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岑厉愣了愣,他没想到方顾会将自己的话记了一夜。
  方顾走在前面,塑料管横在嘴边上用他的犬牙撕开,一股浓郁的酸甜清香瞬间充斥口腔,他椭圆的瞳孔闪了闪,边缘冒出来不规则的棱角却又在瞬间缩了回去。
  在今天之前,方顾从来不知道营养液还可以如此美味,他忍不住吞咽了两口,越吃越觉得,这味道简直和刚摘下来的草莓一个样。
  他很快解决完这只营养液,只是舌头却还在口腔中意犹未尽的搜刮着边边角角。
  “这营养液是哪家产的,回去后我也去买些。”方顾冷不丁回头,倒是差点和岑厉撞上。
  岑厉亦步亦趋跟在方顾后头,恨不得整个人贴上他的背,因此方顾突然停住时,他好悬才没有直接撞上去。
  尽管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近了,近到岑厉都害怕对面的人会听到他的心跳。
  方顾抿了抿唇,皱着眉后退一步:“你还怕走丢吗?”都快扒我脖子上了。
  岑厉说不出缘由,只能尴尬的笑笑。
  “你在哪儿买的这个?”方顾晃了晃手,又问了一遍。
  他手里是那只空了的塑料管,透明的管壁上还残留有几滴红色的浆果。
  “不是在哪儿买的。”岑厉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点了点他自己的唇角。
  方顾:“?”几个意思?
  “你这弄脏了。”
  粗粝的拇指不轻不重从嘴唇上揩过,方顾想也不想,伸出舌头尖,将指头上的那点红色舔进了嘴里。
  岑厉的喉结极快地滚动了两下,他愣愣盯着那两瓣殷红的唇,耳朵尖都羞红了。
  偏偏方顾不解风情,还在纠结着如此的美味到底能在哪儿买到。
  “不是买的,”岑厉再一次否认,语气里带着隐隐约约的骄矜,“是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方顾明显不信。
  “方队长若是不信,不如等这次回去,我下厨给你做几道好吃的?” 岑厉眉眼弯弯,挑起的眼尾像是在勾引鱼儿上钩。
  “好啊。”方顾一口应下,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
  燃了一夜的篝火此时已经烧成了灰,甲虫闪着它斑斓的翅膀从灰里跳出来,扑哧扑哧驮着几粒碎屑又钻回了草丛里。
  方顾和岑厉两人并肩坐着,巨大的树冠支起一张绿色的巨网,将本就阴郁的光遮的七七八八。
  只有从地里钻出来的热气在空气中蒸腾,只是因为还是早晨的缘故,那热气并不闷人,反而给冰冻了一整夜的温度带来了一点妥帖的暖意。
  四面吹来风,水汽扑散在脸上,方顾连日来躁动的神经也清明了不少,他凝视着那幢隐没在袅袅白雾中的木屋,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巴特会是锚点的关键吗?”方顾的声音极小,顺着风吹进了岑厉的耳朵里。
  “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出去?”下一句的声音里掺杂了明显的急躁。
  岑厉侧头,有些讶异于一向冷静的方顾居然能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这不正常。
  “方顾,你早上干了什么?”岑厉盯着他,眼神探究。
  “什么?”方顾拧眉,唇角一扬,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你不是一直盯着我吗?会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方顾眉心紧锁,他在说什么?
  “我……我不是……你……”你什么他说不出来。
  方顾从没有哄人的经验,因此他绞尽了脑汁也只是断断续续说了几个无意义的词,也就是在这种时候他才后悔怎么就没学得程愫那样有舌灿莲花的本事。
  此时的他空有一腔言语,可奈何肚子里却吐不出几滴墨。
  末了,他还是只咂出了三个干巴巴的字。
  “对不起。”
  “你的情绪已经被影响了。”岑厉好像浑不在意刚才的冒犯,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揭过。
  

第16章 酸掉了牙
  方顾突然发现岑厉似乎从来都很冷静,看似娇弱温柔,实则坚不可摧。
  岑厉不知道方顾在想什么,但不妨碍他将自己想的说给他听。
  “这次的锚点世界非同寻常,从我们进入它的那刻起,所有人已经落入了陷阱。”
  “情绪控制?”方顾沉下脸,语气凝重。
  “没错,情绪控制。”岑厉盯着那团堙灭的篝火,眼神冷肃。
  “人的情绪最是不可控,它抓住了我们的弱点,让我们大脑里最隐秘的感情被放大加深,赵飞熊的狂暴,汪雨的恐惧,陈少白的怯懦,”岑厉顿了顿,看向方顾,“还有你的焦躁。”
  “越往雨林深处走,我们便会变得越来越不可自控,最终变成失控的疯子,沦为它的战利品。”
  方顾若有所思,岑厉说得句句在理,可有一个地方他始终想不通。
  他盯着岑厉,眼神疑惑:“那你为什么没有被影响?”
  岑厉直直望向方顾,在那双狭长的黑眸中看清了自己的脸。
  “我有。”他说。
  但岑厉也仅仅只是说了个“有”就不再继续,转而聊起了别的。
  “方队长,你有没有觉得赵队长变了许多?”岑厉试探着问,这是他斟酌了许久才找出的一个合适的说法。
  方顾瞥了他一眼,道出了他心里真正想说的:“何止是变了,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但其实赵飞熊的变化并没有他们口中的那么明显,或者说他的变化按常理来讲都是有理可循的,但就是这种“正常的”、“合理的”变化,放在赵飞熊的身上反而成了最大的异常。
  岑厉琢磨着方顾的意思,片刻后他问了一个极不相干的问题:“方队长,你和赵队长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赵飞熊嘛……”方顾的眼神变得微妙,他似乎在回忆那段记忆,调子拖得很长,透着一股莫名的瘆人。
  “你看到他脖子上的疤了吗?”方顾突然问。
  岑厉点头,那条蜈蚣一样丑陋的疤恐怕连瞎子都看得到。
  “我砍得。”方顾淡淡道,平静的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好。
  岑厉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赵飞熊那道疤或许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留下的,可没想到竟然会是方顾。
  方顾见岑厉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将他吓到了,心里一边埋怨他娇气,一边又开始琢磨该怎么去安抚一下这朵实验室里的白玫瑰。
  于是乎,我们英明神武的特种大队长第一次用了从程愫那听过的一句话。
  方顾摆正了身子,神情正经严肃:“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最重要的任务对象。
  岑厉猛地抬眼,澄澈的蓝眸有瞬间的晦暗,即使他知道方顾的话里根本就没有他想的那个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生了妄念。
  指甲掐进肉里的痛唤回了岑厉的理智,他温煦地、柔软地笑着:“方队长放心,我和赵飞熊不一样。”我会将那些觊觎藏得很好,直到能见光的那天。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金灿灿的光落到了岑厉的眼睛里,细碎的光珠在碧波春水里搅起一汪清浅涟漪。
  方顾突然有些挪不开眼,这双眼睛太漂亮了,漂亮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占为己有。
  两个人各怀心思,此刻偏又默契十足,都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只有风的声音在静滞的空气里搅弄风云。
  背后突然传来沙沙声,方顾和岑厉同时回头,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视线里。
  是巴特。
  巴特似乎刚从树丛中钻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草裙边上还沾了泥。
  “每次惹了琳达生气,我都会在第二天早晨去给她摘最新鲜的红桑果,她喜欢吃红桑果。”巴特向两人解释,他将手里的布兜解开,里面全是红艳艳的果子。
  方顾收起了戒备,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他目光戏谑地落在巴特身上,用一种既老练又体贴的口吻说道:
  “你知道吗,巴特,女人的心就像春天的花,需要细心的呵护和温柔的言语来浇灌。琳达小姐那么善解人意,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巴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怪异,不过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憨厚地笑了笑:“我先去给琳达送红桑果,等赵队长准备好,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当然。”
  “好。”
  两人异口同声。
  巴特感激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了小木屋。
  “砰!”门被重重甩上。
  “你觉得他是去干什么了?”方顾用自言自语的声量问。
  岑厉想了想:“不止是为了去摘红桑果。”
  “红桑果?”陈少白目光炯炯地望着面前的一摊红色果子,眼神充满了质疑。
  这红的发黑的果子真的能吃吗?
  方顾从那堆果子里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
  “还不错。”他点评道。
  陈少白半信半疑,从果子堆里挑挑拣拣,终于选了一个正常颜色的果子。
  他刚咬一口,脸色骤变。
  “酸的!”陈少白怒眉控诉,他怎么也想不到方顾竟然恐怖如斯,他只是咬了一口就要酸掉了牙,方顾一整个都快下肚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方顾咽下最后一口,分给了陈少白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红桑果的果实成熟的时候是黑色的,所以颜色越深代表它的味道越甜,你应该选这种。”岑厉挑了一颗颜色最深的果子,他自然地将果子递给方顾,“给你。”
  方顾毫不客气地接过:“多谢。”
  陈少白嘴里冒着酸水,他眼睁睁看着那枚红浆果被送进方顾的嘴里,鲜红的汁水在口腔里爆炸,将那两瓣薄唇染上了艳色。
  陈少白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眼巴巴望向岑厉,可怜兮兮道:“岑教授,你也给我挑一个吧?”
  岑厉笑了笑,顺手从果子堆里又挑出一个递给他。
  果子刚一入口,爆开的清香汁水仿佛甘露琼浆,从陈少白的牙齿一直浇灌到他的心窝窝里。
  陈少白眯着眼,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真甜。”
  他对着岑厉竖起大拇指,忍不住三番夸赞。
  此时却从旁边飘过来一声颇不友好的冷嘲。
  陈少白转头去看,方顾正盯着他,眼角扯开一条不怀好意的弧度。
  “你知道这果子是谁摘的吗?”方顾突然发问,红浆果翻跟头一样在他的掌心被抛来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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