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潮湿的雾气裹着寒意渗入骨髓,方顾觉得自己右腿的伤口里仿佛钻进了冰虫,周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怎么这么冷?”方顾小声蛐蛐,搓了搓冻僵的手背,回头看了一眼。
  进来的洞口已经看不见了,后面一片漆黑,只有水里在闪着零星蓝光,仿佛一双双眼睛,在冲着他一眨一眨。
  方顾回过身,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沾着泥的鞋底从石头上踏过,踩出一串湿稠的黄色印记。
  过了一分钟,一条透明的长虫从水里爬出来,踩着方顾的脚印一步步跟着。
  方顾停了下来,手里举着的火把发出昏黄的光,将他那张冷戾的脸衬得更凶。
  前面有两个溶洞,右边紧靠着暗河,游弋的鱼尾在水流中拍打出荧惑蓝光,左边贴着岩壁,半人宽的洞口里漆黑一片。
  走哪边?方顾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又低头看表,手指在显示屏上戳戳按按。还是没反应,就连之前不断闪烁的红色感叹号也没了。
  方顾只好放弃。
  他左右看了看,从河岸边捡了一块透绿的圆石,放到右边的洞口下,随即走了进去。
  溶洞里更深更黑,空气似乎被狭窄的崖壁挤得稀薄,方顾甚至觉得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手里昏黄的火焰明明灭灭,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往前看,是一片黑,往后看,也是一片黑。
  蜿蜒曲折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阴森恐怖的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深渊。
  浑浊黏稠的黑暗里,只有方顾这一小丛火焰发出光,却也很快就要燃烧殆尽。
  洞穴里安静得出奇,走了许久,除了方顾自己的心跳,其余就再没有活的生物,就连甲鲇鱼也没了踪迹。
  暗河水变得粘稠,仿佛消音了一样,静默着流淌。
  方顾心里有些打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或许岑厉根本就没有进这个洞?
  扑哧~
  一道闷声突兀响起。
  方顾神色一凛,倾耳去听。
  刀刃刺穿皮肉的闷响顺着稀薄的空气断断续续地飘出。
  是岑厉吗?
  方顾心绪动荡,抬脚便要往里走。
  眼角瞥见了手里燃着的火,手腕一转,火焰倒栽着跌在地上,唯一的光灭了。
  即使没有光,方顾也能在黑暗里视物,只是他能看见,那些隐在黑暗中的其他生物却看不见。
  方顾偏头躲过了一只冲着他脸飞来的蝙蝠,摸索着岩壁,继续往前走。
  粘稠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一束光,前面狭窄的洞穴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孔洞。
  淡淡的血味儿从洞口飘来,和水雾一起黏在潮湿的空气里。
  湿润的水雾喷了方顾一脸,高挺的鼻子动了动,他嗅到了一缕淡淡的梅花香。
  岑厉!方顾惊骇。
  “岑厉!”他大喊,扑腾着两条长腿,像疾驰的黑豹一样飞快奔了过去。
  雪白的光扎在久不见亮的眼皮上,将两颗染上红丝的眼珠刺得生疼,耳边的流水又恢复了生机,搅动起卷帘一样的水波上岸。
  方顾在一片翻滚水浪中看见了岑厉。
  狭长的瞳孔骤缩,棱刺从圆润的软肉里畸生,射出锋利的凶光。
  “岑厉!”
  急切的嘶喊声刺穿水幕,砸中了正与水交缠在一起的人。
  岑厉被一只透明的粗壮触手按在地上,右手横档在胸前死死抵住三棱匕。
  三棱匕冷硬的刀锋划开他的血肉,凉薄的刃上染着一层温热的血。
  在他的头顶上方,一颗透明的食人花一样的脑袋张开獠牙,尖利的棱椎体铺满口腔,粘腻的长舌头正卷着三棱匕的另一端,充满恶意地用刀刃抵住岑厉的咽喉。
  暗河里涌出的水收束成长条,透明的凝胶一样的躯体一路拖过去,像粗莽一样不断扭动着。
  岑厉听见了方顾的声音,被透明触手裹缠的腰肢更加激烈地挣扎,只不过却是蜉蝣撼树,除了将他自己困得更紧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他艰难地转过头,深蓝的眼睛里压抑着浓烈的痛苦。
  “别过来!”从喉咙里碾出的低吼仿佛带着血沫儿。
  那覆着一层火的冷岑岑的声音听在方顾的耳朵里却变了味。
  玫瑰雪白染着红血,满身尖刺颤抖着在向他求救。
  热血直冲天灵盖,方顾瞬间拔出三棱匕,一个闪身便从原地消失。
  鬼魅一般的身影从透明的水束中冲过,冷刃闪烁凶光,刃光所过之处,激水迸溅。
  水怪果冻胶一样的长条躯体被三棱匕砍断,却又很快重新凝起。
  视线被水淹没,方顾挥刀的手有一瞬凝滞,无数细长的触手从流水中涌出,一下子将他的所有感官斩断。
  “方顾!”岑厉目眦欲裂。
  握住三棱匕的手掌捏紧,鲜红的血液顺着掌心溢出,将缠住他的透明触手都染上了红。
  耳边咕噜噜的水声堵住了方顾的所有感官,他感觉自己被丢进了一湖黏水中,四肢被胶粘住,动弹不得。
  该死!方顾低骂一声,逐渐放缓呼吸,他不再抵抗触手的缠绕。
  眼球里的红丝开始分裂,很快就蔓延至整个眼球,透明的水膜中,一双红瞳幽幽亮起。
  岑厉死死盯着那团水幕,湛蓝的眼睛一点点溢出金色。
  如果此时水怪有眼睛,那它一定可以看见被他压制在触手下的人正在悄然变化。
  那张温润的眉骨突然变得狠戾,厚重的金瞳仿佛燃烧的火焰,酝酿起汹涌的风暴。
  突然,金瞳一颤,一片水花砸中岑厉的脸,将他的狂暴浇灭。
  “方顾……”苍白的唇瓣磕碰出一句呢喃,岑厉失神地盯着那个人。
  踏着水浪,如救世神一样翩然而至。
  冷刃撕穿透明水膜,在方顾的手中被耍出了花。
  方顾如一头巨鲨,凭借着绝妙的身姿和强悍的冲劲,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水幕,一下子冲了过来。
  作战靴踏在水怪滑腻的肢体上,飞窜至半空,方顾将三棱匕从水怪的头顶贯入,又从口腔里刺出。
  水怪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吼,凝实的躯体便溃散,像皮球一样爆开,咸涩的水淅淅沥沥浇了两人满身。
  

第70章 不好,这次真的要栽了
  万籁俱寂的空气里只余两道呼吸交缠,一双红瞳对上了金眸。
  方顾:“你没事吧?”
  岑厉:“你受伤了?!”
  两人的声音重叠,如钢琴上同时按下的黑白琴键。
  方顾:“我没事。”
  岑厉:“我没事。”
  二重奏响出天籁,谱出和谐的乐章。
  一股微妙的气氛在两人眼中盘旋。
  半晌,两双异瞳眨了眨,金色辉映着鲜红扬起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方顾和岑厉默契地忽视了对方的异样,两人坐在黑暗里,静静等待着一切的复原。
  不知为何,方顾有些心绪不宁,指头被他捏得嘎嘣响,菱形的瞳孔时不时往旁边瞥,又在触到那肩霜白时倏然收了回来。
  “你刚才看见了吧?”肩膀上传来一片温热,方顾偏头,对上了岑厉湛蓝的眼睛。
  他生生盯着,那片蓝像深海下隐匿的狂涛席卷走眼底最后的一抹金色。
  “我不是一个正常人。”岑厉平静地开口。
  “好巧。”方顾唇角牵起一抹桀骜的笑。
  他眨眨眼,瞳孔中尖锐的棱刺收敛,褪成浓重的黑色,“我也不是。”
  “我这个是天生的,”方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其实没什么特殊的作用,充其量就是能在某一时刻肾上腺素飙升,让我的武力值跳到S+而已。”
  方顾的声音淡淡的,仔细听却似乎能咂摸出一丝小小的遗憾。
  眼中冰凉的蓝染上柔色,岑厉盯着方顾,弯钩一样的眉尾舒展开放松的斜弧,如玉的脸颊上绽开笑。
  他指着自己的左眼:“我的是手术植入的,它原本是一个轮盘。”
  在岑厉说话的刹那,深蓝色的眼珠骤变成灿金,密密麻麻的流光从眼窝深处倾泻,一个金色轮盘代替了岑厉原本的眼球。
  世界在眼前褪为灰白,岑厉盯着方顾看,一滴血红却突然从他眼中跃出,然后一点点将面前的人染上彩色。
  岑厉的呼吸骤然停滞,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方顾。
  灰暗苍凉的世界早已溺毙在永寂的灰烬里,连风都不再携带温度,直到此刻,那抹灼目的色彩,将死寂的荒原点燃。
  无尽的晦暗里,出现了唯一的颜色,方顾。
  “你……看见了吗?”岑厉克制着收敛起心中滋长的疯狂,小心翼翼地膜拜他的神明。
  只祈求高高在上的神,垂下怜悯的一瞥。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激荡如狂涛翻卷,沉静似冰中平波。
  方顾转头盯着他,薄唇轻抿了几下,呐呐开口道:“看见了。”
  只是为什么那只金轮转得那么凶?
  金光收进方顾的眼里,将他眼中的血红都染上了一层金。
  岑厉自然知道眼睛里的金轮在疯狂地转动,可他控制不住,心里想的越多,便越疯狂。
  不能再看了。
  岑厉告诫自己,连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血。
  可即使是这样,那只金色眼睛还是忍不住投去浓烈的情绪。
  风静止了三刻,叮铃作响的水流砸出一室的寂静。
  莫名其妙的迤逦情愫从寂静里滋生,肩膀挨上的温度此刻突然生出了绒毛,扎得方顾浑身都刺挠。
  他终于受不了了,猛地起身,梗着脖子径直往前走。
  “我活动活动。”方顾飞速说着话,将短短几步走出了风。
  本来他只是随口说说,但没想到真让他发现了东西。
  方顾:“岑厉,你过来瞧瞧。”
  河里甲鲇鱼甩出的荧光映在岩壁上,将石头上凿刻的线条照得清楚。
  “这是……一副画?”岑厉微眯起眼睛,神色探究。
  湿咸的水汽混着淡淡的冷梅香飘进鼻子里,方顾下意识深嗅了一把,香味冲顶,搅得他那双墨黑的眼瞳都有些飘散。
  “看起来像。”方顾顺着话说,自然地往前跨出两步,离那朵绽开的玫瑰远了些。
  偏偏玫瑰夺人魄而不自知,紧跟着贴了上来。
  岑厉凑近方顾,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耳垂擦过。
  “这处洞穴极为隐蔽,出现这种图案,必定有其深意。”
  他越说凑得越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方顾的唇上,方顾不自在地伸舌舔了舔。
  “嗯,是,”他往左挪开一步,尽说废话,“这东西奇怪的很莫名其妙。”
  岑厉眉头轻挑,湛蓝的眼睛斜睨过来,他现在倒觉得奇怪的是方顾。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