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伴侣印记消失后(玄幻灵异)——樱满庭

分类:2026

作者:樱满庭
更新:2026-03-24 08:17:23

  在人类浩渺的历史长河中,他们就宛如一粒沙粒一般。
  桑提低头查看尸体,遗憾地摇摇头:“几乎没有抵抗伤和防御伤,都是一击致命。”
  说明下手的人强大且凶狠,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这里没有活人了吗?”乐瑶眼神忧伤。
  这时,左前方的位置传来咣当一声,缇厘大步走过去。
  一头极其虚弱的白头雕,正撑着翅膀,身上压着沉重的金属立柜。
  翅膀勉强为下面的男人撑起一个安全空间。
  缇厘立即将金属立柜挪开。
  白头雕虚弱地看了他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一头栽了下来,化为点点的微光,消失在风中。
  缇厘在五年前见过相同的场景,他知道白头雕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彻底消失了。
  他攥紧拳头,蹲身下来,抬起男人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试图将男人扶起来。
  男人是一名A级哨兵,身上穿着白塔的制服,应该也是一名被派往这里的白塔守卫。
  一道温暖的白光笼罩下来,缇厘抬眼望去,乐瑶手中的白光渐渐消失了,她摇了摇头:“不行,他伤得太重了,我也救不了他。”
  男人身上雪白的制服几乎被鲜血染成红色,一道撕裂般的口子从他的肩膀一直到胯骨,几乎把他的身体斜着劈成两半。
  在这样的重伤下,大部分哨兵都死了,只有他的精神还算顽强,居然还撑着一口气。
  轰隆——
  一根火焰烧灼的根须掉落了下来,砸在大殿中央发出巨响。
  他们抬起头,看到头顶的根须也燃起了火焰,不停有被烧灼掉的根须掉落下来。通过缝隙,他们看到上方熊熊火焰,灰烟弥漫开来,甚至看不到一点天空的蓝色。
  “不行,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这里也快垮塌了,”桑提急促呼喊道:“赶紧出去!”
  乐瑶点点头。
  “放下他吧,这人没救了。”桑提对缇厘说。
  缇厘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男人,这个人还有呼吸,他的精神如此顽强,他还想活着,缇厘深吸一口气,将男人背到了背上:“走吧!”
  轰隆——
  轰隆——
  轰隆隆——
  烧焦的树根、树枝从上百米高空砸落下来,刚才还平静的大殿也被火焰点燃,烟和火几乎充斥了他们的全部视野,他们不仅要躲避来自上方的危险,还要在几乎看不见前方的环境中辨认方向。
  缇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承载千年文明的大殿。
  只见树干上纹络居然如同一双双眼睛。
  此时此刻,那一双双眼睛都睁了开来。
  树干上,树枝上无数双金色的眼瞳注视着他。
  随后又重新闭上。
  眼角缓缓淌下血红色的眼泪。
  这令缇厘意识到,乐瑶说的没错,或许“泰坦”还有精神残存。但是在这场火海中,这些最后的精神也将灰飞烟灭。
  黑色的世界树沉默得陷落在火海中,色彩的强烈对比,和耳边充斥着信徒们绝望、悲泣的哭喊声,让人有一种世界即将走到末路的绝望和恐惧。
  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一幅默片。
  火焰宛如流动的岩浆在他面前迤逦开来,一幅浓墨重彩的卷轴。
  天空中充斥着小型飞行器的声音,已经有许多媒体记者往这里赶。
  附近城市基地的觉醒者也有人赶到这里,试图用水扑灭大火。但这是非同寻常的大火,没有人能熄灭它,只能任由它将黑色泰坦吞噬、吞没、燃烧……
  来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后,缇厘将男人放了下来,男人的呼吸几乎感受不到了,但微润的眼角让人知道他对外面的事情还有一些感知。
  缇厘希冀地看向乐瑶,希望她能够再尝试一次。
  乐瑶闭上眼睛,一团神圣的白光将男人的躯体包裹起来,但是很快白光就消散了。
  乐瑶看着男人,眼神充满了遗憾和忧伤:“不行……他身上的刀伤很特殊,我没办法让它愈合。”
  缇厘心情很难受,乐瑶是S+治疗系能力者,如果她都觉得无法治疗,那么即使是再好的治疗仓都是没有用的。
  即使现在将男人送进医院,他的命运依旧是死亡。
  他将手掌放在男人的额头,想要通过疏导来帮男人缓解一些痛苦。
  但他发现男人的精神图景已经彻底崩塌了。
  这时,他们注意到男人的嘴唇动了动。
  “什么?”桑提凑近了去听,“你想说什么?”
  男人嘴唇在蠕动,可他太虚弱了,发不出声音。
  缇厘看到男人缓缓撑开眼皮,顺着他的视线,他看到男人握成拳头的左手。
  随后他的呼吸慢慢停止。
  “难道他的手里有什么东西?”乐瑶说。
  桑提蹲了下来,缓缓将男人握成拳头的手摊开,出乎意料,手心是空的。
  “他的无名指断了。”缇厘发现了男人手指不正常的扭曲。
  “没有伤口,应该是被外力掰断了。”
  “是凶手还是……”乐瑶疑惑。
  桑提:“应该不是凶手,如果是凶手的话,对方可以直接把他的手指或手腕斩断下来,这对于凶手来说不是难事。”
  缇厘看向男人死寂的瞳孔,结合刚才男人故意引导他们看向自己的手。
  这极有可能是男人趁还有力气的时候,自己亲手掰断的。
  这或许是男人用这种特殊方式。
  向他们传递的最后信息。
  ·
  缇厘又一次感受到了相同的挫败感。
  他调查瑞贝特的事件时,那位撰写资料的文员从此消失,而现在,他们刚找出一些新的线索,赶赴现场时,面对的就是火海,屹立了上千年的神区就此垮塌。
  这种感觉就像是手里刚刚握住了迷雾中的线头,眼睁睁看着剪刀剪断了线头。
  他被狠狠推了一把,又被迫坠入了迷雾之中。
  这绝非是简单的巧合,他也不相信这是巧合,他能感受到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摆弄着他。
  这场持续燃烧大火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数以千计的公会包括白塔都出动了灭火人员,但收效甚微,只能放任大火自己燃尽。
  缇厘抱着膝盖,坐在酒店的沙发上。
  沙发正对着落地窗,能够清晰看到远处烧红的天空。
  这几天世界各处都飘着灰黑色的烟灰,就像火山灰烬一样飘满世界的角角落落。
  男人为什么掰断自己的无名指?
  为什么是左手?
  又为什么要握成拳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
  从“泰坦”回来后,他的戒断症又发作了一次,只能躺在房间休息。
  前几次他戒断症发作都是和德莱尔在一起,他好像形成了习惯,昨夜他被高温烧灼得浑身难耐,本能性地去寻找德莱尔,当发现德莱尔不在身边的时候,感到尤其空虚。
  好在今早症状已经有所减退,只是肌肉还有一点酸软,冷静下来后,他心想,还好昨天德莱尔不在。
  感觉身上湿漉漉,黏糊糊,他到浴室里冲了个澡,冷水从头冲到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
  他开始慢慢放松身体,站在窗前重复拉伸肌肉的运动,汗水又一次湿透了他的后背。于是他又冲了一次澡,站在镜子前,他无意间偏过头,发现颈侧的刻印痕迹几乎看不见了。
  这是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以后可以穿些低领的衣服了。
  缇厘心想。
  当他坐在沙发擦拭头发的时候,门铃声传来。
  他走了过去,拉开门扉,视线对上了熟悉了结实的胸膛。
  他抬起头,德莱尔看他的表情,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沮丧。”
  “最近的事有点烦心。”缇厘说。
  德莱尔走进了房间,随手合上门,看到他的小豹子只穿了简单的白色作战背心,轻薄面料十分贴服身躯,勾勒出线条优美的肌肉,缇厘的腰很窄,从视觉上来看张开手掌就能握住,小家伙之前可能刚刚洗过澡,发梢滴下细碎晶莹的水珠。
  小家伙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可能刚刚经受过戒断症的折磨。嘴唇微微有些苍白,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他低着头在前面走着,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那么肆无忌惮背对着他,将脆弱的部分暴露在他的面前。
  缇厘在外面可不是这个模样,他既冷静又机敏,就像一头藏身在丛林中的小豹子,随时机警地竖着耳朵面对四面八方的危险,但和他身处单独在狭窄的空间里时,缇厘就会这么肆无忌惮放松下来,背对着他。
  他注意到缇厘房间里多了一盆他未曾见过的盆栽:“这是什么?”
  “是小小米,”缇厘说。
  “你给它起的名字?”德莱尔问。
  “嗯,有一次外出的时候,在路边看到它,眼看着就要被火海波及到了,我就把它挖出来带回来,好在它活了过来。”
  缇厘含糊说道,其实他说的外出就是那次和乐瑶一起赶赴泰坦,火焰蔓延的区域太广了,他无意间发现了一株小蕨类植物,即将被波及,就把它从土壤里挖出来,带了回来,好在蕨类植物生命力顽强。
  这么一想,他也有好久没有给小盆栽浇水。
  他连忙拿着喷壶,到厨房里接了一些水,细细喷洒在小盆栽的表面。
  小盆栽活是活过来,但还是有点蔫蔫的。
  “病灶。”德莱尔说。
  缇厘坐在地毯上。
  歪头疑惑:“什么病灶。”
  “这里。”德莱尔指出了小盆栽根茎部分,缇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几处不明显的褐色斑点,斑点呈现不规律的椭圆形,他奇怪道:“这些斑点是怎么回事?”
  “是畸变昆虫留下来的印记,昆虫本身有在植物上留下信息素寻觅配偶的习惯,畸变体也保留了这一习性,但畸变体的信息素也发生了变异,留在叶片上就形成了类似灼烧般的斑点。”德莱尔说着,用金属刀将那一部分切除掉,缇厘重新在叶片和创口处撒上水。
  耐心等待了几十分钟,小盆栽的叶片慢慢舒展开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发蔫打卷。
  “真是奇妙。”缇厘睁圆眼睛。
  “我想让金子哥也看看,但最近联系不到他。”
  德莱尔:“生命树被焚烧所产生的烟尘覆盖在大气层上,对S902反应堆的脉冲造成的影响,反应堆停止运行,电力中断,系统瘫痪,影响范围比想象中还要大,他负责后勤工作,所以临时回去处理。”
  缇厘低头沉默下来。
  德莱尔问:“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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