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分类:2026

作者:陈允酒
更新:2026-03-25 15:26:35

  就像有个闸门可以灵活操控,但进京后他把闸门调到前一档的时间越来越多。比如今日,从跟踪林珩、赶回李府,到揭穿裘书柔、进宫面圣,他还没有哪一刻是真正放松下来的。
  所以闸门现在有些卡住了:顾从酌的思维方式停留在“办差”的界限掰不回来,还不知为何,隐隐有越走越偏的趋势,他的行为毫无异常,但说话的语气明显比平时更加“不近人情”。
  顾从酌回道:“不是。”
  连续三次都得了相似的回答,若是换作旁人,早就讪讪地止住话头,以为自己是哪里得罪惹恼这位指挥使了。
  但沈临桉却忽然抬手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的一个檀木矮柜,请求道:“顾指挥使,劳烦……帮我将柜子最上面那格里的药箱取来,可好?”
  顾从酌眉头微皱,转头看了眼沈临桉的面色:“殿下可是不适?是否需要臣唤大夫来?”
  沈临桉摇了摇头,没接他的话,只是再次看向药箱的方位。顾从酌遂起身走到了矮柜前,打开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
  矮柜有两层,最上头那层是个方方正正的木箱,隐约有清苦药香;下面那层有件鸦青色的大氅,料子是极难得的暗纹云缎,叠得棱角分明,看样子和针脚,像是新做的。
  顾从酌取了药箱,将柜门合拢,拎着药箱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再伸指将箱子上的锁扣打开,将里头的瓶瓶罐罐转了个个儿,正对着沈临桉的方向。
  “顾指挥使,看到第一排第三个的白色罐子了吗?”沈临桉嗓音平稳地问道。
  顾从酌“嗯”了一声,将那个巴掌大的瓷罐取出来,递到沈临桉面前。
  沈临桉没有接。
  他垂着眼睫,看着那只横在自己面前的手,以及被捏在顾从酌指间的瓷罐,突然抬起手,将将碰到药时突地一转,抓住了顾从酌的手腕。
  顾从酌以为他是想拿药罐,才没躲,现下眉心一跳,被在与人过招时磨练出来的神经催促着立刻要将手抽回。
  然而他刚有这个意思,还没多使劲,沈临桉的上半身就被他带着晃了晃,好险要摔进被褥里。
  就这样,沈临桉的手指还是紧紧地缠着顾从酌的手腕,没让他挣出去。
  “殿下……?”
  顾从酌一时不知沈临桉要做什么,又不好欺负病患,心想反正不过是抓个手腕而已,干脆卸了力,看看沈临桉想干嘛。
  于是他任由沈临桉用空着的那只手取下他指间的瓷罐,再用指尖虚浮着点了点他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
  “顾指挥使说不常受伤,”沈临桉的声音很轻,咬字却很清晰,“那这是什么?”
  

第30章 涂药
  顾从酌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看见那里的皮质手套赫然被划出了一道寸……
  顾从酌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 看见那里的皮质手套赫然被划出了一道寸长的裂口,手掌没能幸免,底下的伤口很新, 皮肉微向外翻,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暗红血渍, 但并未流血。
  伤口本身不深,甚至算不上严重,在顾从酌这些年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里,基本上可以算作不值一提。
  大概就是这样,这道伤才潜意识就被他忽略, 反正痛感也微不足道。
  此时被沈临桉点破,顾从酌才回想起这应该是他在阻拦林珩自杀、握住那支凤钗时划破的。
  “只是小伤……”顾从酌解释道, 没忍住再次动了动, 试图把手收回来。
  然而沈临桉的手指却不肯松开半分,相反还比原来更重两分力。
  他抬起眼, 那双总是温润的焦褐色瞳仁看向顾从酌, 语调柔和地提议道:“论医术造诣, 顾指挥使恐怕不及我……我为顾指挥使上药吧?”
  看似是商量的语气,其实也没有给顾从酌拒绝的余地。
  顾从酌觉得这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他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手上添道小口子, 竟要劳烦堂堂三皇子来亲自上药?
  他转念一想,又莫名冒出个猜测:难道行医之人向来都如此仁心, 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受伤, 却不医治?
  “不敢劳烦殿下, 府中有上好的伤药, 待臣……”
  话还没说完, 就被沈临桉打断了。
  这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平铺直叙地说道:“顾指挥使可知,利器划破所伤,若不及时用药,化脓发溃,严重者,或许整只手都要废掉。”
  顾从酌:“……”
  他看着沈临桉没有要松懈开来意思的指节,再看看自己手上那道细小的划痕,又对上对方那副仿若只当他是个伤患的神色,一时再找不出理由回避。
  但奇异地,相比起为难,顾从酌更多感受到的是关切,连带着他今日因为种种杂事积攒起来的紧绷都散去了几分。
  顾从酌败下阵来,没再尝试不必要的挣扎,沉声道:“……劳烦殿下了。”
  沈临桉将他的手放在了微曲的膝上,依旧握着他的腕骨,但另一只手将白瓷罐先搁置在身边,手指探入皮质手套的边缘,轻轻一勾,紧束的半指手套就慢慢地被他脱了下来。
  顾从酌手指又是一动,但这次的幅度很小,看起来只是有些不习惯,并没有要临场反悔跑路的兆头。
  露出手套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手背上青筋凸显,却也有不少陈年的旧伤痕迹,有的已经很淡,有的纵横在掌缘,而那道新添的划伤混在这些旧痕里,的确算不上显眼。
  沈临桉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有握住顾从酌手腕的那几根手指紧了紧。
  他从药箱里取了块干净的棉布,沾了烈酒,极其细致地将顾从酌的手掌全都擦拭了两遍,动作轻柔。
  擦干净后,他才再次拿起药罐,用棉布蘸取了乌金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涂抹在那道寸长的伤口上。
  最后,他取过一段洁白的棉纱,动作熟练利落地将其缠在伤口上,棉纱绕过指根和虎口,最后在手腕上方打了个平整的结,边角仔细地压紧、掖好。
  整个过程流畅无比,一丝不苟。
  “好了。”沈临桉将他的手放开。
  顾从酌收回手,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曲了曲手掌。纱布包裹的的地方传来轻微的束缚感,但并不影响关节的灵活度,自然也不阻碍他握剑。
  这包扎的手艺,比镇北军里的老军医仔细多了。顾从酌要是带着这伤去找他老人家包扎,估计要被他翻着白眼赶出来。
  他看着自己手上那圈整洁得不像话的白棉纱,再看看沈临桉略显疲色却还温温吞吞的焦褐色眼眸,突然有些如坐针毡。
  顾从酌站起身,飞快地将散落在床沿的药罐、棉布等物什都收回药箱,再合上箱盖,原封不动地把它放回了原位。
  做完这一切,顾从酌走回床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对着依旧倚在床头的沈临桉请辞:“多谢殿下,夜深了,殿下早些歇息,臣告退。”
  说完,他转过身走到木窗边,准备循着来时的路出去。
  “顾指挥使。”沈临桉在身后叫住他。
  顾从酌顿住脚步,侧过身,看见沈临桉双手交叠着搭在被面上,墨色发丝散落如瀑,眼眸里映着顾从酌熟悉的微光。
  他温声道:“夜里风冷露重,恰好房中恰有一件大氅,兴许能抵去几分寒凉……还望顾指挥使莫要嫌弃。”
  顾从酌知道他说的是躺在矮柜下层的那件云缎大氅,眸光微闪。
  沈临桉见他不动,抬眼直直地注视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无奈的笑,补充道:“原就是要给顾指挥使的……早前答应过,顾指挥使可是要让我食言?”
  *
  雕花木窗咯吱一声,重归寂静。
  沈临桉靠在床头,仿佛能听见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低头,指尖捻了捻,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清苦的药味。
  随即,沈临桉抬手拽了拽垂在床幔内侧、单看样式只是装饰流苏的其中一根细绳,动作随意自然,跟拨弄没两样。
  “叮铃……叮铃……”
  院外兀地响起了两声铜铃,仿佛在与风声相和,不过几息功夫,门边就传来了刻意放轻却难掩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望舟的身影迅速闪进来,又将门完全合拢。
  他快步走到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焦急,目光飞快地在沈临桉身上扫过,确认殿下安然无恙后,才压着嗓子问道:“盖同知带着的人都走了,殿下,方才……”
  沈临桉颔首:“嗯,是他。”
  简简单单三个字,总算让望舟绷紧到现在的心神松懈下来一点。
  适才跟盖川一同进门,望舟从看见屏风上那道人影起就认出那绝不是自家殿下的身影,眼前霎时就是一黑,但没得到沈临桉的暗号,他又不敢擅自揭穿。
  望舟在院子里惴惴不安地吹了半晌冷风,人慢慢冷静下来,就想到沈临桉不仅不拆穿人、还帮忙掩护,恐怕是因为这深夜入府的“贼人”身份特殊。
  最有可能的,就是……
  “原来是顾指挥使啊。”望舟得到确认,长长地松了口气。
  因着顾从酌之前在香藏寺外救过他们二人,他对顾从酌的印象很好。
  他紧攥的拳头也垂落在身侧,但接着心底又有些疑惑:“可顾指挥使为何会深夜出现在此?还……”
  还被北镇抚司的自己人追着不放?
  沈临桉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盖在膝上的那片锦被布料。
  他自然猜到了几分:顾从酌白日刚处理完林珩的案子,紧随着李诉的夫人裘氏就被带回了北镇抚司,李谦一路同行,刑部也跟着有了动作。
  稍作联想,就能推出李诉的死与其夫人裘氏也有干系,那么李谦为了帮母亲脱罪,最有可能会做什么?
  自然是将李诉这些年贪墨的证据还有脏物全数上交,求顾从酌入宫面圣,为他母亲求情减罚了。
  顾从酌出宫后,应是不小心惊动了巡城的士兵。也许是为了不让带队的盖川为难,也许是接了皇命要查贪墨,顾从酌不宜暴露身份,干脆将错就错,假作贼人一路奔袭,最后阴差阳错翻进了他的院子。
  “许是情势所迫。”沈临桉没有过多解释,只浅浅点了一句。
  望舟点了点头,本来他也只是好奇才随口一问,并不强求答案。
  他走近床边几步,打算扶着沈临桉躺下歇息,鼻子却忽然动了动,捕捉到了床边那丝熟悉的、被炭火冲淡了的药味。
  他脸色一变:“殿下,您受伤了?怎么有金创药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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