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分类:2026

作者:陈允酒
更新:2026-03-25 15:26:35

  这种整齐有序不是刻意为之的掩饰,是实实在在日日沉浸其中的模样,按理说顾从酌应当在这里好好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周显中毒的线索或证据。
  顾从酌却道:“周大人的住处在哪?”
  *
  用过午膳,汪建明亲自将二人送离盐场。
  如果不是顾从酌让他留步,他估计就要叫小吏再牵匹马来,一路将他们送至周显家中了。
  即使这样,汪建明依旧礼数周全,再三躬身行礼,目送顾从酌与乌沧消失在太阳斜照的道路尽头,才再直起身。
  他脸上的沉痛缓缓褪去,转而变成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马蹄嘚嘚,敲响在逐渐热闹的道路。
  行出盐场有段距离,乌沧控着缰绳,与顾从酌并辔而行。
  他侧过头,随口似的出声道:“顾郎君觉得方才那位汪主事的话,有几分可信?”
  顾从酌目不斜视:“他并未说谎。”
  至少在明面上能查证的部分,汪建明说的都是实话。
  乌沧挑眉,明白顾从酌的言外之意——不说谎不代表说的话就是全部真相,汪建明显然有所隐瞒。
  若换作旁人,接下来大概就是要列举汪建明隐瞒的部分,作出番讨论了。
  但乌沧再一开口,说的不是汪建明,也与案情无关,纯粹像是有感而发。
  只听他若有所思道:“好像无论是谁在顾郎君面前说话,是真是假,总能轻易被郎君看破。”
  乌沧眸光一闪,问:“古籍上似乎有提过,这叫……‘相面知微’?”
  《相法》里曾过记载,称有人能通过他人的神情变化来判断话语真假。但这么讲也说不通,因为乌沧当时在半月舫的屏风后,顾从酌即便没有看到他的脸,也能确定他提供的消息是真的。
  顾从酌神色无波:“直觉而已。”
  乌沧看着他勒着缰绳继续前行,突然唇角微弯,语气有些玩味地说道:“不过汪主事有句话说错了,顾郎君发现了吗?”
  顾从酌侧眸看向他:“哪一句?”
  乌沧笑吟吟的,正要开口作答,忽见前方巷口窜出个四五岁大的孩童,举着根通红的糖葫芦串,眼看着就要冲到马前!
  顾从酌眉头一蹙,正要出手救人。但乌沧反应极快,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堪堪刹停。
  那小男孩被突如其来的高头大马吓得惊叫了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糖葫芦也脱手飞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经此一遭,小孩居然也没哭,拍拍手站起来,没管马还在跟前呼哧地吐息,先噔噔噔把掉了的糖葫芦串捡起来,想也不想就要继续往嘴里塞。
  “诶,这个不能吃了!”乌沧下马,刚想看看小孩怎么样,就见着这幕。
  他快步走到被叫住的小男孩面前,半蹲下身,看小男孩愣愣地像没反应过来,就伸手指了指糖葫芦上沾的灰。
  “不能吃了。”乌沧重复一遍,但小男孩还是没有要松手的迹象。
  乌沧往他跑来的方向看了看,果然看见家刚摆出来的糖葫芦小摊,摊主生意很好,已经围了不少小孩抢着买糖葫芦。
  乌沧便领着他走到糖葫芦小贩摊前,要了串又大又红的新糖葫芦串,递给他。
  “哥哥跟你交换,好不好?”乌沧温声问他。
  他的嗓音还是泛着哑意的,却有种莫名的温润感,奇异地能安抚人。
  小男孩看了看那串新糖葫芦,大概是听懂了,这回才点了点头,一只手接过新的,另一只手将原先那个递过去。
  “交、换。”他咬字很慢,但很清楚。
  乌沧接过那串脏的糖葫芦,小男孩自觉交换完成,举着新糖葫芦,又蹦蹦哒哒地跑远了。
  他踱回顾从酌身边,一手牵过缰绳,一手捏着个脏掉的糖葫芦,半天也没找着扔的地方,看着有些许滑稽。
  顾从酌下了马,从他手里拿出那支糖葫芦,选了个最近的铺子进去,再出来时两手空空,想是找店家帮忙扔了。
  乌沧牵着两匹马,在原地等他。
  这儿离周显家不远,巷子口又多,两人索性不再骑马,就这么慢慢地走着。
  巧的是,刚刚换到新糖葫芦的小男孩似乎也住在那个方向,一直在他们前方不远处跑跑停停。
  乌沧看着那高举的一溜儿红,不知在想什么,却忽地听见身边传来道偏淡的嗓音:“乌舫主似乎很擅长和孩子打交道。”
  “这不算什么。”
  乌沧闻言,侧头看了眼顾从酌,眸底不知怎地漾开点笑意,轻声道:“在下小的时候,也被人这么哄过……那人哄孩子开心的功夫胜过在下百倍,耳濡目染罢了。”
  顾从酌回道:“原来如此。”
  

第42章 送别
  周显的家宅坐落在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巷中,白墙黛瓦,檐边挂了两盏纸……
  周显的家宅坐落在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巷中, 白墙黛瓦,檐边挂了两盏纸灯笼。
  顾从酌叩了叩门,出来应门的是位面色稍显憔悴的妇人, 看年纪打扮,应当是周显的夫人。
  她身边贴着腿挂了个小男孩, 正是方才路上撞见那个,吃着糖葫芦。
  他看见门外站的是顾从酌与乌沧,便指着乌沧对周夫人喊道:“糖葫芦!”
  周夫人见状,顿时明白过来儿子的糖葫芦哪来的。她连忙道谢,得知顾从酌是来查验丈夫死因的指挥使, 更是立刻迎人进门。
  顾从酌看了眼小孩,习惯性地摸了下袖袋, 空的, 好在糖葫芦还没吃完。
  “来,哥哥带你去那边玩。”
  乌沧似乎看懂了他想做什么, 抢先一步领着小孩往边上走开了些, 但还在周夫人能一眼看见的范围里。
  周夫人的视线跟着孩子走, 确保孩子似乎与乌沧相处得很愉快,才撤回目光。
  顾从酌跟着她将视线收回来, 沉声道:“夫人见谅,有些事, 顾某还需向夫人询问。”
  周夫人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不易察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大人请问。”
  “周大人最后去盐场的那日, ”顾从酌刻意避开了某个字眼, “可有什么异常?”
  周夫人喉间动了动, 摇头道:“夫君那日与往常一样, 到了点便起身去上衙, 早食还是在盐场外边的粥铺用的……夫君惯来如此,说可免了家里备早食的辛劳。”
  “但那日,我在家中心头突突直跳,怎么也不安稳,没过几个时辰,就有盐场的小吏过来,说夫君他……可夫君从前身体一向很好,连风寒也不太沾染,衙门里却都说他是急病,我另找了三回大夫,也都说夫君是卒中,说这病一发去得就快……”
  说到这里,她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
  顾从酌待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才继续问道:“夫人可知,周大人素日与谁来往较密?可与谁结怨?”
  周夫人摇头,眼泪终究还是顺着脸边滚了下来:“夫君平日除了家中和上衙,别的地方都不大去,应酬更是能推则推……夫君不爱交际,公事之外,只在家中看书习字,或者陪琮儿玩耍,不曾与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琮儿是他们孩子的名字。
  “三不五时的,盐场的汪主事会来寻夫君喝两盏酒、说说闲话。他是夫君交好的友人,夫君没调来常州府时,也总与夫君通信往来。”
  周显是科举入仕,外放后从知县做起,先后任过知州、按察司佥事、按察副使。因考绩皆优,升任江南盐铁司转运同知,在姑苏府任职六年,后升转运使,调来常州府刚第三年。
  这样看来,盐吏们所言不假,汪建明的确与周显交情匪浅。
  顾从酌略一思忖,提出能否去看看周显的书房,周夫人于是领着他去了。
  书房内陈设简单,与周显的值房风格相近,书籍笔墨摆放得一丝不苟,也不染半点尘埃,就像主人还在时一样。
  “夫君的东西,我一件未动,都保持着原样。”周夫人低声道。
  她退到门外等候。顾从酌目光扫过书房,也并无发觉什么异样。
  他向前几步,还待细看,却发现乌沧不知何时蹲在了书房靠院墙的那扇窗下,指尖轻轻抹过窗棂下方一道极浅的痕迹。
  顾从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有条不同寻常的刮擦痕迹,位置隐蔽,若非特意寻找绝难发现。
  再贴着墙根往下看,泥土上有点不自然的凹陷,大概半个脚那么大。
  “夫人,”乌沧站起身,隔着窗问周夫人,“近日夜间可曾听到过什么异响?尤其在这书房附近。”
  周夫人想了想,点头道:“前两日夜里,似乎是听到点动静,昨夜好像也有。自从夫君离去后,我夜里就寝格外浅,听到动静几次点灯起来查看,却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也许是我听错了,家中只有我与琮儿,我心中难免惴惴不安,兴许是风吹,或是狸奴觅食也说不定。”
  顾从酌与乌沧对视一眼。
  乌沧借着顾从酌的身形遮挡,用气声在他耳边说道:“看痕迹,不止一两次。”
  好像有一缕细风拂过,但顾从酌余光瞟了眼,檐角悬挂的铁马并未晃动。
  顾从酌指尖不自觉地轻叩窗台,沉吟片刻,忽然对周夫人说道:“夫人,顾某有一法子,兴许能助夫人找到害死周大人的元凶。”
  周夫人一愣,讷讷道:“夫君、夫君他不是病故吗……”
  她攥着帕子的手更紧了,倏地自顾从酌的话语里品味出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但她还是强撑着,毫不迟疑地答道:“大人尽管吩咐。”
  *
  顾从酌走出书房,与周夫人一同穿过长廊,朝着庭院走去。
  与来时相比,这次周夫人的脚步更乱一些,许是还没从骤然得知夫君可能是被人害死的消息里缓过神。
  她穿着的是身雀梅色的衣裙,袖边绣着几茎淡紫的兰草,性子也如兰一般,温婉克制。即便此刻情绪再激荡,能让人瞧出的,也不过是颊边落得更急的泪。
  “我、我就知道,”周夫人用帕子紧紧捂着嘴,略带泣音,却努力说得清晰,“夫君定是被人害了,他平日身子向来康健。”
  看得出,即使这么多天过去,她其实心底里从未相信过周显是病逝。只是衙门里的官差和郎中都这样解释,她才不得不接受。
  她抬起泛红的眼看向顾从酌,眼底多了期盼和坚定:“大人吩咐的事,我一定照办,一定要把害了夫君的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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