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近代现代)——钱二猫

分类:2026

作者:钱二猫
更新:2026-03-24 09:00:52

  陈青野坐到我身边叫团团,把它引过来,让它也来嗅我,很快我就有了小狗玩伴。
  陈爷爷问我是不是已经工作,我照实回答,说自己在京港的律所实习。
  “那好哦,我们壮壮也在京港,还能有个伴,互相照应。”
  “壮壮?”我小声问陈青野。
  “我小名。”陈青野回答完我,又对爷爷说,“爷,我朋友在呢,别老叫小名。”
  爷爷于是说起陈青野小时候体弱多病,家人因此而发愁,爷爷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小名,希望他健康强壮。从陈青野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这个名字起得不错。
  “吃点心。”陈奶奶把陈青野带来的糕点端给我,还说,“小梁看着不胖,你们年轻人可不要老想着减肥。”
  我笑着说:“没有减肥,只是上班忙,经常来不及吃饭。”
  “不吃饭可不行……”
  这时陈爷爷手一摆:“哎呀你不要唠叨,他们小年轻最不喜欢听唠叨了。”
  我笑了笑,幸好陈青野接过话头,陪老人聊天。他说得没错,两个老人期盼他回家,一看见他嘴都笑得合不拢。或许他们也等着看陈青野结婚生子,期待整个家族四世同堂。
  坐了一会儿,陈青野说:“爷,我和梁予去遛狗,很快回来。”
  “去吧。别晚了吃饭。”
  陈青野给团团套上牵引绳,遛狗的路上半天都来不了一辆车,加上道路宽阔,走起来很是自在。
  “壮壮。”趁着人少,我叫他。
  “哎!你不要跟大虎学坏了,净给我起外号。”
  “这可不是外号,这是你的小名。”
  “你小名叫什么?”陈青野问我,“告诉我,这样才公平。”
  “我没有小名。”
  “?不信。”
  “真的,我妈以前叫我小予。”我诚恳道。
  陈青野念叨着:“小予,小予——我也要叫你小予。”
  “不行!”我不同意,我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再适合这个名字。
  “怎么不行,昵称,有什么不行的。你也可以给我起昵称啊。”陈青野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
  “比如……叫我哥哥。”
  看着陈青野一脸坏笑,我早该猜到他说不出什么好东西,话一出口我就翻了个白眼,快走两步想甩开他。
  他带着团团追上来,不依不饶:“你以前叫过的嘛,我还想听。梁予,小予,再叫一声。”
  “想听呀?”我停下,笑眯眯地说。
  “嗯嗯。”他傻呆呆地点头。
  我示意他过来,然后贴着他耳边悄悄说:“混蛋陈青野。”
  “好你……”
  陈青野指使团团追我,两人一狗在路上跑。
  “给狗都跑累了。”我和陈青野气喘吁吁,终于停下来。
  没有风,但空气是冷的,我们活像三个烟雾制造机,一说话口鼻里就呼呼吐出白气,我和陈青野就这样望着对方笑。我感到无比自由而快乐,没有工作的琐碎,不需要跟任何人打交道,只有我和陈青野,外加一条欢快的小狗。
  陈青野带着我大喇喇坐在路边,问我:“饿了吧。”
  “还好。”
  “今天都要多吃点。”
  “嗯。”
  “晚上还有你累的时候。”
  “啧!”我捣他胳膊,“你有哪一刻不惦记这事么。”
  “很难。你时时刻刻勾引我。”
  “恶人先告状。”我不再看他,随手捏了一把枯草把玩起来。
  陈青野笑着认下这个罪名,又说:“我奶奶都说你瘦。”
  “老人家嘛,看谁都瘦。”我说。
  团团围着我们转圈,尾巴都快要上天了,我向它伸手,它会立刻过来,从我腿间钻来钻去,我挠挠它的下巴,摸摸它的脑袋逗它玩。
  “比你听话。”我说。
  陈青野明显不服:“胡说!你叫我,我也会立刻过来的,不信你叫一下。”
  “我不。”
  在我这里吃了瘪,回去的路上陈青野一言不发,我随意问他一些问题,他赌气不回答,却偷偷拿眼睛瞟我,幼稚至极。
  “生气了?”我说。
  依旧不跟我说话,但是对团团说:“我们走。”其实走得一点都不快,生怕我追不上他,我就这样一路跟着他。
  返回爷爷家,陈青野钻进房间换衣服,我也跟上来:“请问,今晚我住哪里?”
  陈青野一脸怨气,瞥我一眼,“哗”地掀开被子,床上有两张枕头。
  “好,谢谢。”我憋着笑,房间关了门,外面看不见,我搂住陈青野的脖子悄声说,“幼稚鬼。”
  “幼稚鬼也是你看上的。”神态很爱傲娇,听语气也是颇有怨怼。
  “舍得说话了?”
  “哼。”
  我学他:“哼。”
  陈青野的脸皱起来:“梁予!你就欺负我。”
  “我可不敢欺负你。”我摸他的脸,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该吃饭了,青野小狗。”
  陈青野以为我要叫他什么,眼睛都要亮起来,结果听到我的话又大跌眼镜,但已经笑起来了,再也装不下去。抱在一起短暂地接了个吻,我们就离开房间。
  饭后,陈青野去院子里帮爷爷劈柴,老人闲来无事爱捡树枝烧火,陈青野每次回来都给他们劈好、码好,够他们用一段时间。
  劈柴是体力活,陈青野只穿了黑色打底线衫,挽起袖子方便活动。我把团团揽在怀里,欣赏陈青野干活时的模样,忽然就理解了以前大户人家的主人为什么会喜欢长工,确实身材好,还有力气。
  “笑什么?”陈青野转头看见我的表情,问我道。
  “等你干完再跟你说。”我故意卖关子。
  “行,劈完柴火带你去看小狗崽,就在前街。”陈青野说,“之前答应你的。”
  “之前?”我回忆了一下,“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你还记得。”
  “当然,怎么会忘。”陈青野说话的功夫,木头应声而裂。
  “那你说,咱俩上辈子还有什么事。”
  “等我干完再跟你说。”
  我无奈地笑,又是他所谓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劈完柴,陈青野仔仔细细擦了汗,更像干完活的长工了,他穿好外套,叫我在门口等他。
  “回来之前让我爷打听谁家生了小狗崽,前街二爷爷家的小狗不到两个月,正是抱在怀里好玩的时候。”陈青野边走边说,手里提着送给二爷爷的东西。
  “是你想玩吧。”我说。
  “你不想么,你不想和我一起么。”陈青野反问我,目光灼灼言辞恳切,迫切想从我这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想。”我说,这次不钓着他了。
  “你刚才为什么笑啊?”陈青野问我。
  我把实话告诉他,他说:“那我们两个上辈子的事儿就是……你是少爷,我是你家的长工,咱俩私奔了。”
  陈青野说:“这辈子我还要找到你的。”
  “好。被你找到了。”


第28章 
  年假一眨眼就结束,我和陈青野提前两天回到京港。
  手机里保存了我与小狗的各种合影,团团、小狗崽,和陈青野。我躺在床上,一只手操纵手机,另一只手臂搂着陈青野——也不算我主动搂他,是他自己钻进来的。
  “青野。”我叫他,“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陈青野沉吟一会儿,回答说:“以后……希望以后能像现在这样,一直过下去就挺好。我很满足。”
  他的确是个容易知足的人,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家庭幸福,学业顺利,一路畅通地考上大学,找到工作,领着不低的薪水,哪怕工作忙碌也保持着探索世界的好奇心。
  “你呢?”陈青野问我。
  “拿到执业证,多接案子赚钱。”我诚实回答,在这方面我跟陈青野不一样,我心里一直有一笔账,没还清舅舅舅妈,没还清陈青野,我不敢停下脚步。
  “梁予,你总是这样,把自己逼得太紧。”陈青野说,“可以放轻松一点。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做什么,舅舅舅妈不会,我更不会。”
  陈青野抱住我,手掌极温柔地抚摸我的耳朵和脸颊,他在安抚我,他能精准找到对他而言平淡的生活里,我依然紧绷着的那根神经。陈青野身上有种吸引我的味道,大概是洗衣液混合了身体热气的一种甜腻,淡淡的,闻着让人安心,窝在他臂弯里,我竟然有想流泪的冲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实习结束后我获得了执业证,可以独立接案子,为了拓展案源,我还在网络平台上建立账号增加知名度,热度还算不错,两年里赚到不少钱,能逢年过节孝敬舅舅舅妈,还能改善我和陈青野的生活,距离我的目标迈进了一大步。
  这天,陈青野打电话问我:“梁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今天是周二,是距离我下次开庭还有一周的日子,但陈青野要的答案绝不是这个。
  “你忘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
  明明前段时间还记得,日子到了却又被各项事务扰到忘记。幸好我早就给陈青野准备了礼物,也幸好陈青野已经习惯我忙忙碌碌,工作占据了我的大部分,生活上越来越力不从心。
  “三年了。”我说。
  “是啊,梁予,三年了。”陈青野接着我的话,“我订了个蛋糕,下午送到,你能按时回家吗?”
  “可以。”
  礼物被我藏在家里的衣橱中,那扇衣橱是我的,陈青野不会翻,也就不怕被他发现。
  回家时,蛋糕已经摆好,蜡烛也插好,正好是三根。陈青野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我们照常接了个吻,开始三周年的烛光晚餐。
  最近陈青野的厨艺越发好了,牛排单看深褐色的表皮和盘底的肉汁与黄油就能想到有多好吃,更何况还有肉香扑鼻,混着蒜瓣的辛香,勾得我直流口水。
  我眼巴巴望着牛排,陈青野笑我:“馋。还不能吃,要先吹蜡烛。”
  我只得配合他完成这个仪式,总归是我亏欠的。陈青野调整了蛋糕的位置,将它放在两个人正中,点燃蜡烛,然后我们共同许下心愿。
  我希望陈青野永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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