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刻(穿越重生)——羊角折露

分类:2026

作者:羊角折露
更新:2026-03-24 08:27:27

  “嗯。”
  笔记本放在一个曲奇铁盒里,看似平平无奇,任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姚雪澄的宝物。那时候的孩子和老人都喜欢把最宝贝的物件藏在铁盒里,姚雪澄早已不是孩子,也不到说老的年纪,却仍是个活在过去的人,深圳的家里也放了不少金枕流的收藏品,可这本笔记却和他小时候的日记一起留在了老家。
  两个人席地而坐,姚雪澄把笔记本从铁盒里拿出来,却迟迟没有翻看,阿流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他怕邝兮的笔记没有任何有关他的内容,可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不然我来替你看?”阿流对那本笔记伸出手。
  姚雪澄抱着笔记本躲开他的手,坚定地摇头。
  这一打岔,姚雪澄总算行动起来,翻开了笔记本。阿流也不催他,不说话,只偷偷拿走铁盒里姚雪澄儿时的日记,翻阅起来。
  姚雪澄眼里只有邝兮的笔记本,顾不上自己的日记,他这一看就把自己看进去了,等到阿流美滋滋把小雪的日记看完了,大雪那边还捧着笔记本看得入神,弄得阿流也不知道结果是喜是忧。
  他正想开口问问,姚雪澄忽然放下笔记本,猛地抱住阿流,也不说话,阿流正迷惑,紧接着他感觉到有液体流进自己衣领里,滚烫的。
  姚雪澄在无声地哭着,那么压抑,顶多只能听见从他喉间传来几声喘气声。
  阿流抬手轻抚姚雪澄起伏的后背,掌下颤抖的身体,述说着姚雪澄刻在心底的故事,承载了多么深厚炽热的情感,让这个冰雕雪堆的男人这样哭泣,那不仅是他和偶像的爱情,更是他和电影难解难分的缘分。
  死人没有活人香,可活人也做不到死人带给姚雪澄的冲击,历史和命运共同执笔写就的传奇,阿流一个活在当下的普通人,怎么比得过?他没有那么跌宕的故事可对姚雪澄讲,可让姚雪澄参与。
  他好嫉妒啊。这种陌生张狂的情绪几乎让阿流有些恨了,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让姚雪澄痛哭的人,他也想让他为自己这样哭。
  等到姚雪澄哭得有些力竭,阿流才习惯性地扯扯嘴角,故作轻松道:“这么看来这本笔记里有你,对吗?”幸亏姚雪澄忙着哭,无瑕顾及他的笑,否则那么难看的笑出现在这张脸上,多不像金枕流啊。
  姚雪澄哑着嗓子嗯了一声,眼泪好像带走了他身体的热量,屋里又没有暖气,他忽然觉得有点冷。他一个东北人都觉得冷,习惯加州阳光的阿流想必更冷,可阿流什么也没说。
  反应过来后,姚雪澄赶紧伸手给阿流戴好羽绒帽,又拉紧他的拉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冷吗?不好意思……说好拿到本子就走的。”
  金主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却和他包养的金丝雀道歉,阿流心里一动,在姚雪澄脸上亲了一口,“没关系,慢慢来。”如今能亲到温热的姚总,只有他,这还不够吗?
  两个人一起收拾残局,把铁盒放回原位,姚雪澄忽然想到什么:“我那本日记呢?”
  阿流装傻:“我怎么知道?”
  姚雪澄可没那么好糊弄,逼问他:“是不是你拿走了?”也不知道那种小学生日记有什么好拿的。
  阿流也没说拿没拿,只是笑:“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原来你第一次自渎是看着金枕流的电影——”
  我草,姚雪澄心里一声惊呼,差点忘了日记里还写了这种东西,他慌忙要去捂阿流的嘴,阿流却预判了他的动作,抢先逃开,从怀里掏出刚才藏起来的破旧本子,笑眯眯说:“抢到就还你。”
  人狠起来是不说话的,姚雪澄脚一蹬,豹子一样跃过去,阿流轻盈转身避开,嘴角仍然勾着笑,心说姚雪澄这傻子,他是老板,下个命令的事而已,非要配合自己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叫自己怎么舍得放开呢?
  他们玩着你追我逃的游戏,从卧室跑到客厅,忽听门锁一动,一个裹成熊的中年男子打开门,身后站着一群手拿锤子电钻等工具的工人,两方人马几乎同时停住,眼睛对眼睛,陷入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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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玩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反锁好门啊!


第91章 二椅子
  费了一点周折,姚雪澄才搞清楚这帮人是装修公司负责拆旧的,可姚雪澄从未找人来装修,他脸色一沉,冷声道:“谁让你们来拆旧的?没有屋主的许可,你们这是犯罪。”
  那工头也不是吃素的,气势汹汹道:“犯罪?呵,老子是按合同办事,你们两个——二椅子擅闯屋主的房子,还在这打打闹闹,卿卿我我,小心我报警!”
  “二椅子”,姚雪澄面色一冷,好久没听到这么直白的恶语了。
  旁边阿流没听过这种中文,好奇地问他二椅子是什么意思,姚雪澄也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却听工头哈哈大笑,和他手下的工人挤眉弄眼道:“二椅子就是你这种傍男人的小白脸!”
  一群装修工人笑成一团,阿流再不懂此刻也明白了,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贫民区听过的难听话比这厉害多了,但见姚雪澄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温声道:“别理他们。”
  阿流笑笑说没事,扬起一张阳光灿烂的脸对那些装修工人道:“对呀,我长得好看才能做小白脸,丑八怪是做不了的。”
  工头等人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慢半拍反应过来这小白脸骂他们丑,气得拿起手上工具叫嚷着要把他们轰出去,不然这些铁家伙可是不长眼的。
  姚雪澄不为所动,拿出手机摁了几下,平静地对手机对面说:“喂110么,我家突然闯进来一群暴徒,情况非常紧急,嗯好,地址是……”
  一见他来真的,工头那帮人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骂他们报什么警,玩不起,又拿合同说事,屋主都把房门的钥匙给他们了,他们才是合法合理云云。
  姚雪澄不理他们,和110说完地址,摁灭手机淡淡道:“我才是这房子的业主,不管你们签了什么合同都没用,警察一会儿就到,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和他们说。”
  工头一伙人这才意识到情况对自己非常不利,骂骂咧咧鱼贯而出。
  姚雪澄赶紧把门关上又反锁上,阿流问他真报警了么,万一警察来人看见只剩他们俩,误会他们报假警怎么办,姚雪澄清清嗓子,说:“我没报警,骗他们的。”
  “噢!”阿流指着姚雪澄,“姚总,你学坏了,我如果是骗子祖宗,那你就是小骗子了。”
  姚雪澄微微一笑,可想到刚才发生的事,笑意又淡了。
  他已经猜到这群装修工人是谁叫来的,这房子爷爷虽然留给了他,但姚建国毕竟是老爷子的儿子,也在这屋里长大,他有钥匙,人家自然就信他是业主。
  本来姚雪澄只打算拿了笔记本就走人,现在看来,正好趁此机会,和姚建国有个了断,免得对方今后再对这房子下手。
  两个人出去找了锁匠给老屋换了新锁,隔壁阿婆听见敲敲打打的声音,好奇来问怎么又换锁啊,前不久姚建国才换过。
  “你爸没给你钥匙吗?”
  阿婆是单纯疑惑,但这问题却叫姚雪澄耻辱,姚建国总是这样,独断专行,从来不和他商量,永远把他当没有自主权的孩子,他的人生好像并不属于自己,而只是姚大导的作品。
  毕业时的那场噩梦又鬼魅般回来了,姚雪澄还记得那是个蝉鸣的夏天,他的毕业作品在导师的建议下,送选了当年知名的一个扶持青年导演的电影节。其实他没有抱什么希望,自己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作品交是交了,转头就去忙毕业那堆琐事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导师一脸喜气通知姚雪澄获奖了。说不高兴肯定是假的,为了拍这个片子,姚雪澄可以说是砸锅卖铁,那时他早因为爷奶的相继去世,以及邰皓的缘故,和老家断了联系,姚建国也放话说,不会给他这个和亲戚闹掰的不孝子一毛钱,他也不想问打扰妈妈的新生活,手上只有爷奶留给他的遗产,但那是不能动的,于是姚雪澄把业余时间开发的程序拿去卖钱,去餐厅酒吧打工,给小孩补课,代同学签到、买饭等等,能想到的赚钱方法他都尝试了,终于把片子拍出来送去参选。
  最佳新人导演奖,那是他人生第一个电影奖。奖金其实没多少,请贝泊远吃个饭也不剩多少,可他还是很兴奋地拉着贝泊远在小餐馆里聊到深夜,聊电影,聊未来的梦想,好像有了这个奖,以后都是一路坦途。
  当时贝泊远喝高了,大着舌头说:“还是你好,家里两代名导,我家全都是一群医生,靠不了一点……”
  姚雪澄听了有点不悦,但脑子被酒精泡得醺醺然,忘了怎么生气,只是下意识反驳道:“关……我家什么事,这片子是我一个人导的。”
  贝泊远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歉,罚酒三杯。
  这段插曲就此翻篇,姚雪澄并没有当回事,然而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类似的传言从各种渠道传入他耳朵里。贝泊远还因此请他吃饭,跟他发誓说绝没有乱嚼舌根,姚雪澄当然知道贝泊远不会做这种事,只问他是听谁说的,贝泊远长叹一口气,告诉他是他的导师亲口说的。
  姚雪澄一下子懵了,难怪每个人都传谣传得理直气壮,有鼻子有眼,有他导师作证,还能有假?
  可拍片种种辛苦,明明导师是全程见证,最清楚不过的——买不起最新的器材,姚雪澄找导师借学院不用的淘汰型号;预算低找不到几个好演员,只能改剧本、拉景别避免特写,实在不行找老贝客串过,他自己也演过路人;场地也是求爷爷告奶奶,人家看他穷学生一个理都不理……姚雪澄不知道,都这样了他还要怎么自己拍电影和家里、和姚建国没关系?
  获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生活却还要继续,想要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姚雪澄必须忍耐,而这第一个奖,也的确给他带来一些机会,让他得以出入一些别人想去都去不了的业内酒会。
  去酒会的西服是租来的,不合身,短了一截,露出的脚脖子被空调吹得嗖嗖发冷,还要和每个人递名片赔笑,姚雪澄本来就不擅长笑,怕不是笑得脸比脚还僵,不知有没有吓到别人。
  有个名头很大的制片人拿到他的名片,哎哟一声:“你就是那个最佳新人导演姚雪澄啊?那我们可有缘了,我是那次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
  姚雪澄扯着嘴角说是,感谢他的赏识。制片人暧昧一笑,说:“你长这样还当什么导演,出道当演员不是更好?”引来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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