  “小西,你爸爸他,抢救无效了......”周明姗哭着说,“你以后,再也没有爸爸了......”
  秋落西红着眼揽着她起身,扶着她说:“来,我们去椅子上坐。”
  周明姗哭得有气无力,虚弱地靠在秋落西的身上,任由他把她扶到座椅上坐下。
  “我早就说过,那个女人是个祸害,迟早要害死他,他偏不信。”周明姗哭诉道,“他不仅背叛了我们的婚姻,还背叛了我的家庭,他对不起我们母子俩。”
  “他对不起我们母子俩啊!”周明姗哭得不成声调:“盛利章,你这个该死的玩意,你真的死得活该。”
  周明姗骂完后又开始继续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肝肠寸断。
  盛利章是车祸死亡的,和他一起出事的还有他的出轨情人。当时他们两人在车上发生了争执,女人抢了他的方向盘,导致车子失控撞破了护栏,车子顺势掉进了江里,两人被打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秋落西给盛利章办完了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后,陪周明姗回家时在小区单元楼门口遇见了前来闹事的那个女死者的家属。
  对方有备而来,头戴白绫,手拿横幅,一口气来了七八个人,各个是男性,面相凶悍,看上去很不好惹。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
  对方打着杀人偿命的口号前来讨要赔偿款。
  周明姗本来就已经备受打击,看到对方这么不要脸的上门来要钱,情绪顿时激动了起来。
  “到底是谁害死谁,是她害死了我的老公,你们怎么还有脸上门来要钱!啊?”周明姗怒指着他们大骂。
  她脸色过分惨白,双眼哭得红肿,此时正被气得浑身发抖。
  秋落西扶着她,尽力安抚她的情绪,他则怒目地看着眼前来寻求赔偿的闹事之人。
  “总之,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拿不到钱,我们是不会走的。”其中一带头家属站出来说道。
  “我们走,别管他们。”秋落西对周明姗小声说道,然后扶着她往单元楼里走。
  不料,一只手伸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等等,想回去躲起来?没门!今儿不给个说法谁都别想进去!”
  “要说法!要说法!要说法!”对方的人立马附和道。
  秋落西也怒了,说:“让开!”
  对方纹丝不动。
  秋落西拿起手机就要报警,结果对方意识到他的意图,竟伸手抢走了他的手机。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周明姗突然尖叫起来,把秋落西拉到她瘦弱的身后,大声质问道:“你们敢伤害我儿子试试?你们女儿做了小三,害死了我老公,害我孩子没了爸爸,你们怎么不去问问她到底是谁害死了谁?”
  “我们不管,人是死在你们家的车上的,你们就该赔钱。”对方凶狠地说,毫无道理可言。
  “滚!都给我滚!”周明姗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上前去拼命,对方见状,也用力一推,把周明姗推到了地上,秋落西见状,顿时暴跳如雷,二话不说就上前与对方扭打了起来。
  对方人多势众,秋落西被几个人死死压在身下,身上还遭受了一顿拳打脚踢。他咬着牙把周明姗护在身下,没了反抗之力。
  张逸群带着几名警察和物业从小区外跑了进来,才结束了这场混乱。
  张逸群愤怒地将那些人一一掀开,也不分敌我拳拳迎了上去。怒吼道:“都他妈给我滚开!”
  他把秋落西从人群里拉出来,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他脸上的伤,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
  傍晚,秋落西从门内走出来,张逸群站在他家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怎么样了?她还好吗?”张逸群急切地问。
  “刚睡下。”秋落西疲惫地说。
  看到秋落西一脸疲容,整个人干巴巴无精打采地,张逸群眉心深蹙,伸手把人抱入怀里,让他靠着他休息。
  “没事,都会过去的,我陪着你呢,你不需要硬抗!”他在他耳边安慰道。
  秋落西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我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我头脑恍恍惚惚地,但是我妈的哭声又那么真实。”秋落西淡淡地说,就好像不带一丝感情。
  张逸群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打湿了。
  “今天我在拿到那张死亡证明的时候,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我奶奶死的时候。”他又抱紧了张逸群,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我以为,我不会难过,可是,当我第二次拿着那张死亡证明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的心好痛,张逸群,我好难过!”
  张逸群大手揉着他的后脑勺和脖颈,把他带入怀中紧紧抱着他,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接下来的一周,秋落西忙着处理盛利章的后事,带着他的骨灰回老家下葬,清理他的遗物。
  短短五天内,他处理完了盛利章的所有事情,也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明明五天前还是一个活着的人,死后,却连一件衣物都烧得一干二净。
  死人,会很快被抹掉一切,如同没活过一般。
  秋落西说不上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头顶的乌云还未散去,他的心情依旧一片阴霾。
  周明姗把自己关在家里好些天,虽然心情哀伤却又担心秋落西的功课,于是催促他赶紧回学校。
  但是秋落西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所以在家多陪了她几天。
  他在房间里做作业,周明姗则一个人坐在客厅上发呆,或无声地哭泣。
  晚上的时候,他就到小区外面的快餐店打包餐食回来,哄着周明姗多少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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