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孩不对劲(近代现代)——酉安辰

分类:2026

作者:酉安辰
更新:2026-03-25 15:20:23

  眼前的一切这才清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迷茫的迟野,顿时哭笑不得:“上我床,起码把牛仔裤脱了啊,多脏。”
  “……”迟野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瞧,他连忙站到地上,尴尬得原地蹦了两下,想解释清楚,却又找不到头,绞尽脑汁半天,憋出句:“我就穿了一条裤子,脱了就光着了。”
  闻言,陆文聿无声挑了挑眉。
  迟野自知说错话了,紧咬着下嘴唇,一脸纠结。
  陆文聿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下了地,他路过迟野身边时,屈起指节,又快又轻地在他皱巴巴的眉间和快咬出血的唇珠上各敲了一下。
  迟野懵了一瞬:“啊?”
  “啊什么啊,”陆文聿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哦——”
  迟野拖长的尾音里带着小钩子,钩得陆文聿心痒,他清楚迟野是什么心思,大概率是在想:啥没看过,换衣服还避人。
  陆文聿本不想避他,但休息室里有他不想让迟野看见的东西——整整一书柜有关心理学的书籍。
  都说久病成医,陆文聿为了他生病的小狗,不嫌苦不嫌累,自学精神科医护知识,把双相情感障碍的诊断、成因、治疗和日常管理方法,全学了个七七八八。
  陆文聿为了检验学习成果,还考了个心理咨询师证书,如今能顶上大半个精神科医生了,能和佩瑾当同行。
  陆文聿换好衣服出来,不等打了满满一肚子腹稿的迟野开口解释,便善解人意道:“碰见陆文嘉了吧?按你的身手,要想反抗,不可能被他推到床上啊。”
  迟野微微睁大眼睛。他的确有一咪咪坏想法,但没料到陆文聿如此洞察小狗心。
  陆文聿一边挽衬衫袖子,一边坐到沙发上,狡黠地眯起眼,故意问:“你把我追到手了吗?我气儿还没消,你就敢这么非礼我?不怕我真揍你啊。”
  陆文聿开玩笑的意味显而易见,三言两语就把迟野逗笑,迟野“嘿嘿”乐两声,知道陆文聿再给自己台阶,忙道:“这不正追着呢嘛。我慢慢哄,别气啦。”
  在迟野说话时,陆文聿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迟野,他看得很细致,从微表情,看到小动作,迟野一言一行都比当年要好得太多太多。
  一个人放松下来、主动亲近人的状态是很明显的,陆文聿从自学心理学的第一天,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充当迟野24小时贴身医生,不必再来来回回去医院。
  迟野有任何情绪波动,或者受到刺激需要专业人士的安抚,陆文聿都可以第一时间站出来。
  而此时此刻,陆文聿亲眼瞧见迟野抵达眼底的笑意,更加确信迟野的状态稳定不少。
  陆文聿朝他招了招手:“来。”
  迟野乖乖地走到他身边。
  “手里拎着什么?”陆文聿像逗小狗似的,挠了挠他下巴,“给我的午饭?”
  “嗯,”迟野被他挠得有点痒,但很舒服,陆文聿的手指热乎乎的,还带点糙度。迟野把饭盒背到身后,讨好地笑了笑,“刚才摔地上,估计里面都洒了,就别吃了。”
  “我不。”陆文聿拉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二人肩挨着肩,陆文聿拧开保温饭盒,菜汤确实洒了出来,但不耽误吃。
  一层层饭菜放到桌面,饭菜的香味飘进鼻腔,陆文聿拿起筷子,毫无犹豫地吃起家常菜。
  一尝就知道,是迟野的手艺。
  这味道,陆文聿念了多少年啊。
  迟野将胳膊撑在膝盖上,弯腰去看陆文聿,刚要说话,就被陆文聿喂了口鱼肉:“嗯?”
  “食不言。”
  陆文聿吃一口,就喂迟野一口,迟野要喝水,陆文聿没让,让人把肚子全留给了饭菜,不知不觉中,迟野倒是吃得饱饱的。
  饭后,陆文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闭目歇息。盛夏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洒在他脸上,将那历经岁月沉淀、沉静温和的轮廓,晕染得格外好看。
  迟野望得出神,想掏出手机拍一张,鬼使神差般,他轻声开口:“可以亲你一下吗?”
  陆文聿缓慢睁开眼,淡淡瞥他一眼,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除了嘴,其他免谈。”
  迟野当即愉悦地笑出声,小心翼翼往他身边挪了挪,大腿轻轻贴上他的腿,湿软温度的唇瓣,恭敬又克制地在陆文聿的嘴角轻挨了一下,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让他心满意足,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他兴致勃勃地仰起脑袋,像个赢了棒棒糖的孩子,眉眼弯弯,倒映在陆文聿瞳孔,是如此动人:“哄好了吗?”
  陆文聿撩起眼皮,强忍住心底感动,轻哼一声:“想得美。”
  迟野不气馁,反倒跃跃欲试,浑身透着股朝气蓬勃,似是对陆文聿说,又似自我安慰,软语低喃:“不要急,慢慢来。”
  

第86章 纹身
  对视是精神接吻,拥抱是心跳共鸣。
  陆文聿心底忽然翻涌上来一股冲动, 把迟野掳回休息室的床上,抱着他再睡个回笼觉。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胸背相贴, 呼吸浅浅喷在对方白皙的侧颈, 双臂圈住那截清瘦的窄腰, 即使睡不着,也想赖在一起。
  陆文聿托着下巴, 自嘲笑笑, 视线随意一瞥,便看到了迟野小臂内侧的旧疤, 笑容倏地收住, 眉眼冷了又冷。
  迟野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 双手捧着杯冰镇气泡水,百无聊赖地咬着吸管啜饮, 吸管摇晃,青桔瓣随小气泡在杯中起落沉浮。
  迟野喜欢待凉快的地方,所以办公室内的空调温度比平时低了好多。
  陆文聿一遍遍告诉自己:小狗靠自己, 都熬过来了不是吗?不要太苛责他了。
  可他这样想的下一秒, 总能从迟野身上的角角落落看到昔日的苦楚,让他顿时生起恨。
  恨迟野总也学不会全身心地依赖、信任自己, 恨迟野抛弃自己的五年。
  但陆文聿更恨的是,他不曾尽早察觉他的自残行为, 恨自己没本事,不能教会小狗爱自己。
  迟野注意到了陆文聿的表情变化,心下顿时一惊, 未等他小心翼翼问出口, 便听陆文聿, 无端开口:
  “还恋痛吗?”
  迟野愣住了,齿间的吸管一下子被咬扁。
  “不……了。”迟野放下杯子,双手合十,往腿间插去,竭力去掩藏小臂上的不堪入目。
  迟野从刚才的慵懒,一下子变得紧绷谨慎,眼底的开心在渐渐消散。
  他从向佩瑾坦白的那一刻,就没想再瞒陆文聿,他已经把人惹得一肚子火了,哪儿还有胆子继续惹他生气。
  “像你这么在乎外貌的小孩儿,为什么不用纹身盖住呢?”陆文聿佯装轻松,他本无意让话题变得沉重,只是想确认迟野的健康,“还是说,你还在做那种事,怕纹了也白纹。”
  “不是!”迟野急了,还有点委屈,他都改了,咋不信呢,“要不是怕你不喜欢,我早就想纹了。”
  陆文聿眉毛一皱,下意识以为迟野说的不喜欢是歧视纹身:“我不喜欢什么?纹身?”
  “怕纹身的图案你不喜欢。”迟野真是怕了,他感觉陆文聿一生气,自己心都颤到发抖。他连忙解释清楚,生怕误会加深,“纹身这东西,是扎进皮肤里的,纹上这辈子就弄不掉了,即使能洗还是会有痕迹。我要是纹了个你不喜欢的,我都不知道去哪儿哭去……”
  陆文聿说:“你的身体,自己做主……”
  话没说完,就被迟野纠正打断,迟野板起脸,认真中带点严肃,说道:“我是你的啊。”
  陆文聿瞬间愣了,动作一顿,沉默地看着迟野。
  击中陆文聿的不是内容,而是迟野的态度。
  迟野说这话时,不带任何哄人的意味,仅仅是陈述一个自认为的事实。
  不自知的情话,单纯天真的爱情观,孤注一掷的感情,旁人改不了他的观念,就连陆文聿本人也撼动不了。
  迟野后知后觉,人家要不要啊,自己就这么笃定。迟野挠了挠脸:“……我,那个……”
  “嗯。”陆文聿轻声一应。
  迟野问:“嗯的是哪句啊?”
  “你是我的,这句。”陆文聿说,“你按自己的喜好来,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这是重逢以后,陆文聿第一次说出这般直白滚烫的爱意,听得迟野飘飘然,像荡在了云端,开心的不得了,面上却还矜持着,保持淡定。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说话的音调不自觉软了几分,尾音轻轻拖长,带上了波浪号:“好——”
  陆文聿轻笑,问他:“下午有事吗?”
  “没有,”迟野回答得很快,“我这两天休假。”
  “那下午跟我回家,取走你的东西。”
  迟野微惊:“什么东西?”
  陆文聿故意停顿三秒,卖足了关子,半晌,悠悠开口:“你落在我家的东西。”
  迟野:“……”
  迟野再次蔫巴,为难地咬着嘴,纠结半天没说话,陆文聿也不急,就等着。
  “就、就放那儿吧。”迟野心想,以后还得回去住呢,“行吗?”
  其实他说什么,陆文聿都不会让他难堪。甚至,如果迟野能辩解一句——“那也是我家”,陆文聿能瞬间破功,笑容满面地夸迟野一句。
  陆文聿淡淡应了声:“嗯。”
  迟野没想到陆文聿答应得这么痛快,心下暗惊。
  陆文聿没让他久留,好不容易休假,在这儿陪他上班,还不如回去好好睡觉,眼底都熬出乌青来了。
  “我明天,还会再来。”迟野手搭在办公室门上,通知陆文聿。
  陆文聿意外挑眉,笑问:“我同意了?”
  迟野盯着他,小声嘟囔道:“同不同意我都会来……”
  陆文聿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他从衬衫口袋里抽出自己的通行卡,推至桌角,抬抬下巴,示意迟野拿走:“别再把时间耽误在无意义的小事上。你见我,哪儿用那么麻烦,找不着我,直接发消息问。”
  迟野惊讶地睁了睁眼睛,拿走通行卡,捂在胸口,笑得可爱,明知故问:“这算特权吗?”
  “嗯,就你有。”陆文聿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司机在外面等,回去睡觉,困得眼珠都红了不知道?”
  迟野转身出去的时候,高兴得蹦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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