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近代现代)——滚生生

分类:2026

作者:滚生生
更新:2026-03-24 08:31:07

  她抬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准备一有变故就反击。
  涂啄的手从背后拿出来的时候她简直要尖叫出声,可伴随一声明朗的轻笑,自他手里拿出来的,是一只不见任何锋利的软物。
  毛绒兔子。
  左巴雅不知所云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涂啄将兔子往前一递。“给他的礼物。”
  左巴雅心生古怪,站在原地寸步不动。
  涂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喂,你当初和木棉一起算计我时的锐气呢?还是说你没了木棉什么都不是?”
  他无聊地把玩偶在手中丢了一圈。“就你这样,当得了什么妈妈?”
  左巴雅心里猛地蹿出一股怒气。“我当不当得了妈妈,需要你来指点吗?!而且、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你不至于怀个孕吓成这样。”涂啄很有自知之明地说。
  左巴雅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和恨意。“你倒有脸提。”
  “嗯哼。”小疯子毫不知道悔过是什么,拎着玩偶的一只手臂,悠闲地转了个圈,最后,面朝左巴雅站住,“你跟我生气有什么用呢?你怀的,也是坎贝尔家的孩子呀。”
  左巴雅猛地一愣,很快,她脸颊变得苍白。
  涂啄这句看似无意的话反倒点醒了她。
  没错,她的孩子也是坎贝尔家族的血脉,涂啄如何古怪,他的孩子或许也会如何古怪,那可是坎贝尔一脉里不死的基因,她如今像恐惧怪物一样恐惧着涂啄,那么未来,她也要这样恐惧她的孩子吗?
  “我的妈妈就是恐惧我们,厌恶我们,所以,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爱我们。”涂啄的声音像黑暗里爬出的鬼影,纠缠着左巴雅的心跳,可是阴冷之余,竟被她听出点孤独。
  “你说,如果当初我妈妈没有被怪物吓破胆,那么从小不被畸形养大的怪物,会不会变得正常一点?”
  是啊。
  在不死的基因下,野兽扎堆地生。
  但如果野兽从小经历过正常的教养,他们还会变得那么恐怖吗?
  涂抑和涂啄在得到爱人的管束后,不一样有所改变吗?
  她的孩子......已经无法改变血脉,但至少,能够被她爱着吧。
  她不能恐惧坎贝尔的血脉,因为,她得适应它。
  左巴雅忽的不再颤抖,眼神里霎出一股力量。
  涂啄打量她一阵,然后拿累了一般,不耐烦地又把玩偶递出去。“你到底要不要?”
  “给我吧。”左巴雅不再逃了,她走过去,接住了那只玩偶。
  等到涂啄走下楼梯,自另一边的阴影里,又走出一个人。
  左巴雅有些哭笑不得。“聂臻。”
  “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
  “我知道,你是来防止意外的。”左巴雅心中有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你在客厅状态不对,我问了木棉,知道了你第一个孩子的事。”
  左巴雅遗憾地笑。
  “我替涂啄跟你道歉。”
  左巴雅摆摆手,将那玩偶抱在怀里,长叹一口气道:“涂啄真的变了很多。”
  “是。”聂臻垂了一下眼皮,“他现在对家人的理解和感情不再扭曲,已经不会对你和你的孩子产生莫名的攻击性,所以你可以放心。何况,我也会时刻盯着他,拦着他。”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左巴雅把那玩偶的脸捏了捏,“他现在多了点人味。”
  这话倒把聂臻听得一怔,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被左巴雅的讲话声叫回来。“谢谢你做的一切,但是,关于我第一个孩子的事情,我不可能原谅涂啄。”
  “我理解。”
  那天之后左巴雅不再进卧室躲着,也不再计划逃跑的事情,她先是处理了庄园里说她闲话的佣人,然后以主人的姿态,自如的在庄园里生活。
  月份到了之后的产检,竟然查出她怀的是一对双胞胎,她顿有一种曾经失去的孩子重新复活的感觉,对那未能降世的第一个孩子的愧疚,自此消弭不少。
  涂啄果然如聂臻所说,不再对新生儿有任何的关注,始终保持着一点疏离的无感。这是他大脑颞区对于以往偏执的改变,可他的灵魂,却还残存着对某种情感的不变。
  庄园的意外发生在圣诞前一周。
  那几日,庄园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此人虽然没有任何贵族头衔,但靠着自己独到的眼力在投资中快速积累财富,算是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
  涂拜颇为敬佩此人,邀请他到庄园一聚。
  而这人除了赚钱赚出名气之外,还有一个远扬在外的名声——
  他是社交场里出了名的风流子。
  巧了,这事儿聂臻可熟。
  曾经引以为傲的风流韵事,在成为有妻之夫后,都反过来变为兴师问罪的黑历史。每当那个奥尼尔.葛兰在餐桌上讲述自己情场上的傲人“成就”时,涂啄都会在聂臻旁边喜怒不明地冷笑一声,致使聂臻这几天浑身紧绷,唯恐涂啄忽然发作。
  他恨不得天天躲着奥尼尔走,这天却没躲掉,刚好在玄关拐角后迎面遇见。
  “能在餐厅外遇见聂总可真是不容易啊。”奥尼尔这人的确长了一双多情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狎昵,“聂总要倒果汁吗,我帮你。”
  “不用。”聂臻避开他,绕了过去。
  没想到奥尼尔竟跟了上来,“‘一方殊’的设计我特别喜欢,一直都很好奇能完成这种优秀设计的人是什么样子,还得感谢公爵,给了我这个机会。”
  聂臻敷衍地道谢。“葛兰先生厚爱了。”
  “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奥尼尔就好。”都是情场上的老狐狸,这一来一回,聂臻已经看穿他的心思,果然,他下一句便开始试探,“早就想定制‘一方殊’的衣服,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心愿了了?”
  “好啊。”聂臻不动声色地回绝他,“一会儿我把助手的电话写给你,你有空的时候联系她,保证将你服务满意。”
  “何必那么麻烦?既然见面那都是缘分,聂总顺手帮我量尺不就行了?”
  同样都是风流,奥尼尔和聂臻却不一样,前者荤素不忌,且没有原则,婚姻这种情感契约完全阻碍不了他涉猎的激情,在他用来吹嘘的那些风流韵事之中,不乏跟有婚之人的渊源。
  他甚至把破坏人家婚姻当做勋章一样,极度享受别人为了他跟自己的合法伴侣反目成仇的事态。
  都是以情为乐的上瘾者,奥尼尔简直不要脸多了。
  聂臻很是厌恶这类人,要他来说,比起风流,奥尼尔更适合用下流来形容,他正准备不客气地拒绝掉,余光里突然瞄到点特殊的颜色。
  涂啄察觉到异常,竟然无声无息地跟了过来。
  聂臻如今寸步不离地黏着他,已许久未曾体会过被他跟踪的滋味,加之最近涂啄对他极其冷淡,更是对他丧失兴致......如今,这倒是一个送上来的转机。
  聂大少爷本来从不屑于在感情里利用他人,可有时候爱得过分,人就难免学会卑鄙。
  他遏制着体内的欣喜,回以奥尼尔一个模糊的笑容。“也是,正好我的工具都带在身边。”
  二人一前一后上楼,来到聂臻临时使用的工作间,刚走进屋里,涂啄就装作偶遇出现在门口。
  “哎呀,你们在干什么呀?”
  聂臻说:“奥尼尔想定‘一方殊’的衣服,我有空正好顺便帮他把尺量了。”
  “这样哦。”涂啄悠闲地跟进来,跳到缝制桌上坐着,特别无害性地笑了一下,“那我陪着你们呗。”
  奥尼尔试图支开他:“这挺无聊的,小勋爵还是不要陪着了。”
  “没事啊。”涂啄甜润地一笑,“我最不怕无聊了。”
  这家伙好整以暇地晃了晃腿,还很有兴致地叫人给他送了一些水果,一边喜滋滋地吃着,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二人量尺。
  “开始呗。”
  聂臻已好久没被涂啄这么全心全意地凝视过,他倍感快活,恨不得立刻抱着涂啄亲热一场。但奥尼尔还在屋里,他干了缺德事,在外还得维持人模样,至少得把这个人先应付走。
  为了弥补此人,他拿出专业态度工作,之后还准备给奥尼尔免单。
  只是他无异心,奥尼尔却是奔着韵事而来,这家伙竟然一点不忌惮涂啄在场,趁着聂臻给他量尺的时候,挑逗地用手指勾了一下聂臻的手背。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偷情老手做得万无一失,除了当事人之外本该无人察觉,可远远在桌边晃着腿的涂啄忽然停下动作,眯着眼睛盯着二人,一口清脆地咬下了半截草莓......
  奥尼尔这两天总觉得背后异样,仿佛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可当他回头察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他在吧台前给自己倒咖啡,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他回头看了一遭,除了旁边因风而动的插花,依旧什么异常都没有。
  怪得很。
  庄园怪,庄园里的人也怪。
  除了坎贝尔那两个时而纯良时而诡异的兄弟之外,那个设计师也是怪。
  那天他以为对方已经回应了自己的信号,甚至成功有了一些进展,但这设计师从量尺后又开始躲着他,仿佛那天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这破庄园无聊得厉害,要不是公爵的身份,谁要来这种没有男欢女爱的地方呆这么久?不过......涂拜那老男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失味道,他老婆最近怀孕,不正好趁机快活?
  奥尼尔想到这里,兴奋地笑了一下。
  霎那间那连日缠着他的异样感再度出现,这一次甚至伴随了一道劲风。那风贴着他的脖子刮过,冷得似兵器。
  那是什么?!
  他心慌地回头,然而再一次,什么都没有。
  他端着咖啡,嘀嘀咕咕地离开。
  同时间,玄关后面的拐角处,聂臻死死抱着涂啄,撇下他手里的剪刀。
  涂啄挣扎着,还想追出去,聂臻索性拦腰把他扛起来,抗到三楼的卧室,把门一关,将人按倒在床上。
  “好了好了,追不到了。”
  涂啄冷冷地看着他,一脚把他踹开,要去捡自己的剪刀。
  聂臻跪过去抓他,“涂啄、涂啄......是我的错,你朝我生气吧,我故意利用他,是我卑鄙。”
  涂啄一点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聂臻安心收下,这次的确是他无耻。但是如果重来,他仍然会无耻地这么选择。
  因为这可让他久违的,得到了涂啄病态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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