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玄幻灵异)——破无心

分类:2026

作者:破无心
更新:2026-03-24 09:09:29

  只是那碗饺子汤,付商却是无心再喝了。
  张文还打算说什么,却被余光里的一道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看到张文视线望过来,女人轻轻握住孩子肩膀,生怕打扰了两人说话,“祭祀事宜已准备好了。”
  再不祭拜怕是要过子时了。
  张文深知非到必要时刻内人不会来打扰,于是搓了搓手,笑着与付商道:“付天师稍坐会,我先给祖宗上柱香。”
  付商应了声,看着张文与夫人孩子一同去了偏厅。
  偏厅烧纸钱的火势偏旺,将三人身影拉至墙上,刚好正对在付商能看得到的门口。
  “付天师可是嫉妒羡慕了?”咒言萦绕在耳边,声音低迷又带着蛊惑,“我的付天师……为何他人家庭圆满偏偏就你孤身一人啊?”
  “付商,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吃到热食的心情如何?”那声音附在付商耳边,带着杀戮狷狂的笑意,“是不是开心到想要将那一家三口尽数抹杀?人都难逃一死,不如你就帮帮他们让他们今日在地狱团聚……”
  付商想敛去脑中思绪,却被那碗清汤里显现出来的倒影吓得失了方寸。
  哐当——
  瓷碗碎裂在地泄了一地热汤,几只猪肉馅饺子此时静静躺在地上散着余温,不一会便被这冰冷寒意吞噬得凝了一层油脂。
  张文从偏厅门口看到院里怅然若失的付商,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碗,将手里的香递给内人,走了出来,“付天师,可是身体不适?”
  付商摇摇头,脑海里的声音与张文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全都是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付商,杀了他。
  付商紧紧握住张文来扶的手,稳下心间异动,颤着声音问:“张师可否送我去红木镇?”
  张文一时不解,“眼下早已闭城,不如等明早……”
  “不,等不了明早。”付商呼吸颤动,颈间浸出涔涔冷汗,连带着手脚也是冰凉的。
  张文回头看了内人一眼,伸手出示意付商往外走,“既如此我便送付天师过去。”
  青离镇距离红木镇不过两三个时辰的路程,若走世家专用管道还能更快些。
  张文前些日子清理红木镇余下三百二十五具尸骨时的通行证还没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马车里——
  付商蜷缩着身体跪在地上,紧紧攥着心口那处,似乎这样便能缓解一点疼痛。
  冷汗浸湿后背,闷着热气,颈间青红交错的经络被咒文覆盖,染红了付商眼睛。
  车外张文虽没说什么,但那匀称绵长的呼吸在这痛楚里扩大,就连那心跳声也异常清晰。
  付商,我让你杀了他。
  付商胸口起伏着,只觉得被大衣裹着的身子炙热无比,那股热气似是死咒的助力,让付商脱了大衣又只余身上那件单薄的秋衣。
  冷风从车板底下的缝隙钻进来,吹得付商有些发抖却也带来一丝清醒。
  等到了红木镇,张文看着穿着单衣如同从水里捞上来的付商,一时凝噎,“付天师,这……”
  “今日劳烦张师了,张师就送到这里吧。”付商咽着喉间的那股腥甜,走至红木镇城门口扶在半掩的城门上,“我的行踪,还望张师不要泄露出去。”
  “付天师放心。”张文虽有疑虑但向来懂分寸,付商若不想说他也不会问。
  看着那道消瘦的身影没入门后,张文深深叹了口气。
  红木镇月影稀薄,因为死了太多人上方聚集了不少戾气。冷风在街巷穿梭着,带着阵阵呼啸,仔细听如同人死前的哀嚎。
  付商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胸襟已被鲜血染红一片,还不等擦拭,那些戾气闻到血腥气如同鬣狗般扑了上来围绕在付商周边。
  声声句句,都在诱惑着付商。
  付商去了原先住过的宅子,还是那间亭台小筑。
  流水声伴着竹筒打在岩石上的声音,在这孤寂的夜里尤为清晰。
  付商在门上贴上一张符咒,隔绝了那些戾气,再到院子里打了些水洗净了手脸,望着这毫无生气的房屋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房子里许久没有人居住落了些灰,换作寻常付商是不会待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付商掀起床褥的一角,和衣坐在床角缩在角落里,就那么坐了一宿。
  耳边,似又响起咒言的蛊惑,“付商,你何至于此啊?”
  

第38章 难别离
  乌山常年阴冷潮湿,再加上如今冬季大雪,让原本就空寂的禁地愈发寒冷刺骨。
  大雪卷着寒风从洞口灌进来,洋洋洒洒落到墨青面前。
  墨青跪于神台蛇骨下方,被锁链束缚住的双手凝着血珠缓缓滴落融入凝结的血泊里。
  黑色长发混着血沫,那双眼茫白空洞,颈间绽出道道裂痕,似是太过挣扎而被阵法反噬出的伤口。
  墨青神色木然,想不通付商为何会这么对他。
  是他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吗?
  还是他真的就只想把他托付在白家?
  回望这几个月,墨青只有那次惹得付商心生不快……
  “可怜啊可怜,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是你自己的错吗?”黑雾顺着雪色晃晃悠悠飘进来,停在了墨青跟前。
  多日不见,它身上红色纹络又深了几分,仿佛在沉雾里勾勒出了一个动物雏形。
  “你还不懂吗?付商的选择从来就不是你,早在三个月前他就放弃你了。”黑雾贴在墨青耳边,声音沉缓带着股热气。
  雾色触手伸进墨青发间,拂着他被阵法割开的伤口,“这该有多疼啊……墨青,你那个主人真的有对你动过情吗?”
  答案是没有。
  墨青自知付商对他的情意没有几分,可尽管如此,他也想留在付商身边。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不爱你啊。”黑雾像是幻化出了一条细长的手臂,搂着墨青的颈脖伏在他耳边,“他爱所有人都胜过爱你不是么?”
  “他能担心任何人却不担心你,这么狠心的将你困于阵中……墨青,你被抛弃了。”
  “不是……不会的……”墨青喃喃出声,心中思绪万千却也只得出一个结论。
  付商不要他了。
  付商……不要他了……
  那一瞬间,身上撕裂的疼痛汇聚到一点,从心间弥漫开,像是有把刀在里面剜,痛得他呼吸骤停冷汗直流。
  “墨青,再过不久白家人就要来了,难道你还想再尝一遍四年前的灭情阵法么?”
  “你还记得吗?当时付商就站在这里,你的面前。”
  恍惚中似有一些片段钻入墨青脑中,或付商或白家人或黑猫或小蛇,那些细碎零星的片段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你被灭情阵法所压制,想不起来很正常。”黑雾漂浮在神台蛇骨之上,语气阴森如同嚼人噬骨的恶鬼,“白家受你的恩惠安稳百年,如今也是他们该还的时候了。”
  什么?
  墨青意识迷离地抬头看向那百年白骨,只见灵气流转在蛇骨之上,那具蛇骨在光辉下泛着熠熠光芒。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诱哄他。
  墨青,收了它。
  只要将那些灵气据为己有你就能去找付商了。
  “付商……”墨青喃喃低语,眼眸浓郁得仿佛被墨浸染,一抹戾气在眼中划过,牵扯着那压制墨青的阵法。
  …
  付商一觉醒来便发现了门口的干粮与水,想来是昨夜张文趁着他睡着时放的。
  他坐在廊道上倚着门窗,拿起张文送来的麻饼还未吃一口,手心间的一股颤动牵引着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风中带着一股低沉气压,还不等付商反应,回头时一道黑色身影拢着血色将他拥入了怀中。
  鼻尖血腥气味浓重,似是经历过酷刑,将人折磨得皮肉绽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那股温热贴着付商心口的位置,烫得他呼吸发颤。
  “主人。”墨青声音低沉,搂着那具身体紧紧收拢手臂,脸贴在付商颈侧轻声呢喃着,“主人。”
  血色染红付商的薄衣,渗透进付商的皮肤,那股冰冷堵着付商的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庭院内,被洇湿的青石板上流着血水,染红了那一池清潭。
  墨青在外面冲洗了数遍才将身上的血污洗净,只是等到入了浴桶时一抹血色又从水面晕染开。
  “主人。”墨青伸手去拉付商,却被付商撇开。
  那一瞬间的记忆闪过脑海,恍然间之前似乎也有这么一次,付商在浴桶里撇开了他的手。
  不是上次,是更早之前。
  “付商。”墨青困惑出声,记忆与现在相重叠,让墨青分不清是梦境还是曾经发生过。他钳着付商的手将人拉入怀中,双手环在付商腰上将吻落到他肩上,“我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一些事。”
  那声音淡然,却让付商紧紧扣着浴桶边缘,心口随着呼吸阵阵抽疼着,“没有。”
  “是吗……”墨青呢喃自语着,垂眸看着付商的肩骨。
  以前他并未细看过付商的身体,今日却发现付商右肩的锁骨上方与肩胛上方分别有两颗红痣,那细小的红痣并排在一起,就像是被谁烙印上去的四枚印记。
  墨青看得入迷,忍不住上手抚了一下,却引来了付商的反抗。
  身前波纹起伏不断,随着付商的挣扎,水中的血色也愈发浓郁。
  眼前人遍体鳞伤,道道血痕都是阵法罡风所伤。
  伤口淌着血丝泛着糜白,皮肉绽开的地方被水浸泡得似乎没了血色。
  付商抬着那只被墨青钳制住的手,眼眸沉得发冷,“松开。”
  墨青惶然,怕付商生气便松了一些。
  也就那一瞬间,付商抽出手从浴桶里走出来披上了外袍。
  身后那具身体又贴了上来,没有搂抱没有钳住付商的手腕,就那么贴在他身后。
  “你!”付商气结,转身的瞬间墨青已然跪下。
  他最是会卖乖认错,一到这种时候自罚得比什么都快。
  瞥了眼身下,付商冷着脸色把屏风上的衣服扔在墨青脸上,“穿上。”
  衣服是墨青寻来的,一黑一白,白色鎏金绣着银边,附在付商颈脖处,衬着他的唇色愈发粉。
  付商抑着胸口异动,纵使他再不济也能看到墨青周身如今所缠绕的戾气。
  付商咽了咽喉咙,压下喉间的铁锈味,声音陡然变冷,“你是要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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