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近代现代)——滚生生

分类:2026

作者:滚生生
更新:2026-03-24 08:31:07

  “我俩现在可以是陌生人。”聂臻完全无视了那些旧情的追忆,直接摧毁掉章温白的希望。
  “你......”
  这时候司机开车过来,聂臻没再留给章温白说话的时间,冲他礼节性地点了下头,拉开车门要进去,就在这时他忽的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从车里退回到路面。
  “聂总,怎么了?”章温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聂臻忽略章温白环顾一遍四周,除了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目光。
  傍晚时他回到别墅,问迎上来的向庄:“涂啄呢?”
  向庄道:“在花房里。”
  聂臻脱了外套便往花房走,混血儿正在修剪茉莉花的枝叶,这种清新的花香味令人舒心,聂臻自后环住涂啄的腰,用脸亲密地蹭他的颈部,“今天都做什么了?”
  涂啄收了剪刀,转身往他怀里钻,“等你回家。”
  “这么全心全意地想着我?”聂臻轻笑,“要是我很晚才回来,你岂不是很伤心?”
  “你别让我伤心不就行了?”涂啄抬着眼皮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剪刀递给他,“还有一点点,你帮我剪。”
  聂臻有求必应,拿着剪刀仔细观察花枝,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花房里只能听见清脆的咔嚓声。
  而在聂臻的余光里,却能一直察觉到涂啄对他寸步不移的目光,那种灼热的温度是涂啄平时的神态里十分少见的内容。
  亲吻忽然而至,聂臻早有准备地配合他,只是面上不显,他装作专心修剪枝叶的样子。他的无动于衷让涂啄表现得越发热情,亲吻从脸颊蔓延到嘴边,然后双手缠了上来,紧紧地攀附着聂臻。
  等到时间差不多时,聂臻撕开假面,露出微笑回应涂啄。
  但混血儿的动作不似普通求欢,绵密而炽热的吻里夹杂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顽固,聂臻在那无法躲避的控制中皱起眉头,伸手过去抓住涂啄脑后的头发,这才迫使对方留下短暂的空间给他。
  “怎么了?”
  古怪的激情暗藏着一丝危险,他体察到涂啄不对劲的地方。
  混血儿默不作声,被迫扬起头后使得他只能垂着眼皮凝视聂臻,在那半掩的目光中,除了富人都有的对待一切的厌倦之外,还有少许被放大的偏执。
  这种令人骨头里发颤的眼神,聂臻只在特定的时刻于涂啄眼中看见过。
  他松开柔软的头发,转而把人抗到肩上,一路带回卧室,锁门后下楼,找到向庄。
  “涂啄今天出去过?”
  “对。”向庄说,“下午两点多出了趟门,照旧自己开车出去的,四点多回来,还带了几包这个零食。”
  聂臻随向庄示意的茶几走过去,看到了拆好放在零食碗里的魔力奶球,他伸手在里面轻轻拨弄了一下,捻了一颗进嘴里,垂眸咀嚼的同时不知在思索什么,忽而哼笑一声,拿起零食碗便径直上楼。
  门锁开了,混血儿安静地坐在床上,没有出声质疑聂臻为什么把他锁在屋内,安静的目光跟着男人的动作游走。
  聂臻走过来,把零食碗拿到他面前:“你喜欢吃这个,我就帮你拿上来了。”
  涂啄盯着碗眨了几下眼睛,而后拿起一颗要往聂臻嘴里送:“你吃。”
  聂臻将碗磕在床头柜上,而后不算温柔的拿住了涂啄的手腕,没有表情的脸颇具凌厉感,屋内的气氛已然冷下:“我今天突然发现,你嘴上说着喜欢吃这个,却从没见你真的吃下去一颗。”
  “因为你喜欢吃,我都留给你了。”涂啄纯善而慷慨地看着他。
  聂臻低头一笑,掌中却是猛然发力。涂啄吃痛闷哼,抓不住的奶球掉到地上,咕噜噜滚了很远。
  聂臻俯身凝视着他因痛而苍白的脸,深不见底的瞳孔似乎正在里里外外地凌迟他,在最后总算挖到了掩埋在血肉下的暗流。
  “涂啄,我真是没想到,原来你还有跟踪人这个毛病。”


第42章 疯狂的妻子(二)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恩?”聂臻逼视着涂啄的双瞳,“这么做的乐趣是什么?”
  被揭发的混血儿一点也看不出惊慌,他美丽的面容可以做出很多以假乱真的示弱,“聂臻,我好痛......”
  那转移话题的目的昭然若揭,却又让聂臻心甘情愿地宽纵,他松开力道,皮肤上红了一片,涂啄把手藏到身后,害怕他再这么用力地抓他。
  “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他并不辩解自己的行为,可怜又可爱地笑,让人觉得自己正被他全心全意地依恋着,“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聂臻也不知信还是不信,只是不再追究他跟踪的行为了,他反而对他解释起来:“你跟到了茶室外面对吧?你看到章温白了?”
  涂啄默不作声,只是眼睛里涌动着一股冷意。
  聂臻叹道:“不要多想,涂啄,今天和章温白见面只是一个工作上的失误,我已经让廉芙去处理了,以后不会再见到他。我承诺过现在只有你,那就一定不会再有别人。”
  涂啄貌似被他说服,阴暗古怪的一面渐渐消失,甜蜜的气息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然而聂臻的承诺却在这一次没能兑现,次日在工作室里,他又见到了章温白。
  “我想廉芙已经向你们律所传达了我的意思。”
  “没错。”章温白悠然笑着,“代理律师已经换人了。”
  “那么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章温白提了提手中的袋子:“今天给聂总送东西来了。”他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出来,“虽然你没有说过,但我知道你很喜欢吃甜食,这是我做的一些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聂臻不留情面地拒绝他,“请你拿着你的东西离开。”
  章温白面露难过:“阿臻......”
  聂臻的眼神赫然变得凌厉:“我以前之所以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比其他人都聪明,你总是能明白我暗示的界限,也很自律地从来没有逾越过,现在你的理智都去哪里了?”
  章温白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说:“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可能太过理智的。”
  屋子沉入一片恐怖的死寂当中。
  章温白顶着聂臻眼神的压力,将自己的真心话说出口:“以前我也觉得你的某些情人愚蠢,既然能被你青睐,那就安分守己地当个听话的玩具就行了,他们已经得到了喜爱和金钱,为什么还是会冒着失去一切的危险越界呢?直到我真正爱上你,我才明白人心是没办法用理性控制的。”
  聂臻这时候开口:“你想多了,我和我的情人没有太复杂的感情,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章温白忽然低笑一阵,而后抬头,用一种洞穿一切的眼神盯住他:“我本来相信你是那样的,冷漠的资本家嘛,不屑于儿女情长,你要的只是一个漂亮的用来发泄的工具而已。工具没资格越界,可你偏偏又要要求工具至少是喜欢你的。”
  “你们这样的人的确爱用金钱买一切,喜欢随意把他人当玩物,又不允许别人反过来利用你们。就算只是场交易,你也不愿意真被人当成提款机,你要他们真心的喜欢。喜欢这个概念是很暧昧的,就像你喜欢你的情人一样,除了欣赏一具皮囊之外就什么都没了,反之你对情人的要求也是这样,你需要他们真的欣赏你,无论是外貌或者家世都行,他们至少要被你身上的某个点吸引,再真心真意地跟你做艾,你就是这么一个傲慢的大少爷。”
  “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不对,喜欢虽然是很浅薄的感情,但它一旦扎根在人心里,就很容易变质。当越界的情人越来越多,你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一点,既然你那么不屑于被人爱着,何苦一次又一次承受那些拖泥带水的情感呢?所以我亲自试探了很多次。”
  “阿臻,你知不知道,当我每一次表现得特别爱你的时候,你眼中的震动是多么令人惊讶啊。”
  聂臻愕然一顿。
  “所以啊,聂少,你需要的根本不只是一具美丽的玩偶,你要的一直都是一颗真心,你想要人真正地爱你。”
  “章温白!”聂臻一声爆呵。
  章温白不惧反笑,他惊喜地看着震怒的男人:“我从来没见你这么失控过,果然,我真的全都猜对了。”
  “我想之前那些被你丢掉的玩具,只是因为你不爱他们对吧?你想要的爱当然不是谁都可以,你很挑剔的,你要的一定是最好的那一个,那些俗物廉价的爱根本配不上你。”
  章温白眼里饱含深情:“那你愿意接受我的爱吗?”
  等章温白说完这一切的时候,聂臻已经恢复了如常的稳重,对于这长篇大论的告白他一脸无动于衷,黑瞳里充满了倦怠。
  比起出言拒绝,这种无声的俯看才最羞辱人。
  章温白一阵苦笑,继而脱力扶着桌面:“我知道,你现在心中有一个人选。”
  聂臻眸色稍动。
  “是涂啄对吗?”章温白悲伤又残忍地说着,“那个神经病,他懂什么是爱吗?”
  聂臻平静地说:“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关心。”
  “是吗?”章温白马上说,“容我提醒聂总一句,涂啄现在对你连最基本的喜欢都没有。”
  聂臻表现得丝毫不在乎,他拨通了内线:“让保安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用了。”章温白理了理领口,恢复了体面,“我自己离开。”
  人走了,那些话还遗留在房间里,时不时撞聂臻一下。他靠在桌边,垂眸似乎很宁静,其实眼睛里正在涌动出疯狂的焦躁。
  章温白走出大楼的时候那失意的神态早已不见,他知道聂臻最讨厌的就是一个难缠的情人,此行目的也并不为挽回他。聂臻的傲慢是骨子里的,在沉迷之时,他可以尽情去纵容和宠爱一个不能满足他的情人,而一旦被人点破,那种上位者的傲慢就会战胜所有情感,他也会快速从美梦中清醒。
  章温白出生在一个很落后的地方,他家里贫困,对他来说,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当那些不愁吃穿的人们天天批判教育体系不科学,严重损坏孩子的青春和自由的时候,他只知道学习和考试是他人生之中的唯一一次公平。
  只有在这样体系下的学校,才能让他从早到晚地学,让他可以用低廉的公立学费换取一个平均的教育资源,让他有真正跨越自己阶级的可能。他的天资不错,加上自身努力,学习成绩一直拔尖,可惜上面总有人压他一头,顶尖学府的全额奖学金在他们县城仅有一个名额,眼看就要失之交臂,结果在考试那天,第一名出了车祸,直接错过一场科目,榜首的头衔就这么降临到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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