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分类:2026

作者:陈允酒
更新:2026-03-25 15:24:17

  他无奈道:“我没计较。”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沈临桉哪会不清楚莫霏霏是什么性子?
  莫霏霏睨着他的神色,瞧出方才那岔算过去了,登时舒口气,神色自然起来。
  这一自然,那跳脱的性子又腾地浮了出来,再加上刚才眼角余光总往沈临桉身上扫,无意间就注意到了某些景象。
  譬如,沈临桉是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颈部是向上仰起的,动作间原本严丝合缝的领口敞开几寸,露出的肤色与雪色衣料相衬,在灯下近乎透明。
  那点虚弱与病态并不减去他的风姿,反倒如同琉璃灯盏上的细纹,易碎、脆弱,抹去几分沈临桉骨子里透出的冷清,残存的部分反倒更有惊心动魄的本事。
  大昭人爱美是刻在骨子里的风俗,扎根似的不动如山。并且这种爱美不仅体现在自身追求外貌与服饰的打扮,还体现在对其他所有美好事物的向往上。
  当然,这种向往不见得是觊觎或是渴求,通常只是单纯的欣赏与赞叹。
  莫霏霏现在就处于沉浸的欣赏与赞叹心情中,边看还边在心里胡思乱想。
  沈临桉叹道:“又怎么了?”
  莫霏霏离他近,还三番五次地偷偷瞧他,沈临桉怎会察觉不到?
  莫霏霏眼神一飘一飘的,被发现了也不承认:“回殿下,没怎么。”
  话是这样说,可也不见她收敛视线。
  沈临桉摁着眉心,许诺道:“说吧,保证不生你的气。”
  别的暂且不提,沈临桉言出必行倒是真的,从没干过出尔反尔的事。
  莫霏霏犹犹豫豫:“那我说了昂?”
  沈临桉点头。
  莫霏霏吃一堑长一智,先谨慎地往门边靠过去几步,才语速飞快地道:“其实我觉得殿下就这样出去说不定更好,因为那样的话应该是顾指挥使应付不了殿下。”
  说完,没等沈临桉回应,她就跑了。
  沈临桉被她这一长串话劈头盖脸砸下来,沉默一瞬,居然真的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他还垂下眼,轻轻地笑了一下。
  *
  另一头,镇国公府。
  常宁伸手推开书房门,等顾从酌进去并且自己也进去,立刻就将门闩落下。
  他满肚子疑问,在鬼市怕被半月舫听见,在街上怕被巡查宵禁的士兵听见,一路憋到回府了才总算能开口。
  跑了一夜,顾从酌进门,先在桌边坐下,拎起茶壶倒了杯水,凉的。
  常宁几步就迈到他对面坐下,顺手就抄起茶杯灌进肚,接着就道:“少帅,咱们怎么知道那乌沧说的就全是真的?”
  虽说半月舫能将生意做那么大,总该有它的道理,但保不齐今夜乌沧跟他们说的话里,就掺了几句假话。
  顾从酌面色不变,拿了个新茶杯又倒上凉水,这回全程没松手,一口饮尽。
  常宁焦急地等他喝完,就等着顾从酌说话,结果顾从酌向后一靠,从袖口里取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布袋,解开系绳。
  那布袋看着沉甸甸,寻常人见了估计都要以为装的是银两,只有常宁见了眼前一黑,果然顾从酌手指探入,捻起的是块色泽诱人、裹满糖霜的杏脯。
  顾从酌看也没看常宁那心如死灰的表情,将那杏脯送入口中,慢悠悠地咀嚼起来,比平常足足慢了有两倍。
  直到咽下,他才抬眼,看常宁这急性子等得如坐针毡,淡淡道:“直觉。”
  常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吸口气才压下去,但他没法质疑顾从酌的判断,因为根据他前头十几年的经历,顾从酌的直觉还真没出过错!
  他又道:“那步阑珊呢?半月舫知道我们的身份,又知道我们知道步阑珊。万一……万一恭王那边也知道我们知道了怎么办?”
  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但顾从酌还是听懂了,又送了一块杏脯入口,言简意赅道:“他跟恭王不是一路人。”
  常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这半月舫和鬼市就在京城脚下,恭王盘踞京城这么些年,怎么就能确保沈祁跟乌沧没半点交集来往?或者乌沧干脆就是沈祁手下的人呢?!
  顾从酌捻着杏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眸光微动,似乎穿过眼前的墙壁又看到了几炷香前,素白屏风后的身影。
  他这次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些难以捉摸的、难以言喻的东西:“……直觉。”
  常宁彻底无言以对,肩膀一垮,摆出副“你是少帅你说了算”的认命表情。他不再纠结这个,转而操心起别的来。
  万宝楼的案子还没着落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常宁没忍住起身来回踱了两步,“万宝楼失窃的珠宝既没在京城里出现,也没在鬼市出现……这被偷的东西能去哪儿?”
  顾从酌眉头微蹙,话头却一转:“李诉出事那晚去的酒楼,查到了没有?”
  常宁顿住脚步,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查到了,是城西的‘醉仙居’。”
  “但问了店家,店家说李诉那晚确实喝了不少,他们怕这么大的官在路上出事,特意派了两个健壮的伙计将人送上马车,亲眼看着他被家丁扶着进府,才掉头回去。”
  那就是说,店家这边也没线索了。
  顾从酌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从布袋里取出一块果干,这回是桃脯。
  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常宁还是十分熟悉的,当下眼睛一亮:“少帅,难不成你知道谁杀了李诉、谁偷了万宝楼?那被偷的东西现在在哪儿啊?”
  顾从酌终于将桃脯也吃完,指尖还沾着一点糖霜,说道:“我不知道。”
  常宁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当场背过气去:“那你……”
  顾从酌又接上:“但有人知道。”
  这大喘气。
  常宁站在原地憋着口气,叉腰瞪眼地看着顾从酌。顾从酌不动如山倒了杯茶,配着袋子里的各色果干,解腻又清爽。
  公务有了着落,常宁吊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这会儿也后知后觉地饿了。
  常宁:“……你给我也来一个。”
  顾从酌抬手将布袋扔给他,自己起身往书房外走去。他走的是卧房的方向,看来是打算休息了。
  常宁收回视线,将落进手里的布袋子掂了掂,格外轻飘飘,眯着眼倒过来晃了晃,果然空无一物。
  常宁:“……不就抢你杯茶吗!”
  顾从酌还没走远,闻声没回头,抬手摆了摆:“自己买去。”
  

第22章 山洞
  午时刚过,醉仙居内人声鼎沸。雅间里,一场送行宴正到……
  午时刚过,醉仙居内人声鼎沸。
  雅间里,一场送行宴正到酣处,杯盘交错。被众人轮番敬酒、围在中间的男子看着大约三十上下,身量中等,穿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起了毛边,但洗得干干净净。
  “林师傅啊,你这一走,我真是千万个舍不得!”朱掌柜重重拍了拍男子的肩,又滑下来攥住他的手腕,“你这手艺,在京城真是独一份……只要你肯留下来,工钱什么的,咱们可以再商量嘛!”
  旁边几位年长些的珠宝师傅听到朱掌柜的话,原本心里有些酸意,但想想人家的手艺,再想想小林平时待他们从不骄狂,反而还相当谦逊,每每碰上什么客人提了刁钻的要求,也都热心肠地想法子帮忙,这点酸意也就消了个干净。
  他们做手艺人这行、吃手艺人这碗饭,自然知道有的人天生就是握刻刀的好苗子,老天爷赏饭吃,羡慕不来!
  再加上人是真要走了,江南虽好,到底不比京城,便也纷纷劝道:
  “是啊,林师傅心灵手巧,又细心,是万宝楼的大招牌,走了多可惜啊!”
  “小林,你真想清楚了?江南虽也繁华,但京城的富贵却也是江南没有的。”
  “良钧啊,再想想吧,回乡探望双亲是孝心,但还能再回来的嘛……”
  林良钧看着正拽着自己衣袖,情真意切挽留的朱掌柜以及其他师傅,脸上不禁也露出了离别愁绪:“掌柜的,诸位前辈,承蒙抬爱,良钧感激不尽!”
  他拱手还礼,神情动容,但还是言辞恳切地说道:“只是良钧离乡已有十数年,从未归家,如今想到父母双亲俱已白发苍苍,实在不忍再耽搁回乡。”
  “今日这顿酒,良钧铭记在心……来日,若还有机会来京城,定与诸位相见!”
  他言语真挚,又着实孝心动人,众人一番感慨叹息,终究不好再劝,只得再劝几杯酒聊以送行。
  待到酒足饭饱,林良钧在醉仙居门口与朱掌柜以及各师傅一一作别。
  因着午后还有活计,众人虽饮了酒,但都极有分寸地没喝到烂醉,此时也只能惋惜地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不曾回头。
  离开众人视线后,林良钧的脚步骤然加快了起来,他并未走向自己的住处,而是七拐八绕,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巷疾行。
  不过城门,他熟门熟路地跳进了某处破院的荒井,从井底的通道出城,接着沿路穿过菜畦苇塘,越走房屋越稀疏,最后甚至途径了一片荒草萋萋的坟场。
  绕来绕去,林良钧最终停在郊外荒山一个隐蔽的山洞口。
  还没踏进去,林良钧就闻到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混着兴许是野兽留下的腥臊以及腐肉味,还夹杂粪便的臭味。
  林良钧皱着眉,下意识摆了摆手将气味挥开才抬脚进去。洞内光线极暗,角落还隐约散落着几根半长不短的铁杆。
  但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意的,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山洞深处堆叠的、那几个沉重的大木桶。
  一个壮硕身影侧对着洞口坐在木桶盖上,右手攥着块粗布巾,反复擦拭着左手那柄宽背砍刀,寒芒在幽暗中时隐时现。
  “怎么才来?”听见动静,那壮汉头也不抬,嗓音明显十分不耐,“再磨蹭,天黑了赶路,咱俩喂狼去啊?”
  林良钧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沉声解释道:“万宝楼的朱掌柜留了我许久,实在脱不开身。”
  大汉嗤笑一声,随手扔开粗布巾,放下刀抬头看他:“怎么,反悔了?还是舍不得在京城的舒坦日子?”
  他的脸一转过来,刀身上的冷光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方方正正的脸盘照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左边眼角爬着的那条歪七扭八的刀疤,蜈蚣似的,说话间牵着眼皮一动一动。
  这刀疤着实显眼,若是有顾从酌进京那日路过菜市口的百姓,定能认出他就是告示栏上张贴的那个通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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