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出走的雨夜(近代现代)——心空菜

分类:2026

作者:心空菜
更新:2026-03-25 15:47:19

  “大人包庇你一次。”鹿泊这样说。


第4章 U
  鹿泊换完衣服,出来时篝火已经在不远处燃上正程了。
  火光汇聚纷飞,结力把夜色撕下一层漆来。
  “这里每天都有篝火吗?”鹿泊在嬉笑声里提高音量问。
  “或许是我预知了它今天有些需要庆祝的事。”
  路阳眼里火光明灭,平添灵动,他笑着牵起鹿泊的手,跟着其他人一起绕在篝火旁跳舞。
  篝火在空地上燃得热烈,橙红的火舌卷着木柴噼啪作响,他们就绕着跳动的火焰转圈。
  鹿泊没转过这么累人的圈,又要踢腿又要扬手,可他又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难的动作,左手边的小孩都能跳的流畅,于是他绷起脸,专心学着标准姿势蹦哒起来。
  路阳的眼神始终聚焦在鹿泊身上,这会儿看他莫名认真有些失笑,“宝贝,你这样看着像在考试。”
  跳个舞也能和自己较真的人不多见,鹿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尾微垂时覆着一层淡凉的影,笑也是淡地几近于无,欢乐这个词完全和他不搭边。
  听到路阳这样说自己,鹿泊疑惑地抬眸看他,或许是里面的迷茫太浅显,竟生出一种“那我还要怎样”的意思来,然后他看到路阳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不解风情地说:“我包里有水。”
  路阳不理他。
  笑闹渐息,有人盘腿坐在篝火旁唱歌,他则被路阳带到了昏暗的石栏处。
  从吻中品出了想念的意味,鹿泊手指安抚地去摩挲路阳的头发。
  “你突然很黏人。”鹿泊如此评价,在丽江这两天让他煞有刚谈恋爱的感觉。
  “分开这几天很想你,所以现在我要成倍补回来。”路阳这话说的坦荡,他勾着鹿泊的小拇指,柔和又强硬地侵占爱人的目光。
  路阳其实总是很强势的那一方,只是这张脸和那套撒娇攻法让人忽略了他这方面的特性,只有在他手底下工作的人才会深有所感。
  篝火旁那位背着吉他的人开始唱起民谣。
  或许是气氛太静谧,又或是鹿泊下意识知道路阳对他有同等程度的纵容,他不疾不徐提出想法:“我们可以不分开。”
  路阳没说话,只看着他,却又不像在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而只是单纯地想看着他。
  鹿泊在这样的目光下突然想讲起那个梦,尽管脑中的昏沉像有意无意的阻挠,可他还是告诉路阳,“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你离家出走了。”
  路阳噗嗤一笑,没想到自己会在梦里做出这么蠢的事情来,“我为什么会离家出走?”
  鹿泊一时间喉头发梗。
  梦里的一切都已雾去,唯有路阳落下那滴泪凿得人心口发酸。
  他抬手触上路阳的脸,指尖流连着在眼下停留。
  那里似乎早就干涸,又或许从未真正流动过。
  他为这种从未感到安心。
  轻颤的手被包裹,一个力道轻得近乎无痕的吻落在手腕。
  本知答案无解。
  可路阳眸底无半分杂色,代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对不起。”他说。
  说完他伸手去舒展鹿泊的眉头,声音和煦:“我出差太久了,宝贝,对不起。”
  鹿泊随之融化,路阳再次保证了一句:“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远处火光翻涌,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忽短忽长,但总是亲密地连在一起。
  鹿泊清楚,面前的承诺远比一场虚假的梦来的安心,路阳从不骗他。
  拉着路阳的手并排坐下来,篝火澄静地燃。
  一首民谣唱毕,鹿泊拿出下午那张写着纳西族东巴文的邮票:“路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路阳回想一番:“我爱你的意思。”
  鹿泊点头,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可他突然又有点恍惚,在脑子里翻了好几次记忆都无果,便只能又问路阳:“家里那个装邮票的盒子放在哪里来着?”
  “电视柜下面第二个抽屉。”路阳没犹豫就回答出来。
  鹿泊想起来了,这邮票还是他亲手放进去的,那个最不常用的抽屉,路阳当时美其名曰说是尘封掉他们分开的时光。
  “感觉我最近记性有点差。”接二连三的丢失记忆让他又蹙起眉来,手指无意识地去扣身下的土,形成一个机械式的病态重复。
  “我记得就好。”路阳不动声色去拉他的手。
  “那最上面那张邮票是哪里?”
  路阳反应很快地笑起来,“我可以说马上就会变成这里吗?”
  鹿泊抽回手,“你就这样糊弄我这个外来人士吗?”
  路阳立刻撑着脸配合起来:“我只对老婆说实话,但是我家不让我和外乡人结婚。”
  鹿泊拽着他,清隽的眉目漾开笑,“那跟我私奔吗?我还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什么样的?”路阳一脸等着被夸。
  “傻的。”鹿泊偏不随他的意。
  “那我不考虑……”
  鹿泊亲了一下他的左脸,“不考虑什么?“
  “不考虑……”
  他在路阳灼灼的目光下亲了他的唇边,语气淡的像即将被风吹散:“我要反悔了。”
  他突然被抱起来的时候还在继续逗路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私奔,你过年还回家吗?”
  路阳一副认栽的语气,“回什么家,我卖给你了。”
  鹿泊就笑着勾他的脖子,说他是个傻子。
  村寨晚上要比古城更安静,篝火沉寂下来,只有风声。
  庭院灯笼暖黄的光透过木窗斑驳撒下,屋内呼吸声很浅。
  鹿泊不知为何舍不得闭眼,他知道路阳也没睡,枕着他的心跳,一切都慢了下来。
  “你喜欢这里吗?”鹿泊声音闷闷传过来,听着却像带了几分旖旎。
  “你呢,喜欢吗?”路阳搂着他的时候,说话总是很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会觉得可惜。”
  他说不清可惜什么,路阳就在身边,从这里离开后,他们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一起走,已经从少年到了而立之年,他们还会再一步步走向花甲之年。
  路阳总说自己是个活在当下的人,所以他们很少提及一辈子这种话,但他们规划过死亡。
  最后选定的建议是等他们都老了,就去爱尔兰结婚,这样两个老头谁都没体力跑掉,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他们会在西海岸某天或朝或暮的晨光与晚霞里,在爱人身旁消散。
  等到那时候再去说,真好,原来我爱你这件事有一辈子了。
  他将自己更贴近路阳的胸膛,心里说不清道不明,泛起细密的酸涩,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丽江越是幸福的时刻他越低落。
  路阳察觉到他的情绪,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想出法子来:“宝贝,还没和你说,我今天和那个帮我画雀斑的小女孩打了个赌。
  路阳轻抚他的耳朵,“她赌你无法在日落前出现。”
  鹿泊配合着被勾起兴趣,仰头,“赌注是什么?”
  “一场篝火。”
  鹿泊意外地笑,“那如果输了呢?”
  路阳似乎没想过这种可能,月光将他眼睫浸的朦胧。
  “输了的话,或许我会顺着这条路去找你,然后和你说,神鸟没有赦免我的罪,祂决定在日落前处刑我,于是剥落了我的灵魂。”
  “那你还怎么来见我?”鹿泊问。
  路阳眨着眼,”我偷偷留下了一瓣灵魂和你相见,这样你或许会原谅我。”
  鹿泊干脆闭上眼跟着路阳的思路继续问,“所以你犯了什么罪?”
  “牠说想念是罪,无法救赎的罪,只会诞生共犯。”
  “哦?”鹿泊轻笑起来,给这段故事做了结局,“那你的共犯觉得方法只有一个。”
  “什么?”
  “逃亡。”


第5章 I
  大约是清晨,石臼舂米的笃笃声顺着石阶巷一路滚,柴火爆出细碎的响钻进木窗。
  鹿泊迷迷糊糊地觉得这会儿路阳应该去窗边看热闹了。
  果然,没一会,身旁床垫深陷下去,他重回路阳的怀抱。
  这一觉睡得格外好。
  不过要是知道路阳预订的民宿早餐还附带叫醒服务,他昨天一定会当场拒绝。
  “沆滋哒!沆滋哒!”木门被敲响,敲响,再敲响。
  其实这个门的质量甚至可以被一脚踹开,而门外的人却只是粗着嗓子一遍一遍沆滋哒。
  “他到底在说什么?”鹿泊撑起身子,看向正踩着拖鞋去开门的路阳。
  “在叫我们吃饭。”路阳笑着跟他解释,拽开门,礼貌地回了句纳西话。
  “你什么时候会说了这边的方言?”鹿泊有点惊奇。
  “昨天等你的时候学了几句。”路阳牵住鹿泊伸来的手,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去洗漱吧宝贝。”
  他们下楼的时候,餐桌旁已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冲锋衣,应该也是这里的住客,落座时还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当地老妇裹着黑头帕,踩着花布鞋,脚步稳健,端来了两盘鸡豆凉粉。
  中间的土鸡火锅这会儿已经炖的软烂,路阳先给鹿泊盛了一碗,鹿泊小口吹着碗里的热汤,眼睫染出水雾。
  “你们是来旅游的吗?”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开口,气质干练,主动开口和他们搭话。
  路阳应了声,“对,你们呢?”
  “我们来看这边的神树。”中间那个刀疤脸说。
  鹿泊听到这两个字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无声念了一遍神树。
  路阳没错过鹿泊的小动作,他噙起笑,“祭天仪式吗?”
  高马尾听他这样问就知道路阳也略懂一二,“你们也打算去?”
  “本来没这个打算,”路阳侧头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现在正欲盖弥彰翘耳朵听的鹿泊,“但是现在看来我男朋友有兴趣。”
  鹿泊嘬了口汤,对此不置可否。
  突如其来暴露的性取向让刀疤脸和他旁边的小眼镜瞪圆了眼,半天没说出来话。
  倒是那高马尾有点兴奋,提溜着眼清清嗓子,“这儿祭祀观礼的禁忌还蛮多的,你们之前见过吗?”
  一下子问到路阳点上,他颔首:“我们在岷江见过一次祭山神,找了当地羌族的村民,他大概讲了一些,不过应该也有和这边不一样的地方。”
  那次的旅途鹿泊记得,是路阳在做信仰主题的摄影集,打算拿去参奖,刚好自己没有剧组安排就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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