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穿越重生)——开云种玉

分类:2026

作者:开云种玉
更新:2026-03-24 09:14:04

  七〇其索是弦
  [系统中]
  [几乎是章君游刚抛出“以身相许”这个条件的瞬间, 云九成的担忧而义愤之声就在苏照归意识中响起。]
  [云九成:“苏兄……这罗刹竟如此迫你……”]
  [苏照归:“云兄宽心,这是你的身躯,我断不会叫他玷污分毫。”]
  [云九成:“……听苏兄的意思, 若这是你自己的身躯……”]
  [苏照归在识海中沉声回应:“章君游权倾巡城司,乃罗桧爪牙中最为凶狠狡诈者……若这仅是在下自己的身躯……权作交易罢了。云兄, 这桩买卖其实合算。”]
  [云九成:?]
  光芒明灭不定, 似显得难以置信。
  [云九成:“答应?交易?合算?苏兄,你……?”]
  苏照归在识海中的投影默然了一瞬,随即抬起头, 嘴角牵起一丝苦涩低笑。他的眼神穿透精神空间,仿佛落在遥远彼岸冰棺中的自己。那具身躯,早已被南宫濯玷污蹂躏,又何堪惜?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达到目的……答应他,又有何妨?”]
  [云九成:?]
  [苏照归:“不过云兄请放心, 情况尚不至那一步, 且他段数太低。”]
  [云九成:……?]
  [云九成:“……受教, 苏兄,请。”]
  -
  巡防司审讯室。
  短暂而沉重的寂静只有几秒。章君游眼中燃烧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执拗的等待压制, 他死死盯着苏照归, 等待那张清冷面孔后的答案。
  苏照归抬眸, 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然敛去, 只余一片深潭。他直视章君游炽热又焦躁的双眼, 唇瓣微启:
  “没法立刻答应大人的要求。”
  章君游瞳孔一缩。
  “为何?”他几乎是低吼出声,前倾的身躯绷得更紧。
  苏照归目光平静无波,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乱的逻辑力量:
  “第一,‘死囚顶罪’之策, 看似便宜,实则是悬崖走丝。罗相老辣,爪牙遍布,那死囚能经得起几轮暗查?若被拆穿‘冒充北逆、焚烧宫禁’的弥天大谎,大人与我当如何自处?”
  他语气低沉,“怕是顷刻间,便是泼天之祸,万劫不复。”
  “第二,” 苏照归话锋转向章君游本人,目光锐利如针,刺向后者内心深处,“章大人你此刻要我应下,是为一时之快?还是真有保全我之心?若只为前者,今日答应,明日毁约,于大人岂非奇耻大辱?可若要真保全我,如此凶险计划,又岂是口头一诺便能轻动?这火中取栗之事,非万全思虑、周详布置不可为。章大人,你此时心神激荡,当真冷静想清楚了吗?”
  章君游脸上的渴望和戾气猛地一滞,竟被这两个实实在在、关乎身家性命的“理由”砸得一时语塞。他预想中的哭求、唾骂、屈辱应承都没来来的竟是这样一番“设身处地”“为他考虑”的、冰冷残酷却又无法反驳的“剖析”。
  更让章君游心神剧震的是苏照归接下来的话。苏照归轻轻挣了一下腕上的锁链,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
  “章大人,你方才其实根本无须抛出这番交易。”
  他直视着章君游有些错愕的眼睛。
  “你若真想强行囚我为禁脔,凭你的权势地位,此刻此地,便可动手。借口我已通敌,无人敢拦。甚至如你曾言,事后再找个死囚做伪证,了结我的罪名,又有何难?”
  他嘴角勾起一丝疲惫的嘲弄。
  “何苦绕这么个大圈,还许诺什么替你我脱罪的死局?你原可以先骗我应下‘委身’换活命的承诺,待我张口之后,立刻毁诺,再将我囚入暗无天日之地。如此一来,名正言顺,我亦是自食苦果。”
  ——这才是南宫濯往日的做派,不是吗?
  空气彻底凝固了。
  章君游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的情绪如惊涛骇浪——震惊、错愕、一丝被彻底戳穿隐秘算计的狼狈还有更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内心那个瞬间闪过的、最本能也最阴暗的计划:只要苏照归一点头开口答应,他便立刻将其带走锁起来,以防他反悔逃走……竟被如此赤裸裸地、平静地点破了。
  被对方以一种洞若观火般的姿态说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选那条万无一失的、残酷却高效的路?为什么非要抛出这拙劣的“交易”,非要那一声或许毫无意义的“承诺”?为什么在此人面前,他那用了十年的“套路”全然失效?
  巨大的冲击让章君游思维混乱无比。他看着苏照归那双依旧平静、却仿佛看穿了他所有不堪的眼睛,心中骤然升起一种荒谬绝伦、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念头:
  这人是在对我讲“信义”?
  他拒绝欺骗,甚至替我分析这骗局的风险?
  这人是傻了吗?还是疯了?
  他居然还在“劝”我?让我别冒进?他在为我考虑?
  这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章君游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为什么??他章君游杀伐决断,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早已心如铁石。旁人眼中的恶狼毒蛇,畏他如虎,恨他入骨。何曾有人这样“劝”过他?甚至是在自身难保的绝境里?
  他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只觉得心中骤然被投入一颗滚烫的火种。
  一瞬间的明光撕开了他灵魂深处经年累月的阴暗泥淖。
  那光微茫、脆弱,仿佛一阵寒风就能吹灭。
  可它又是如此灼热滚烫。烫得他心慌茫然,烫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怕这光灭了,怕自己终究还是会亲手吹灭它。
  就在章君游的呼吸变得紊乱无序,心口那阵刺痛和骤生的光芒让他几乎失控之时——
  “章大人。”审讯室沉重的铁门外,一个亲兵急促的呼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宫里来人。传口谕。”
  紧接着,另一个清晰沉稳的声音穿透铁门,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燧苏解元何在?奉帝姬殿下口谕:传苏解元即刻入宫。有要事问讯。”
  -
  片刻之后。
  深宫暖阁,熏香细细,炭火将寒意驱散。赵灵琮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苏照归一人。
  她看着苏照归,开门见山:“方才宫外之火情,我已知晓,先生护了街坊百姓周全。”她眼中忧虑与决绝交织,“我知道先生有许多疑惑,今日召先生前来,一是保你暂离罗相黑鸦营那疯魔之地,二是有些关乎赤心营、关乎国家社稷的要事交代。”
  苏照归心头微凛:“殿下但讲无妨。只是——不知殿下为何要与在下直言此等机密?”
  赵灵琮看着他,眼神复杂:
  “其一,感念你数次相助之恩,不忍见你蒙在鼓里。其二,因我收到虞琨秘信。”她压低声音,“虞琨在江北脱不开身,他曾答应告诉你想知道之事,便托我转达。他曾言你舌退四太子大军,非寻常书生,有大勇大智,是可托付的忠义之士——”
  赵灵琮的声音低沉下去:
  “先生可知,北掳时期,是谁在暗中救护我这位流落帝姬,助我在异国艰难求生、最终得以南归?”她眼中有深重的痛色,“绝非罗相口中祸乱国家的‘赤心营乱党’。恰恰相反。是赤心营的义士们。他们冒死潜行于敌国腹地,舍身护持、传递消息、接应被掳宗室。若无他们,我早已魂丧北地。”
  苏照归目光一凝,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那刺杀我的黑衣人,绝非真正的赤心营义士。”赵灵琮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是罗相的人。罗桧。”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恨意翻涌,“是他贼喊捉贼。意欲嫁祸忠良、一箭多雕。既铲除我这不‘安分’之人,又能污名化赤心营,为他下一步彻底绞杀忠义、推行卖国苟安之策铺路。”
  虽然早已预料,但听到帝姬亲口确认,那“馔玉楼假赤心”之谜彻底揭开。苏照归沉声道:“殿下明察秋毫,敢与罗相斗法,令人敬佩。”
  “告诉先生这些事,不只是为揭发罗桧之秘。更因为我收到虞琨的信,他很看好你。” 她取出一个封着火漆的细小铜管,“他告诉我,赤心营当前遭遇极大困境,非智勇兼备之人不可相助。我今日费尽周折,将先生保下,就是要你——”
  她目光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期许:
  “加入赤心营。成为我们真正的同志。为‘收复失地,还我河山’而战。”
  不需要更多犹豫。此是脱身之路,能获取帝姬和虞琨更深的信任、能打击罗桧、还能揭开赤心营和江北更多秘密,最重要的是:指向拯救云九成核心任务“收复失地、还我河山”。
  苏照归郑重拱手:“殿下拳拳之心,可昭日月。为国为民,为忠义之士,能加入赤心,是苏燧之幸,义不容辞。”
  帝姬语气变得郑重:
  “那我便先告诉你,赤心营之由来。”
  苏照归作专注倾听之状。
  “江北赤心营,最初之根基,源于两位老将军:其一,便是当年被罗桧构陷夺职、忧愤而终的章绪老将军。”
  苏照归心神剧震。章绪。那是南宫濯原世界死于护驾的义父章绪。在此世界竟成赤心营元勋?如果章绪是赤心营的元勋,那章君游又怎成了罗桧义子?
  帝姬道:“当初那大头童儿,我是在祭拜章绪老将军时,于他的坟头所捡到……罢了,时间紧急,这些闲话有空再叙。”
  诡异小童原来最初是出没于章绪将军坟头。
  苏照归内心剧震,按捺住问询的渴望,仍是装作专注凝神听取之状。
  “其二,则是壮烈殉国于幽州之役的云铮将军。”
  “章、云两位老将军,便是赤心营成立之初的擎天巨柱。而在最初,被他们寄予厚望,吸纳的那位才华冠世、日后高中状元的天纵之才——”赵灵琮眼中闪烁着悲愤,“正是当年‘不孚众望考上状元’,却在变乱后被北朝俘虏,最终屈服变节,彻底堕落成今日模样、疯狂追杀赤心营的——罗桧。”
  “当初被掳北归后,罗桧早已心肠大变,只想偏安苟活,视赤心营这等不忘国仇、力求恢复的忠烈之士为眼中钉肉中刺。他如今只恨不能将其食肉寝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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