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伴侣印记消失后(玄幻灵异)——樱满庭

分类:2026

作者:樱满庭
更新:2026-03-24 08:17:23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因为缇厘想念他,他才得以将自己的投影频繁出现在他的身边。
  缇厘咬了咬牙,琥珀瞳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果然,这段时间的煎熬和痛苦都是阿德莱德在故意戏弄他。
  阿德莱德就是个疯子,享受着动摇他、蚕食他的精神,施加压力,将他的意识拽入深渊,品尝将他彻底压垮的愉悦。
  说完这句话,阿德莱德又举刀攻了过来,速度出奇地快,缇厘清空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与阿德莱德的对峙中,他大胆地在阿德莱德的剑锋中穿梭,阿德莱德流露出欣赏的笑容,缇厘则是全身心的投入。在发现一丝空隙时就会予以还击。
  桑提看得神色凝重,只有最杰出的士兵才有资格面对阿德莱德,只有缇厘有这样的资格,即便是他也没有。
  这场斗争太艰难了。
  这是一场刀与枪金属之间的碰撞和舞蹈,看得人眼花缭乱,子弹与刀锋碰撞,擦出火星,两个人都以极快的速度错位、碰撞,又擦身而过。
  阿德莱德速度比上一轮更快,他硬生生用前臂一记肘击,阿德莱德的肌肉坚实,力道也大得几乎要把他的手臂击碎。但他无暇顾及,双手用枪身架住了阿德莱德随之劈下的刀锋。
  缇厘试图借力向后飘去,阿德莱德游刃有余,刀光却又如约而至。刹那间他只能先闪身躲避,然而刀风势如利刃,在他的手臂上撕开了一道血口。
  只能在下面,远远观望着这一幕的人群忍不住惊叫起来。
  “该让他们看看。”阿德莱德愉悦地眯起眼睛,嗓音低沉悠扬,像是在念一首情诗:“被所有人寄予希望的,最后的英雄,如何被贯穿、碾碎,绝望地向我忏悔。”
  “……你做梦。”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缇厘咬紧臼齿,将喉咙的低吟压了下去,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操纵蝴蝶群,干扰阿德莱德的行动。
  银白刀锋撩起一道弧光,轻易破开蝴蝶群。小蝴蝶繁殖出成千上万的蝴蝶幻影,却在一瞬间就被搅得粉碎,漫天细碎的蝴蝶影随处凋零。
  数不清的刀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他罩下来,缇厘没有喘息的余地,也没有躲避的空间,只能尽量闪避,让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狂风被撕裂,整个地面仿佛塌陷下去,能量波荡开巨大的涟漪,远处人群爆发出惊叫。
  而处于正中心的缇厘摔落在龟裂的地面上,浑身冷汗,身体就如同被碾碎一般痛苦,眼前一片漆黑。
  他急促喘息,无力地倒在地上,感觉左腿抽搐般的痉挛着,撑开眼皮看了一眼,一块硕大的碎石压在左腿上,左脚脚踝的骨头似乎碎裂了。
  一声、两声……熟悉的脚步声如同踩着某种旋律优雅的鼓点。
  缇厘缓缓转头,瞳孔紧缩,挺拔颀长的身影迈着优雅的步伐朝他走过来,冰冷的长刀映在他的余光中。
  他身体紧绷,感觉骨头缝里都透出寒意,咬紧牙关,想要将腿从碎石下拔出来,但他几乎脱力,腿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根本移动不了。
  万幸的是,眼尾余光发现了一团燃火的东西,那是索罗特留下的火刀,他喘着粗气,将火刀拔了出来。削铁如泥的火刀轻而易举切碎了岩石,左腿终于从碎石里逃脱。
  他拄着火刀,想要站起来,但失败了,只觉得每呼吸一口气,肺叶都充满了铁锈的味道,内脏好像破裂了,他脱力般摇摇晃晃。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转过脸,用尽全身力气挥刀斩了过去,但火刀还在半空,就被阿德莱德的手握住。
  阿德莱德笑了一下,轻易架住火刀,皮质手套柔韧有余的摩挲着火刀。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阿德莱德俯身,绿眼睛欣赏着缇厘痛苦又坚韧的眼眸,那双眼眸此刻所流露出的痛苦、恨意、愤怒坚持和反抗皆因他而起,“你这个模样最可爱……最讨人喜欢。”
  说罢,握着刀尖,缓缓发力调转刀势,从容将刀从缇厘的掌心抽了出来。
  缇厘失去了支点,重新倒在了地上。
  他艰难地喘息着。
  眼睁睁看着阿德莱德优雅地转动火刀,霎时间刀锋嗡鸣,明亮的火焰在他眼前展开,火刀撕裂了无垠黑暗朝他划来,而他无力阻止这一切。
  刀锋最锋利的地方在离他的咽喉仅一寸的距离停住,炽热的温度烧灼了他的发梢。
  缇厘感受到了绝望,就像在漫漫长途中跋涉,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无法赢过阿德莱德,内脏和脚踝的痛苦也让他麻木,他觉得自己走到了尽头。
  他正面对着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无尽恐惧。
  河倾海覆,日月流转,海市蜃楼宛如浮光绘卷倒映在他眼中,那灌入耳膜的哀嚎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递而来,又像是他发自肺腑的呐喊。
  可惜,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阿德莱德斩掉索罗特头颅的画面,现在轮到他了,绝望宛如潮水淹没了他的呼吸。他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呼哧呼哧艰难的喘息,鲜血从他破碎撕裂的嘴角溢了出来,当看到阿德莱德弯唇,刀尖微微刺入他的皮肉,他机械地闭上眼。
  但出乎意料的是刀尖只是在他的脖子点了点,便沿着他的喉咙划了下去。
  在感受到疼痛和濒临死亡的威胁时,没有人能真正泰然自若,缇厘身体紧绷,紧张地睁开眼,眼睁睁看着刀尖挑开他的领口。
  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把他的衣服撕开了?
  但很快,刀沿着胸膛缓缓向下,胸口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起伏着,刀锋撕开了他蜜色的皮肤,在锁骨到胸口的位置留下一道狭长的伤痕。
  虽然长,却不致命。
  当刀尖来到他心脏的位置时,生命遭受威胁,他的情绪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鲜血从细长的伤口蜿蜒流下。
  “你……在干什么?”缇厘嗓音沙哑。
  阿德莱德缓慢眨了一下眼,弯起唇角,刀尖又重新指向了他脖颈的位置:“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里缺一个项圈。”
  “那又怎么样。”缇厘又喘了一下,他的喉咙应该也在刚才的冲击中受了伤,声带破碎,每说一句话就如撕扯一般剧痛。
  他一直很擅长忍受疼痛,即便承受了超出阈值痛苦,也能一声不吭,但有的时候内心、精神上的痛苦被放大后,往往比身体上的痛苦更难以忍受。缇厘如今的状况就是这样,他对阿德莱德的认知完全颠覆,这让他的心脏如撕裂一般的难受。
  太疼了。
  阿德莱德微微挑起眉梢,似乎看出了他的痛苦,幽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只有痛吗?”
  缇厘:“……什么。”
  “疼吗?你不是喜欢这种感觉。”阿德莱德道。
  缇厘咬牙:“谁喜欢……”
  “不然你为什么要追来这里?”阿德莱德。
  缇厘无法掩饰自己的愤怒了,胸膛剧烈起伏几下。
  他嘴唇想要抗辩,却牵扯到了伤口,他口腔里的黏膜和舌头似乎也破了,肺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喘不过气来,身体条件不足以支撑他抗辩。
  “多么悲哀,”阿德莱德嗓音透露出某种遗憾的意味:“你似乎还没认识到这一点。”
  虽然声音流露着遗憾,但他的神态却是愉悦的。
  他很满意缇厘的痛苦,而这痛苦永远都是他所带来的。
  他会成为缇厘迷茫时指引方向的光,也会化为他身上的阴翳,脚下的阴影。
  这种排他的,唯一性的纠葛。
  是只属于他们彼此之间的牵绊。
  缇厘:“……闭嘴。”
  他咽下口中的鲜血,仰着头,睁着眼睛瞪视着阿德莱德,这让阿德莱德想到了破碎的蝴蝶,明明翅膀已经被强大的狩猎者碾碎了,但依旧挣扎着想要重新飞起来。
  事实上,阿德莱德的情绪并不算丰富,相反,十分的匮乏。虽然由于出任务的缘故,他曾经经历过非常多的事件,也见过很多的人。
  但那都远不如缇厘有趣。
  正如同现在,缇厘身体内外都被他碾碎了,身上布满他留下的伤口,整个人疲惫且脆弱,但眼神中依旧流露出强韧和明亮的光。
  他欣赏着缇厘的表情,就像欣赏悬挂在墙上的油画忽然活了过来。有时候会想慢慢逗弄,有时候也想过将缇厘彻底折断,那一定也是一幅值得欣赏品味的画面。
  “还是说……”阿德莱德居高临下俯视他,低缓的语调娓娓道来:“比这些痛苦,更让你难以忍受的是你无法接受自己被抛下。”
  缇厘的瞳孔倏然紧缩。
  宛如内心某处隐秘的点被戳中了,他肩膀本能颤了颤,扑通扑通,心跳波涛一般涌入耳膜。
  就像他从小被父母抛弃,收养他的红姨也评估着他的价值,似乎在等待抛弃的时机,一旦时机到来,也会毫不犹豫将他丢掉。如此漫长而彷徨的岁月,将战战兢兢的感觉如同本能一样刻在他的内心,所以他不会轻易和其他人建立深入关系。
  当他选择依赖阿德莱德,却被对方留在圣所里,后来听到阿德莱德的死讯,意识到对方没有履行约定,他才会如此崩溃,因为他又被抛弃了。
  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做出任何的解释,正如阿德莱德所说的那样,他害怕被丢下,那是一种孤身一人,绝望下坠的滋味。那次在A级门里,林路辛也抛弃了他,他似乎总是被这种感觉支配奴役,他厌恶透了这种感觉,只要想到这一点,他经年累月的恐惧就会被翻出来,像是把他整个人否定掉。
  他害怕被抛弃,也害怕孤身一人。
  阿德莱德看透了他。
  缇厘呼吸本能地颤了颤,不知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是心底隐秘的伤口被戳破,他死死地攥紧指骨,才能让自己的表面平静下来。
  阿德莱德勾起唇角。
  他缓缓浮到半空之中,微微抬起左臂,一道深绿色、黑雾与风暴交织凝聚的漩涡陡然出现,光线交织,有如爆炸一般极其刺眼,在黑暗之中焕发着无与伦比的光。
  铺天盖地的深绿色风暴宛如流星一般从漩涡边缘飞溅坠落,顷刻间撕裂了天空,碎石崩塌,石砾四溅,另一个世界正在与他们所处的空间相衔接,风暴狂涌,宛如在黑暗夜空中浮现出深绿色的极光,浓烈得好似一幅油画。
  轰隆隆隆——
  整个空间都在震颤,被撕裂的空间碎片流星一般不停坠落。数不清的风暴荡漾出宏大的波动,涟漪般的波纹向外荡漾。
  人群死死匍匐在地面上,压低自己的重心,避免被风暴卷走,他们不知所措地看着宛如末日般的场景,他们眼前的一切岩石、尸骸都在风暴里碾碎,瓦解,飘飞,化为齑粉,于极光之下宛如尘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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