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分类:2026

作者:陈允酒
更新:2026-03-25 15:24:17

  “敌到眼前,必死则生。”
  顾从酌轻描淡写,缓声道:“想活的人活不到今日,军医不必随我同行,裴大夫回去歇息罢。”
  裴江照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倏地开口:“我不同意。”
  顾从酌抬眸凝视着裴江照。
  他自以为说的很明白,况且裴江照追根究底不是蠢货。即便他得了沈临桉的嘱托随军前来,于医术上顾从酌会听他的意见,于战术上顾从酌却不会听。
  裴江照面容肃正,郑重且一字一顿地道:“你想拿自己的命赌,我无所谓;你想拿临桉的命去赌,我不同意!”
  

第145章 想要
  千里之外,东宫。沈临桉站在寝殿的屋檐下,面朝着某个
  千里之外, 东宫。
  沈临桉站在寝殿的屋檐下,面朝着某个方向。但那儿没有明月,只有沉沉的夜色, 压得极低,像墨泼的天幕。
  风起了, 吹动他的衣摆,纷乱翻飞。身后响起阵脚步声,望舟捧着件厚实的大氅走近,将大氅披在沈临桉单薄的肩头。
  他跟着看了一眼沈临桉远望的地方,心里一酸, 不由劝道:“殿下,夜风凉, 当心身子。”
  沈临桉微微一怔, 从极远的思绪里被唤回。他低下头,看见身上披的那件大氅, 柔软厚实, 毛顺色亮, 是朔北独有的雪狼皮,在夜里甚至泛着些微的银光。
  是兄长给他的。
  沈临桉抬起手, 伸指摸了摸领口嵌着的细密绒毛,动作很轻, 与开八笼八转八宝盒时如出一辙。他神情很淡,勾唇露出了一点笑意, 笑意又转瞬即逝。
  望舟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忍住:“殿下既然不舍, 怎么不留一留顾将军?”
  沈临桉的手顿了顿, 声音淡淡的, 像是被风吹得有些散:“也不是没试过。”
  只这一句,望舟突然想起上回顾从酌要去北境,他们几人使尽法子,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望舟收回思绪,转头去看眼前的沈临桉。灯笼里的烛火燃了许久,光芒暗淡下来,昏昏黄黄笼着个纤薄的身影,轮廓模糊。沈临桉微垂着首,半边脸埋在阴影里,切出的亮暗线条孤峭,下颌尤其消瘦。
  晚风掀起他偶散落在肩侧的发丝,拂过苍白的面颊。沈临桉站着一动不动,像是羊脂白玉雕成的玉像,美得令人心惊,却仿佛风摧欲折。
  望舟看着看着,不忍再看,默默转身去换灯笼里快燃尽的残烛。揭开灯罩,新的蜡烛放进去,“嗤”的一声,火光猝然亮起,驱散檐下黑暗。
  沈临桉被那突如其来的光亮闪了一下,微微眯起眼,扫了一眼望舟手里的灯笼。
  他忽然出声:“等等。”
  望舟停住了:“殿下?”
  沈临桉走近两步,俯身去看那灯罩。烛光映在他焦褐色的眼瞳,明亮剔透,还照出了他眼中掠过的惊讶。
  灯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墨笔勾勒的小动物,圆圆的身子,毛茸茸的头,头顶有两个竖起来的三角耳朵,背后则是只蓬松的大尾巴。
  画得简单潦草,却莫名生动,憨态可掬。
  望舟凑过来看,“咦”了一声:“这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你不知道?”沈临桉盯着那俩耳朵,反问。
  望舟挠挠头:“不知道,殿下也不知道的话,那是谁画的?”
  不是他,不是沈临桉,院里的侍从没有这胆子,那就只能是……
  沈临桉的呼吸忽然滞了一瞬。
  望舟显然也想到了是谁。他端详着那只小动物,不禁笑了:“原来顾将军还爱作画,不过这画的是什么?狸奴?狸奴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尾巴。”
  沈临桉没应声,他定定地看着那只墨笔勾勒的小东西。刹那之间,他腾地想起顾从酌说要去打虞邳时的话。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顾从酌说“拿虞邳的人头挂在门口,是不是比灯强”。他以为顾从酌的意思是府门用来夜里引路,挂的寻常灯笼。
  现在看,顾从酌可能少说了一个字——
  “拿虞邳的人头挂在门口,是不是比灯王强?”
  沈临桉呼吸骤然急促。
  他斩钉截铁地答:“这是狐狸灯。”
  “狐狸灯?”望舟不明所以,“殿下怎么知道?”
  然而望舟一转头,沈临桉已然大迈步地往书房走。
  边走,沈临桉边语速飞快地吩咐:“你去把西南的舆图拿来,再传消息去半月舫,把几个管事都叫来!”
  “是。”望舟一愣,讷讷地点头。
  “还有,”沈临桉继续道,“我的行装着人收拾,不用多,轻便就行。”
  望舟彻底懵了:“行装?殿下要去哪?”
  “涿岭。”沈临桉轻描淡写,“我不在这些日子,不打紧的奏章先放放,要紧的飞鸽传书,我尽快批了送回。”
  涿岭?!
  望舟大吃一惊,他都不必问沈临桉干嘛去了。除了去找出征的顾从酌,还能是为什么!
  “殿下,西南凶险,不可前去……”他刚劝阻两句。
  有名侍从躬身进来禀报,说礼部尚书关成仁请见。
  “叫他进来!”沈临桉向书房走去,轻飘飘道,“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
  “裴大夫什么意思?”
  顾从酌注视着裴江照,沉声问道。
  裴江照迎上顾从酌那双格外冷凝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可与顾从酌几次交集,虽常常水火不容,但裴江照自以为看得清顾从酌是怎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临桉的毒没有解。”
  顾从酌立刻拧起眉:“步阑珊?”
  “不是步阑珊。”
  裴江照否道:“除沈祁之外,还有一个人给临桉下毒。”
  他顿了顿,念出那个人名:“钟仪岚。”
  这个名字有点陌生,顾从酌略一思忖,想起沈临桉生母逝世后由仪妃养大,仪妃的本名似乎就叫钟仪岚。
  裴江照神色肃然,决心把话说透:“钟仪岚出身武威钟氏,她在临桉的生母云嫔去世后被钟家主送入宫。当时钟仪岚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便将仇记在了临桉身上。”
  “钟氏早年靠与外族做香料生意起家,西域南疆都有涉猎,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记载。钟仪岚携了几箱香料入宫,没人起疑。”
  顾从酌的指节缓缓收紧。
  这番话应是在裴江照心中打转了许久,他说起来毫无阻滞:“钟仪岚把毒下在佛堂的香烛里,因临桉三岁能识千字、能诵诗词的名声,她便把临桉关在佛堂。美其名曰抄经静心,实则日夜点燃毒香,积年累月,使他中毒至深。”
  顾从酌的面色从未如此难看沉凝。
  他不由脑海里冒出自己策马回京那日,其实正正撞上钟仪岚疑似疯魔,沈临桉还亲口说她害过自己。
  当时他看沈临桉一直侧身遮挡不愿让他看,就没有多问。现在,顾从酌却后悔起自己的轻忽大意了!
  “他谁都不肯说。”裴江照的声音忽然很轻,带着点哑,“我和莫霏霏以前隐隐约约猜到一点,都被他绕开不答。再后来,要不是他实在扛不住,他也不可能和我说实话。”
  裴江照抬起眼,目光里有疲惫,有颓唐,更有掩不住的自责内疚。
  “其实他现在也不让我说,尤其不愿意我告诉你。”裴江照顿了顿,道,“可我今天要是拦不下你,等你真出了什么事就来不及了。所以他不说,我替他说——假如你死了,他也活不下去。”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逾山川,沉甸甸压在顾从酌的心头。
  顾从酌一动不动。
  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按在行军图上,目光飘远了一霎又醒过来。飘摇的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有一瞬间,裴江照觉得好像有抹剔透的光在他眼底闪过,再看时顾从酌已然闭了闭眼。
  良久,他哑声道:“什么叫……活不下去?”
  裴江照看着他。
  在刚才那一长段的工夫里,裴江照得出了自己的判断。所以,他不必问顾从酌是否会因此生出其他不好的想法了。
  他直言道:“顾从酌,你知道释迦王花吗?”
  *
  “太子殿下要远行?”
  关成仁甫一进书房,便皱着眉头问道。
  “嗯。”沈临桉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将不打紧的奏章推去一旁,“关尚书何事?”
  “敢问殿下,”关成仁见状,眉皱得更紧,倘若飞过只蝇虫都能被夹死,“是否是要去往涿岭?”
  沈临桉抬眸扫了他一眼:“是。”
  关成仁脸色顿时黑沉如水,一震衣袖便要拱手大礼,却被沈临桉直接挥手叫停。
  “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说。”沈临桉向后靠在椅背上,指节一下下敲着扶手,“自关尚书劝说兄长离京时,孤就该请关尚书来叙话。不过那时诸事繁杂,孤出了趟京,回来后兄长忙着应战,孤便也按下不谈。”
  兄长?
  关成仁的脸色略好了一些:“殿下与顾将军结拜为义兄弟了?不知是何时行的礼……”
  “关尚书想错了。”沈临桉轻飘飘地笑了一下,“孤不打算只把兄长当兄长,当时结拜不过是迫于无奈,想要以此徐徐图之,赢来兄长的心罢了。”
  先前两人提及顾从酌,关成仁都顾及着沈临桉和顾从酌的名声,没在人前嚷嚷出声。不想沈临桉如此直接,居然将窗户纸捅破了!
  关成仁脸色由好转黑:“殿下何意?”
  沈临桉掀起眼皮,沉声道:“孤倾慕兄长,别说关尚书三言两语,就是此生到死也不会变!关尚书若是抱着息事宁人的心思,觉得孤来日能迎娶太子妃,兄长能一直远离京城,就趁早打消念头罢。”
  关成仁须发怒张,喝道:“太子若把大昭的安稳当回事,不负了顾将军连年征战的血汗,臣倒想袖手旁观!”
  这一句用词犀利,古往今来多少争权篡位由皇嗣而起?沈靖川虽有三子,仍有沈祁作乱。沈临桉若铁了心与顾从酌在一起,来日登基为帝,都可预见会有多少宗亲朝臣,暗地里生出野心。
  原先他以为罪责在顾从酌,现在看竟然找错了病根!
  关成仁打定主意,今日即便死谏,也必须让沈临桉掐灭了这悖乱君臣的心思!
  “殿下可曾深思熟虑过?”
  关成仁硬的不行来软的,劝道:“殿下兴许只是一时的心思,迷惘入了歧途。可这一时的心思,便有可能叫成千上万人,甚至不止万人才换来的大昭,最终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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