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出走的雨夜(近代现代)——心空菜

分类:2026

作者:心空菜
更新:2026-03-25 15:47:19

  一阵风不合时宜地吹过。
  火倏然灭了。
  按了好几下,唯余微弱的蓝火盈盈摆动。
  他刚打算把烟取下来,一只手转开银质打火机,伸进视线,落在未燃的烟头上。
  烟雾直愣着升起。
  “谢谢。”他指尖夹着烟,侧头跟何嘉年道谢。
  “小事儿,怎么一个人出来抽烟?”何嘉年似乎很爱问一个人这种话。
  他没说话,何嘉年又问,“你和翟哥认识很久了吗?”
  “五六年。”
  何嘉年一直笑眯眯看着他,“那没有我久哦。”
  鹿泊没搭话,他不是傻子,没傻到看不出何嘉年的意思。
  何嘉年上赶着往前凑,“你想谈恋爱的话要不要考虑我?”
  鹿泊轻笑一声,“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
  鹿泊确实说不出哪不合适,要说性别,他确实对男生兴趣更大,而且他跟何嘉年从大学就认识,算是身边认识最久的人,了解深,对工作也能相互帮助。
  可他就是不想,没由来的。
  “你头发太直了。”
  鹿泊最后只随便给出这么一句话,打的何嘉年愣在原地。
  他掐掉只抽了一半的烟,“钱我付过了,帮我跟翟宇说一声,回见。”
  何嘉年在他走进雨里的时候叫他,“鹿泊,你不想知道电影的结局吗?”
  鹿泊只短暂地驻足,然后走进了拐角。
  他堪堪拿包遮住雨滴,手背的水顺着腕部流进臂弯,冷的打颤,他加快步伐跑起来。
  跑动中,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
  不轻不重的。
  车还没到,他站在路边的檐下拉开背包拉链。
  他记得里面应该除了纪念品之外没东西了。
  可事实不是如此。
  这是个不太大的旅行包,带了个隐藏夹层,鹿泊的手伸进去,恍然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把蓝色雨伞。
  他从不在旅行包里放雨伞。
  人很多,熙攘着涌动,车停留于此,两眼绵淌着红色的泪。
  他犹豫着,在雨幕前撑起那把伞。
  只一瞬间。
  属于青提的甜香笼住了伞下的世界。
  它迫切地冲散所有空气,又悠悠地绕上指尖。
  雨打在伞顶的声音很闷,一滴滴流动,席卷,冲刷,最后成为边沿上悬而未决的句点。
  鹿泊不再向前。
  他没告诉何嘉年,他并未有多么执着于结局,因为有时候没有结局反而是更好的结局,既不残忍,也不童话。
  就像现在,他在等这把伞的结局。
  青提的味道在雨中无助地融化,落在地上,漾开无色无味的涟漪,归于平静后,每一丝都如同未曾存在过。
  周遭只剩潮湿的冷泥气息时,鹿泊想好了那个答案。
  是,他不幸福。
  *
  年初八,鹿泊还有一天就要去丽江的剧组。
  这两天福利院的群里一直有人说大家有空可以回去看看,最近没人管,很多当年的东西都放在仓库里了。
  鹿泊想自己应当是没什么东西的,他当年收集最多的是一些破石头。
  可说不定会有鹿惜的,鹿惜在那儿丢了只发夹,哭了好几天。
  于是趁最后一天时间,鹿泊打车去了福利院。
  果然如群里所说,他给保安看了眼身份证后就被放进去了。
  直直进了仓库,灰尘很大,在阳光里织成线乱飘。
  前面都是些桌椅板凳,他绕到后面,寥寥翻了几下,也没抱太大期望。
  窗户是百褶的,投进层叠的光,在他身侧一个木箱上跃动。
  仿佛受了指引,他走过去,掀开木箱。
  鹿惜的橘子发夹被塞在箱子侧面,有些掉漆,他别着手小心翼翼地拽,发夹被拿出来的一刻,还飘出一张照片。
  是七八岁那会他和鹿惜的合照。
  能看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泛黄,他记得是一对夫妻给他们拍的,那天他们拍了很多小朋友,自己是第一个。
  鹿泊把发夹和照片放进兜里,抬步往院里走。
  这个时间没什么小孩在外面玩,十分清净,他盘膝坐在树荫下。
  高中毕业后他就没再回过这里,当时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有。
  院长后来给他发的消息都被屏蔽,他记得最后一条显示在聊天列表里的,是一句白眼狼。
  他手机两个月前摔坏过,昏迷那段时间翟宇帮忙买了个新的,点开再看的时候那句白眼狼已经没了。
  从没敢点进去的信息阴差阳错地没了。
  那个剥夺他童年困住他半生的人死了。
  他坐在这里不会再被打骂,不会再被抢走所有玩具,不会再有社工把饭菜扣在他头上,不会因为发烧迟迟不好被罚跪一夜,不会再失去自己应有的权利。
  高高吊起的童年终于得以下落,一切都结束了,可他怅然若失。
  不是对院长,更不是对这个地方。
  南京今天难得出了阳光,不晃眼,恰到好处的明亮。
  这样的光并没有什么值得遮挡的,他一直这样觉得,像儿时的一场自我麻痹,时间久了,便也真的觉得树荫并不适合自己。
  所以后来以至于现在他都在想,如果世界公平的话,曾带走过他童年的一片树荫,那可不可以让他完整拥有一颗灿阳。
  不是斑驳晃动的影,不是吞噬侵略的灼烫。
  它应该是被中和过的,温良的,缓热的,一场无处可躲的太阳雨。
  他想知道被毫无保留地照耀着,会是怎样的感觉。
  这个问题他曾求助过翟宇,在他醒来后,翟宇为他做的最后一次诊疗里,他说起了这个问题。
  彼时翟宇闻言愣了很久,最终不知怎么背过身去,在末尾这样告诉他:
  “那场雨来过。”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人生中第一本文完结啦,很幸运可以遇到喜欢小泊小阳的小宝~
  对于这个结局是充斥着不确定性的,如果翟宇的记忆清除并不彻底,或许在丽江的剧组,又或许在往后几十年的某一天,鹿泊会想起自己曾拥有过的那轮太阳。但我想说生活还要继续,路阳陪伴他的最后一程,可能就是最后忘了带伞的雨天,从此无论哪场雨下落,都不会有青提的出现。
  好啦,祝看到这里的小宝天天开心,好梦长留。
  (另:也许之后会开何嘉年和翟宇的狗血虐文,有人发现这俩人吗!)
  下本文会开he,东北千禧年哥弟破镜重圆的故事,欢迎大家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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