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分类:2026

作者:陈允酒
更新:2026-03-25 15:24:17

  而到今天,这一世其实已经与话本相差甚远。
  有的走上歧途的人,如今过得潇洒自在;有的无辜丧命的人,如今继续安稳度日;而有的原本被主人公藏起来的阴谋诡计,则暗潮汹涌,渐渐现于人前。
  《朝堂录》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就会狂妄自大,最终一败涂地。
  而顾从酌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持怀疑与警惕。
  他盯着飘浮的《朝堂录》,漫不经心地想:“……今晚,它要翻到哪页?”
  书册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无风自动,纸页翻飞最终停留其间:
  【京郊,破落巷弄。
  小院内的卧房里,一眉眼略显阴郁的男子拽紧手里的红绳,将身下被锁住的少年翻来覆去。
  四面墙壁挂满了着笔大胆的画卷,若是仔细看,五官与这名被困的少年十分相似。若硬要问哪里不同,就是榻上的少年比画里的自己少了一只右臂。
  金铃作响急如骤雨,许久方停。
  男子餍足地揽着少年的肩,偶尔低头温柔地吻着他的伤疤:“常欢今日怎么这么乖?”
  谢常欢小心翼翼地抬起脸。
  自从他的手臂在与六公主大婚当日,被破笼而出的狮虎兽齐根咬断后,他的性子偏激了许多。
  但当谢蔚告诉他,由于他一时贪玩致使赐婚被坏,天子冲侯府发了好一通火后,谢常欢就渐渐变得瑟缩起来。
  他犹豫着问:“哥,爹娘……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谢常欢已经藏在这里不知多久了。害怕出去会被陛下问罪流放,他每天甚至不敢踏出院子一步。
  谢蔚的动作顿了顿,一时没有说话。
  而谢常欢约莫从他的迟疑里看出什么,连忙追问:“哥,你有没有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坏赐婚的……”
  “哥知道,”谢蔚拍了拍他的背,不好张口似的,“但爹娘他们……”
  谢常欢紧张:“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要进宫求见皇上,另封世子。”谢蔚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劝了爹娘好几日,都改不了他们的心意……常欢,哥没办法了。”
  谢常欢的眼神骤然黯淡下来。
  “陛下盛怒,侯府近来日子不好过。爹娘都是无奈……等到风头过去,爹娘总会原宥你的。”
  谢蔚将他完全抱进怀里,轻轻用手拍他的背,安慰:“放心,有哥陪着你。”
  谢常欢低着头,鲜见地没接话。
  沉默片刻,他突然说道:“不会了,哥。爹娘要另立世子,就是不想管我了。”
  “爹娘很疼我,我也很了解他们。爹那么在意侯府荣光,我惹出这么大祸,他不将我从族谱上除名都是好的了……至于娘,娘总替我着想,哥也说她被我气得病了。”
  谢常欢说着说着,浑身都发起抖来:“哥,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搞砸了……”
  谢蔚吃惊地将他的脸转过来,谢常欢居然在哭。
  他哭得很小声,眼泪却是一大颗一大颗。那双漂亮的、曾经盛气凌人的眼睛此时全是自责,仔细看,还能看出胆怯与畏缩。
  即便这样,谢常欢还是不敢出去当面道歉——他太害怕死了。
  谢蔚轻柔地拭去他的眼泪,包容道:“没关系,有哥在……哥能解决所有事,哥会永远陪在常欢身边。”
  谢常欢哭得更厉害了。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抱住谢蔚的腰,哽咽:“哥……我只有哥了……”
  谢蔚任由谢常欢抱着自己,将眼泪全蹭在自己身上。
  他的手一下下地抚着谢常欢的脊背,谢常欢哭得多久,他就耐心地陪伴了多久。
  细语熨帖、说话柔声,任谁来看,恐怕都会觉得谢蔚多么情深意重。即便兄弟相亲有悖伦理纲常,也说不出多少重话。
  但只有谢蔚知道,他此刻奇异般感到了兴奋与畅快。
  谢蔚垂下眼,看着怀中人因哭泣而抖动的肩胛以及突兀的伤口,如同欣赏一件终于被他彻底打碎、又由他亲手粘合的珍宝。
  他不由自主地想:“常欢,你太天真了。”
  天真地相信了谢蔚的所有谎话。
  相信狮虎兽出笼,将他的手咬断是意外;相信陛下大怒之下会砍他的头,或者把他扔去岭南;相信自己被爹娘放弃,只能依靠自己的哥哥……
  不过,就连他最后的相信,也是错信。
  谢蔚漫不经心地想:“常欢,要是你知道我不是你哥,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不是哥哥,是个会杀死自己母亲的怪物,谢常欢也无法逃离他了。
  这种愉悦前所未有。】
  ……
  【恭王府,书房。
  谢蔚躬身告退,临走时不忘将房门轻轻合拢。
  沈祁坐在案前,提一支紫毫笔,慢条斯理地在雪白的宣纸上落笔。
  他身侧站着个眉头紧皱的中年男子,看着谢蔚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好几次嘴都张开了,顾及到沈祁在专心写字,都不敢插嘴打搅。
  等到沈祁搁下笔,那男子终于按耐不住,上前半步,低声说:“王爷,谢公子如此行事……是否过于妄为?私买狮虎兽、搅乱赐婚这样的大事,他竟未曾先来请示王爷。”
  沈祁动作不停,轻轻将宣纸上的墨吹干。
  他端详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结果呢?”
  中年男子一愣:“结果……永安侯府如今确实是谢公子说了算,二皇子没了谢常欢,失了一勋贵那边的助力;民间还传出了皇室不详的名声,惹得陛下不快……”
  “结果是好,便够了。”沈祁打断他,拿起一旁的湿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本王对聪明的年轻人,总是格外包容一些。年轻气盛,想立功、能立功,没什么不好的。”
  沈祁抬起眼,看向中年男子,忽然问:“老孔,你跟了本王,也快二十年了吧?”
  孔逯不知怎地心头一跳,恭声答:“是,承蒙王爷不弃,已十七载了。”
  “忠心可鉴,”沈祁颔首道,目光却是冷的,“不过,你年岁渐长,本王看你近年来愈发精力不济,瞧着力不从心。”
  孔逯登时冒了一身冷汗,心里把瞒着沈祁那些事儿全都想了一遍,其中最严重的,是……
  “欺瞒主子,肆意妄为。”
  沈祁的声音充满压迫感,仿若山雨欲来:“老孔,我把阑珊阁这么要紧的差事交给你,你却辜负了我的信任,暗自倒卖药材、以次充好。”
  孔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而沈祁居高临下,声音平稳:“老孔啊,你年轻时也是个聪明人,懂分寸,知进退。”
  “现在,倒有些拎不清了。”】
  ……
  【沈祁并未要了孔逯的性命。
  说到底,孔逯平日里做事还算妥帖上心,只是有些贪财的小毛病,尚在沈祁的容忍范畴内。
  而沈祁今日“提醒”,一方面是叫孔逯收敛,一方面则是堵住身边“老人”的嘴,让人没法指摘他近来频频重用“新人”。
  沈祁退开两步,眯起眼打量着刚挂上墙的裱字,上头力透纸背,写着“知人善任。”
  他挥挥手,召来名暗卫,问:“算起来,佳景今日该到京了……他人在何处?”
  平凉王虞邳上月传信给他,说是虞佳景想念京城风貌,已然偷跑出来了。
  沈祁知道,虞佳景不是想念京城,是急着想见他;而虞邳不是没拦住人,只是不想拦。
  虞邳在催他尽快行动。
  暗卫跪地答道:“探子来报,虞世子已到郊外桃花林。”】
  ……
  【京郊,十里桃花林。
  虞佳景脸色阴沉,步子又急又快,将一干随从全甩在了后边。
  “什么事务繁忙,无暇来接,”虞佳景气愤地想道,“分明是不愿来……信里说想见我,果然是诓我的!负心薄幸!”
  “世子!世子您慢些!”
  “世子,当心脚下!”
  身后的呼喊声越是殷切,虞佳景越是烦躁,索性加快步伐专挑林木深处走。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终于清静下来,只余风吹桃枝的簌簌声。
  虞佳景脚步渐缓,四下环顾,思量着自己这是走到了哪里。却见前方溪水潺潺,溪畔一株开得最盛的桃树下,有道雪白的人影。
  那是个身着素白长衫的年轻公子,背对着他,身形清瘦,如同芝兰玉树。他独身置于这片绯红花雨之中,有种说不出的孤洁出尘,还莫名有些眼熟。
  只是……
  虞佳景目光下移,落在那人坐着的轮椅上。更不妙的是,轮椅的右侧轮子陷进了松软的春泥里,任那公子怎样转动,都没法从那片泥泞里挣脱出来。
  “他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虞佳景想。
  鬼使神差地,也许是出于那点微妙的熟悉感,虞佳景心头的火气散了些,走过去好心好意地问:“要不要我帮你?”
  恰在此时,那公子不知在哪借上了劲,轮子“咔哒”从泥里挣了出来。
  也正在此时,那白衣公子听见声响,微微侧过头,抬眸看向他。
  虞佳景呼吸一滞。
  方才只看背影就觉气度不凡,此刻见了真容,更是恍觉周遭灼灼其华的桃花都瞬间失了颜色。那公子肤色胜雪,面容如玉,一双焦褐色眼瞳在日光下犹如琥珀,莹泽流转。
  他眼中先是一丝尚未敛去的微愕,很快就归于平静,温声道:“多谢。”
  而虞佳景恍惚刹那,再回过神时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公子,细细分辨许久,才从眼前人的眉眼里,隐约看出与他心爱的祁哥哥有几分相似。
  这人难不成也是皇室宗亲?
  虞佳景再一低头,看见他的轮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什么,神色骤然冷淡下去,甚至隐隐不屑。
  “原来是那个废人三皇子。”他心想。
  身后的随从总算追了上来。
  “世子,可算找到您了!”
  “世子,恭亲王还在府内等着……”
  虞佳景原本该给皇子见个礼,现下心烦气躁,索性装作没认出他。
  “公子,下回当心啊。”虞佳景嗓音清亮,做出还有急事的模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出好几步。
  春风拂过,吹落花瓣将虞佳景来时的脚步完全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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