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穿越重生)——开云种玉

分类:2026

作者:开云种玉
更新:2026-03-24 09:14:04

  [苏照归:……]
  苏照归作此布置的时候,就估摸着可以通过这些不着调的任务断送一些敌人,但来得这么快,也是意外之喜。
  然而,既无法估测这些“任务”能折损多少人手,主要的歼敌目标,仍要着落在章倚剑老将军头上。
  -
  夕阳下,章倚剑老将军正端坐镇中最大的“千金醉”酒楼中二楼最好的雅间。酒楼上下皆布满值守的黑甲卫。
  端木江又叫茶童添了一回茶。象牙鹤嘴长盏宛如艺术品,三盏玉制小盅里澄满琥珀色的浓汤。端木江正谈到“品茶讲究”的关键在于用特制的拇指大小铜勺撇去浮沫,一直冷眼看他表演的章倚剑敲了敲拐杖,盯着始终空无一人的第三个位置,打断了端木江:
  “苏燧没来。他怕了。他逃了。”
  端木江安抚道:“章帅莫急,这不是还没到时间么?”
  章倚剑冷眼瞥他:“你那些好师兄弟也不敢来。端木先生,老朽说过,若你两不相帮,看在这些年的交情,黑甲卫也绝不迁怒于识时务者。”
  端木江仍是笑吟吟:“鄙人担着文通贤人的虚名,今日苏燧初入文通门。若鄙人不来做点样子,即便今日章帅把那几位瞧我不顺眼的师兄除了,日后不知内情的漆雕师兄和鲁师兄生起气来,关系闹僵,军用器械生意就不好做了。”
  章倚剑沉默了一瞬:“老朽只为弄清少主下落。若贵门执意包庇苏燧……”
  “他会来的,章帅,鄙人什么时候押错过人?届时真相大白,章公子的事多半是一场误会……”
  章倚剑脚边蜷缩着的大头孩童,本来舔着手指上细碎的茶饼点心碎屑,忽然“桀桀”笑了两声,声音糯糯尖尖:“苏哥哥,甜,血弦,鬼。”
  端木江执杯的手一顿,闪过一丝不舒服之色,但他克制移开目光。一开始见章倚剑身边跟着这诡异小孩,端木江也试着投喂点好吃的,然而无往不利的亲和力却在靠近小孩时不起作用,端木江本能感觉一股没由来的厌恶违和感,就像这小孩是个小妖怪似的。此后他也尽力视之如无物了。
  “恕在下直言,章帅如此针对苏燧,可有真凭实据,而不是因为一些……无稽之谈?”
  章倚剑侧身给孩童喂了一块点心,宛如喂一只宠物:“老朽纵横沙场,自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但就像端木先生的家底,也不会轻易拿出来给人看的吧?”
  端木江敬茶,正组织下一个话题来拖延,忽然有脚步迅速靠近雅间,闪身而入的黑甲卫在章倚剑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章倚剑豁然站起,表情狰狞,白胡须因为震惊和生气抖动着:“什么。当真!可他们怎么——”
  黑甲卫又附耳说几句,章倚剑脱口而出:“不可能。”气不顺牵动伤口,不住咳嗽,几乎下意识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童,古怪童子也立刻瞪大眼睛,仿佛在搜寻什么。
  端木江装出一副茫然感兴趣的好奇之色,然而心内也是剧震。
  ——竟然真做成了……苏照归究竟使了什么手段骗走那八百黑甲卫的?一副盔甲一匹马一只专属信鸽就够?端木江不禁想——该不会是有通灵手段把章君游叫回来下令吧。如此,这小孩提醒老将军,对方是“鬼”倒也没错……
  章倚剑匆匆拄着杖离席:“端木先生。失陪。军中出了点事——”
  端木江还要演到最后:“章帅不等苏燧来解释了?”
  然而下一刻,酒楼门口就传来大声喧哗,门口黑甲卫披挂甲片声纷纷作响,守卫报——苏公子来了。
  夕阳的金辉在千金醉酒楼的飞檐斗拱间跳跃,却穿不透二楼雅间内凝滞的寒意。
  诡异小童猛地抬起头,灰白的脸上毫无预兆地绽开一个极其瘆人的笑容,细瘦的手指直直指向门口刚刚踏入的身影:
  尖利刺耳的童音如同铁片刮过瓷器:“假的。假的。血弦。苏哥哥。调兵。”
  这突如其来的指认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整个雅间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从惊疑的黑甲卫到面露忧怖的端木江,再到煞气升腾的章倚剑,齐齐聚焦在门口身着“梅影青云袍”的苏照归身上。
  青衣袍摆上疏影横斜的梅枝傲然绽放,衬得他本就玉立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中愈发清冷。小鬼头尖厉的指控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
  苏照归踏入雅间的脚步没有丝毫凝滞,仿佛刺耳的尖叫只是穿堂而过的风。
  他迎上章倚剑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脸上不见半分慌张,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无奈,眼神深处,甚至有一丝痛惜。
  “章帅,”苏照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贵部调动,确与苏某有关。”
  开门见山,毫不回避,这坦荡的姿态让杀机满溢的章倚剑都为之一窒,握着乌木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端木江适时插话,语速快了几分,带着急切的安抚:“章帅息怒,其中必有隐情。苏师弟绝不是……”
  因着子秋的缘故,纵然孟非没有明言师承该在哪一辈,端木江在外人面前已称呼为“师弟”来壮势了。
  “不必隐情。”苏照归抬手,动作自然优雅地整理了前襟被风吹动的一缕褶皱,语气转为一种难以辩驳的笃定,直接截断了端木江,“那些调令,是在下以章君游之名传下的不假。但非是胡闹,而是受他所托。”
  “荒谬,一派胡言!”章倚剑怒极反笑,声音里压抑的暴怒几乎要掀翻屋顶,“君游身遭不测,岂有余暇传令于你。苏燧,你欺老夫太甚,来人!” 他一声厉喝,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门外几名顶盔掼甲的精锐已按刀上前。
  “且慢。”苏照归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朗依旧却隐含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章帅就不想知道他是何时、如何托付于我的么?就在昨日黄昏。”
  章倚剑暴怒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犹疑。
  苏照归捕捉到这一闪而逝的动摇,立刻打铁趁热,语速平稳却充满冲击:
  “锋镝九死裂,未悔铁骨铮——”
  章倚剑瞳孔剧烈收缩:
  “——剖心证春秋,肝胆照夜寒。章帅,您对此诗有印象吧?”
  章倚剑不说话,但攥紧的拳和发白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剧烈冲击。
  苏照归继续道:“他私册上常有自作警心之句。开蒙首经是《春秋》,熟读《孙子兵法》……他还喜爱骚赋,寻效高冠陆离……章帅,你都熟悉的吧。”
  “你如何——?”
  苏照归语气中的寂然只一瞬,继续一项项证之——章君游偏好的饮食、穿衣的习惯甚至睡觉姿势。越说章倚剑愈是动摇——这位苏燧若非与他极其熟悉,又怎会知道种种私密细节?
  当初苏燧打探他们跟脚来路时试探的“贵为王孙”……苏燧,究竟和君游是什么关系?
  苏照归眼神流露出深谙其秉性的惋惜:“章帅与他朝夕相处,想必知道他行事最喜独开蹊径,追求刺激。当日在山中易卦迷阵,他便不屑循规蹈矩,强行破关而出。登顶山道时,又觉寻常考核无味,执意要以‘补礼’名义过关……” 他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无奈,“此种性情,此番看似无理的调动,倒像是他的行事之风——以大军调动为幌,行暗中秘令,岂不正合他好弄险棋、自视甚高的心思?”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章倚剑最熟悉的地方。章君游的桀骜、喜好布局、爱弄险棋的性格,在他脑中瞬间浮现,与苏照归口中描述的“章君游”完美重合。那面具,那调动,那近乎任性的冒险风格……
  苏照归的声音斩钉截铁:“三日前,他假死遁走,嘱我相助。昨日黄昏,又单独将此桩秘务托于我手,”苏照归故意停顿,目光灼灼逼视章倚剑,“他并言道:‘父帅守成有余,然开疆拓土,非我不为。’此乃他亲口之言。那四队人马,被他视为心腹之选,秘令其远行,只待功成归来。他假借‘横死’以脱身暗访乌孙夜郎,乃是计划之中。他相信以父子之情,章帅必会暴怒寻仇,正可掩护他行动,混淆各方视听。”
  章倚剑的身体剧震。
  “守成有余”精准刺中他戎马半生却难再封侯拜相的隐痛;“开疆拓土”则完美契合了君游在他面前表现出的雄心壮志;而“以父子之情演一场暴怒寻仇”,更是将他,章倚剑本人,这位权势煊赫的黑甲卫统帅,设计成了宏大计划中的一步棋子。这的确是章君游会做出的事……
  而苏照归对章君游的深度了解,令章倚剑匪夷所思——君游是何时与这人密从甚深?这一切究竟是真发生了,还是这小子编造的谎言?
  -----------------------
  作者有话说:晚上19:00有加更,红包招待。


第30章 二九 其生如余 致命一击达成
  二九 其生如余
  就在章倚剑念头纷杂的刹那, 他脚边诡异的童音再次阴恻恻响起:
  “你杀的。苏哥哥,弦。搅断——弦。”
  章倚剑猛地低头,瞪视着语无伦次却直指核心的小鬼头。孩童扭曲的小脸上是纯粹的刻薄, 直勾勾地盯着苏照归的心脏位置,小手做出搅动的动作。这纯粹直观的恶意, 远比任何猜测更强烈地昭示着真相——眼前这个青衣书生, 就是绞杀章君游的凶手。
  “苏燧!”章倚剑怒吼一声,枯瘦的右手猛地握紧身边黝黑沉重的乌木拐杖,残存气力爆发, 不顾该休养之躯,以拼命的架势砸向苏照归,势要将这可恨书生当场毙命。
  端木江惊得魂飞魄散:“小心!”
  乌木拐杖砸下的速度快如闪电,沉重的风声呼啸刺耳, 封死了苏照归闪避的角度。
  面对这致命的雷霆一击,苏照归竟像是吓呆了一般, 只是遵循着凡人的本能, 抬起手臂护住头脸侧身微闪——这个动作, 在旁观的黑甲卫眼中,无异是螳臂当车, 血肉之躯的胳膊, 必然会被蕴含着劲力的乌木杖砸伤。
  就在沉重的杖头距离苏照归手臂寸许之际, 变故陡生。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青影, 毫无征兆地从苏照归宽大的袖袍之内闪电般弹出。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没有刺耳的金属破空声, 只有一种低沉如撕裂厚布般的“噗嗤”一响。
  青影如同蛰伏的毒鳞蛇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从章倚剑盔甲缝隙中穿过,深深扎入了他的心口。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