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夜话(玄幻灵异)——迟迟迟迟迟行也

分类:2026

更新:2025-11-25 15:44:28

  “阿娜日,”我努力发音,声带努力配合,“水…”
  她倒了一杯水给我,把我扶起来让我喝。我喝了一小口,嘴里的疼痛跟用锥子在我嘴里剜一样,疼得我生理性地想流眼泪。
  阿娜日,现在这个名字相关的回忆一点一点从我脑海里重新浮现。我还是很渴,但是她让我再喝我又不敢喝了。她没说什么,把杯子重新放下,拉了张椅子过来和我聊天。
  我身体太难受了,思维也很迟钝,她和我说话我看似在听,实则早就魂飞天外,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说什么我都点头。
  最后她自己把自己说笑了,然后在我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状态下,突然拥抱了我一下。
  “下次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她说,“看看你的样子。”
  我样子一定糟糕透了,她的拥抱也很用力,我全身都在疼,但是我也笑了。只觉得今天起雾也很好,窗户半开着,雾里的水汽味道都额外可爱。
  我活着回来了,真好。
  我在慢慢恢复,最开始的几天我特别困倦,一天几乎只有三四个小时是清醒的,后面时间慢慢就长了一些。
  我身上的那些黑斑几乎完全褪去了,有的地方按着还有点疼,但是那种果冻融化的感觉已经不再。我甚至怀疑当时是否真的有这件事情,还是那些恶心的触感只是我的幻觉。只可惜阿娜日说老陈和周子末都先行回去搬救兵了,我没办法和他们再次确认一遍。
  整个康复过程里面最难熬的其实并不是身体上的伤害,而是我的嘴巴。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嘴里长满了溃疡。
  不是开玩笑,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面积的溃疡,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嘴巴那么疼。第一次照镜子看嘴的时候我完全被吓住了,我整个口腔几乎都是不规则的,大大小小的白色烂点,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只有溃疡和溃疡之间的细细间隔是正常的口腔粉色,非常恶心。
  阿娜日有的时候趁我醒过来的时候进来,问我到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刚好我满嘴溃疡也说不了太多话,就这样蒙混过关。
  她给我弄了一点蒙古族的土药,擦了一下,疼得我眼泪喷射而出。这几天我每次吃饭都是边哭边吃,太疼了,并且我怀疑有些溃疡长到我喉咙里去了,但我没勇气去确认。
  我觉得,这是周子末让我含的那个东西导致的。
  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具体是什么。他们没来,也没有给我留手机,只是在和阿娜日联系。阿娜日说他们还在处理一些着急的事情,叫我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再来一次接我回去。
  阿娜日问我有什么要和他们说的,我又觉得用别人的手机讲这些有些尴尬,就只含糊和他们说叫他们过来的时候带点西瓜霜。
  这个口腔溃疡搞得我真的有点坐立不安了,吃饭也吃不好,睡觉也睡不好。并且草原冒险的遗韵仍在我身边缭绕,有一两个晚上我想去洗手间,看到门外的那条长廊又望而却步,只能回到病房里和一个真正的病人一样用尿壶,挺不方便的。
  现在天气也冷了好多,阿娜日说这不是他们冬天呆的地方,房间里也没有供暖,我就离开被子一小会脚都冰凉。阿娜日到时候也会到冬季安置的楼房那边去,如果他们还没来的话,阿娜日说会把我送进城里。
  我让阿娜日去催,阿娜日给我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他们大概真的很忙,时常很久才回复一次。特别是老陈,一共才回复过三次。
  周子末还挺活跃,在那里说一些积极正面但没屁用的话。每次阿娜日转述我的话“林先生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周子末都回复“很快了,告诉他不用担心我们。”
  我完全没有在担心的,应该是他们担心我才对,我什么时候才能被接走,在这里我感觉日子过得很苦,没有人在乎的吗?
  我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候,这里天气突然好了。雾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天凉凉的,透着淡淡的蓝色,真的和那种玻璃一样清透,万里无云。
  我走出门外溜达,极目远眺,天空下的草场斑斑驳驳,黄绿相间,空气逐渐干燥起来,远处有一堆堆被卷起的草垛,阿娜日说那是收了的草,要卖去给牲畜过冬用的。
  是不是有一幅名画画了秋日下的麦田?好像叫《拾穗人》什么的,我曾经在美术书上看过。现在这片草原给我的就是一样的感受,宏伟而又宁静,广阔而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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