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近代现代)——滚生生

分类:2026

作者:滚生生
更新:2026-03-24 08:31:07

  聂臻沉声道:“涂啄,不要逼我用更强硬的方式。”
  涂啄索然无味地“哧”了一声,松开盘子,然后笑眯眯地,一边看着他,一边把盘子里剩下的草莓捏了个稀碎。就算缺失了一部分情感,可小疯子依然还是小疯子。
  聂臻无奈地捉起他的手,黏腻的果汁已经顺着小臂滴下,弄脏了浅色的长袖。他随手将果盘扔回茶几,弯腰抱起涂啄。
  涂啄还是老样子要挣开,这一回聂臻没让他得逞:“别动!”
  浴缸的水温调得偏热,气体毫无节制地绕在脸边。
  涂啄取下助听器后就不再闹了,没有声音的世界实在是一滩死物,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趣。他规规矩矩地把自己洗干净,再湿漉漉地从浴缸里起身。
  守在门边的聂臻拿了浴巾进来将他裹住,抱去床上帮他擦身体。涂啄一直在躲,聂臻不由又要使用强力,忽的一巴掌扇到他的手臂上。
  那双不满且冷漠的眼睛灭掉了聂臻的气势,他颓然地松开涂啄,用满含失落的语气道:“好吧,我不碰你。”
  他让到一边,看涂啄自己擦干水渍,然后慢吞吞地套衣服,再将助听器塞进耳中。做完这些他翻身下床,淡淡的看了聂臻一眼就走出卧室。
  聂臻视线跟随了一阵,心里无限落寞。
  他现在虽然是把人带回了身边,可别墅里到底没有真正可以留下他的东西,涂啄还是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而聂臻这隐约的忧虑不到两天就真的发生了。这天涂啄在书房陪他工作的时候说要去卫生间,结果十分钟后还不见回来,聂臻跑遍了每一层的卫生间都没找着人,慌乱间他想到什么大步往门口走,果然在花园尽头发现了往外试探的涂啄。
  聂臻疾步过去将人拦腰搂进门,把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捉住他不肯安分的双手。
  “乱跑什么?”
  “我想出去!”
  聂臻看着他一身单薄的装束就升起怒火。“现在室外的温度接近零下,你穿这身衣服出去是存心给自己找不舒服吗?”
  涂啄很随意地说:“那我再加点衣服就好了。”
  “你为什么非得要出去?你......”聂臻捉他手的力道紧了紧,小心试探道,“明明我现在就在家里。”
  涂啄残忍又天真地一问:“你在家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聂臻刻意回避的那些问题终于被涂啄这句残酷的回答揭露,他蹲身与涂啄平视,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不甘心地又问了一次:“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涂啄歪头端详他片刻,然后露了个含讽的笑出来,“我现在对你是什么感觉,你自己感受不到吗?”
  这话像是一巴掌扇在了聂臻自负的灵魂上,只是那个曾经最不可能在感情里处于下风的男人现在已经学会了自觉低头,学会了坦然接受被人瓦解自尊的不公。
  被爱是他的必需品他无师自通,只是现在,他停不下只身去爱一个人的渴望。
  即便没有回馈也无所谓,看不到希望也没关系,因为现在的他,根本离不开涂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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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


第78章 改变的妻子(三)
  入春后,随着天气的变暖涂啄的身体状况也有改善,聂臻挑了一个阳光好的日子带他出门,晚上就在附近的餐厅订了位置。
  牛排上桌他迟迟不动,手指划着水杯边缘走神。
  “不喜欢这家吗?”聂臻问他。
  涂啄盯着杯中水因震动发出的微颤,懒洋洋地说:“切不动了。”
  聂臻无奈地笑了一下,端过盘子耐心地把牛排切成小块,切好后再还给他。“现在吃吧。”
  涂啄冲他一弯眼睛,比起之前他受到关照后的甜言蜜语这个动作显得尤其敷衍,但聂臻现在也没资格强求什么。
  饭吃到一半来了个熟人。柳思拎着自己的小包悄无声息来聂臻旁边坐下,“呀,这么巧呢。”
  聂臻放下刀叉问她:“你一个人吗?”
  “和一个制片人一起来的,比你们早点,我送他出去时就看到你们了,只是你们吃得太专心没发现我。”柳思意味深长地眯眼看向涂啄,“涂啄,你好呀,好久不见了。”
  涂啄也笑融融地看着她。
  聂臻问她:“还想用点什么吗?”
  柳思摆手道:“我可吃够了,什么都不要。”
  聂臻招来侍应生给她倒了杯温水。
  柳思抿了一口,用纸巾摁了下嘴角后看着对面的涂啄说:“上次跟你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聂臻再一次放下餐具,很在意地问:“什么事情?”
  “他没告诉你吗?”柳思说,“我觉得他适合出道,想让他跟着我一起干。”
  聂臻十分迅速地帮涂啄回绝掉:“他不考虑工作的事情。”
  柳思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是这种人?还不允许他工作?”
  聂臻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
  柳思怀疑地打量他片刻,并不搭理他的意见,从包里抽出张名片递给涂啄:“总之我的名片你先收着,以后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我。”
  聂臻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事情脱离掌控,看着涂啄毫无压力地违背他的意愿,捏着柳思的名片在手指间拨弄两下。
  柳思在他们旁边多留了一会儿。要是普通艺人可不敢在聂臻面前这么大胆,只是这位在当红女星后面还顶着一个亚洲头部海运集团长女的身份,加之早年和聂臻当过半学期同学的渊源,她可不需要看谁的眼色做事。
  与涂啄说了阵闲话,她慢慢观察到了对方耳朵上不同寻常的器械,在自己耳边比划了一下问:“你耳朵上这是什么?”
  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的聂臻突然开口:“受了点伤。”
  然而涂啄未领他这份情,笑眯眯地直言不讳道:“这是助听器。”
  “助听器?”柳思震惊之余带着不解,“怎么突然戴上这个了?”
  “聋了。”涂啄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甚至他撩起耳后头发露出因手术剃掉还没有完全长好的部分,“子弹就是从这里打进去的。”
  柳思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她足足愣了五秒钟,才瞠目道:“你、你是说,你头部中弹了?!”
  “特别准呢。”涂啄若无其事地撑着下巴微笑,眼睛扫了下前方的某个角落。
  柳思敏锐地一看,果然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是一个体格健壮的大高个,虽然离他们这桌有点距离,但是个能全方位观察到这桌情况的位置,结合他机警的眼神,柳思心里很快有数。
  “你家的情况不至于吧。”她回头看着聂臻说,“这保镖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的?还有为什么涂啄——”
  聂臻突然将餐具放出了不轻的响动,什么意思很明显,柳思再不怕聂臻,也不会冒着真的让他动怒的风险我行我素,她知道她不该继续问下去了。
  聂臻真的不悦时面部总是很平静,甚至还能保持礼貌的微笑。“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柳思自觉地起身道:“不用了,我司机就在楼下等着。”
  柳思走后聂臻掀眼盯着对面的人。
  涂啄含笑迎着他的目光,“你也要跟我生气吗?像之前那样。”
  聂臻心里一刺,自愿放低态度。“当然不会。”
  涂啄笑出了声,毫不掩饰他的嘲讽。聂臻没有一点不悦,耐心地陪涂啄吃完这餐。
  等回到家中,聂臻还是没忍住问他:“你打算听取柳思的建议吗?”
  从来没有一件事情可以让聂臻有这么多的顾虑,他以前未曾害怕过什么,有的问题要么当下就问要么永远不值得他问,不至于在心里上上下下掂量这么久。柳思在餐厅提起的时候他心里就开始硌着这件事,忍了这么一路,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涂啄偏不说话,只是神秘一笑。始终得不到着落的问题就这么悬在聂臻心口,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变为不堪忍耐的折磨。因为大脑机能的变化,涂啄现在已经对他完全失去了兴趣,如果再有别的事情分走涂啄的注意那他恐怕真的会彻底失去涂啄。单单一个想法就能让聂臻惶恐得睡不着觉,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主卧外面。
  涂啄住回别墅聂臻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锁房间门,他的身体现在诸多变数,后遗症层出不穷,得保证任何状况都能有人第一时间去到他的身边。
  所以这只门把手他现在可以很轻易地拧开。
  夜闯他人卧室实在有违聂臻自己的做人原则,只是从他将涂啄接回别墅起他的原则早已不在,尝过失去涂啄的痛苦后他的全部原则都可以为了涂啄退让,只要涂啄还在,他也可以学会低声下气地爱一个给不了回馈的人。
  屋里暗着什么都看不清,先有一阵香味飘了过来。涂啄搬离别墅那几天房间里曾一度消失过的茉莉花香,现在随着主人的回归慷慨地满足了聂臻的渴求。等到眼睛适应光线后聂臻终于看到了床上浅浅的轮廓,他进这间屋原本只打算远远地看一眼以抚慰自己不安的思绪,可当那张漂亮的面孔宁静地躺在真丝面料上呈现出珍珠般的光泽之时,他的渴望还是再进了一步。
  他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无声端详那睡颜。
  他已许久没这么顺利地与涂啄保持如此近的距离了,也只有在涂啄睡着的情况下,他才不会被那双冷漠的眼睛逼退。
  清甜的花香如有魔力,吸引他俯身…越来越近……
  疏忽间那双眼睛掀开,蓝瞳闪着幽微冷光,被聂臻这不速之客吓得一震,当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谁,手已经先于意识从枕头下抽出剪刀刺了过去
  聂臻及时将那截手腕握在空中,蓝瞳随即慢转,看清了聂臻。如此反而更添杀意,他再次向前一刺,可惜悬殊的力量让那刀尖无法真的伤害到聂臻。
  “别乱动,当心伤着你自己。”聂臻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尤为温柔。
  涂啄不为所动地与他对视,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接着聂臻发现他真的听不见,因为他在床边看见了那对摘下来的助听器。于是聂臻不再说话了,拇指一转摁进涂啄的手掌,轻松将剪刀挑下,再把他的手腕摁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则眷恋地在他脸颊上轻抚。
  涂啄没有感情的任由摆弄,明知他听不见,可聂臻还是难过地问他:“你打算离开我吗?”
  他俯身从涂啄脸颊一路嗅到脖颈,充满依恋地呢喃着:“你会去找别的乐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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