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宋大人……宋大人……大人您睡下了吗?……”门外的人焦急地催促。
  一开始的时候宋听还能注意到屋外的这些动静,但很快,他就再也分不出心神来管其他,因为楚淮序挨着他的耳朵、蛊huo他:
  “大人,专心一点,大人要是这个时候还想着别的女人,奴会很伤心的……”
  等宋听终于在楚淮序的(shou)里………时候,那个叫春信的宫女已经在喊杨钊文砸门。
  “宋指挥使,您要是再不出声的话,在下就要砸门了。”杨钊文叩了叩门,提醒的同时已经亮出了刀剑。
  下一秒,房门被从里推开。宋听负手出现在门口。
  “走吧。”
  他脸红得跟发了烧似的,神色却已经同平时无异,视线轻轻一掠,便叫春信连抬头直视都不敢。
  杨钊文也心惊于这个眼神。
  一声轻笑却在这时隔着房门传出来:“多谢大人今日惠顾,下次再来啊,但是记得带赏钱,都是指挥使了,别那么小气……”
  听见他的声音,宋听差点连步子都踩不稳,一个趔趄。原本只是脸很红,这会儿更是连耳朵都通红。
  春信见了,忍不住心惊。
  ——谁能想到呢,冷心冷肺的活阎王,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居然还会害羞。
  “现在情况如何?”宋听的视线却如有实质地朝她压了过来。
  春信再不敢多想,垂首,压着声音回:“奴婢出来前,人已经吐过三回血,意识不清,章炳之和那位空行大师都在。”
  “不过还请大人放心,如意姑姑已经醒了,正看着呢。出来前奴婢听了一耳朵,那大师现下说要将怀月公子绞死,才能破除诅咒。”
  一听见死这个字,宋听脸色便沉下去。春信不敢多言,默默地在前面引路。
  ——那刀疤脸的秃驴居然想要那位怀月公子的命,是嫌自己活够本了。
  ——那位公子可是大人心尖尖上的宝贝,如珠如珍地宠着。
  这一夜,太后情况前所未有的凶险,宋听不眠不休地帮她运功逼毒,才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太后怕是不行了。
  “大人,喝碗热粥吧。”如意从厨房端来一碗白粥和一碟佐粥的小菜。
  宋听熬了一夜,损耗了太多真元,脸色并不比太后好多少,这段时间他忙里忙外,心口的伤久久没有愈合。
  尤其昨夜的那场……,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这时候房里只有如意和春信两个丫鬟以及宋听和空无大师。章炳之原本也守着,但他年纪到底大了,熬了大半夜熬不住了,被春信劝了回去。
  “你们俩先出去吧,本座有话要同空行大师说。”又喝了两口粥宋听便吩咐如意和春信。
  空行正闭目诵经,闻言睁眼望过来,正对上宋听的目光,宋听朝人点了点头:“空行大师。”
  后者同样点头行了个佛礼。
  如意和春信对视一眼,起身道:“我们就在外面,大人有任何吩咐尽管叫我们。”
  太后的厢房有内外两间,外间原本睡的是贴身伺候太后的几个宫女,后来太后出事,宋听和章炳之便也是守在那里。
  只有空行大师能够进入里间,在太后身侧诵经祈福。
  便是连宋听也只有在运功逼毒时才进入里间,像这样将丫鬟支走,单独同和尚留下,是于理不合的。
  只是事出紧急,没人再顾得上这点。
  倒是空行有些紧张地又看了宋听一眼。对于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赫赫威名有所耳闻,心知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自己单独相处。
  可又拿不准他究竟想做什么,心里不由地更加忐忑不安。时不时地拿目光偷偷瞥宋听一眼。
  然而后者却一动不动地端坐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真就是嫌屋里人多,才把多余的人打发走。
  空行打量着、忐忑着,结果一直也没见对方有所动作,渐渐地也就放下心来,以为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但就在空行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宋听目光忽然落了过来:“大师在寺中修行几年了?”
  这道目光虽然冷,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却也并不严厉,口吻更像是无聊之下的一种随意的攀谈。
  空行的心脏却再一次皱缩起来,不动声色道:“再有两月,便是三年了。”
  闻言,宋听笑了笑,将那碗白粥一气儿倒进肚子里,白瓷碗轻轻往食盒里一磕:
  “短短三年便有如此成就,大师想必真的与佛有缘。”
  空行的额角不知不觉渗出冷汗:“不敢。”
  “大师客气了,不过大师——”宋听又笑了笑,慢吞吞地站起身,忽地以极快的速度靠了过去!
  空行被这犹如鬼魅的身形骇了一跳,脸上登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只是他尚未来得及反应,右手便已被宋听牢牢地扣住了。
  

第119章 长命锁
  后者脸上仍是那副无悲无喜的表情,眉眼间的神情却比前一刻冷得多,漆黑的眼眸扫视着空行,像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寒得叫人头皮发麻。
  “宋、宋指挥使,您这是……何意?”
  宋听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就着之前没说完的话,继续问道:“不知大师落发之前干的是什么行当,手上怎会有如此多的茧子?”
  空行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紧绷,那张狰狞的面孔露出掩饰不住的凶光和惧意。但那只是很短的一瞬,很快他整个人就放松下来。
  “阿弥陀佛,贫僧既已皈依,前尘俗事便都忘了,无需再提。”
  “是忘了?”宋听继续逼近他,“还是不敢说,不能说?”
  空行眼神闪了闪,额角的冷汗更密。方才的冷静不过是他强装出来的,面上看似越淡定,实则心里越忐忑。
  而宋听的一声声质问更是动摇他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
  但就在此时,宋听忽然松开手,退开寸许。
  他第三次看了一眼空行,当着后者的面,从怀里取出一枚长命锁。
  空行顿时脸色大变。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尚存侥幸心理,那么这一刻,是真的惊惧交加,后背冷汗直流。
  宋听将长命锁压在空行身侧的案几上,目光沉沉:
  “大师不想管凡尘俗世,那俗世中的这些人,大师还管吗?”
  拨动佛珠的动作稍顿,手中的紫檀木佛珠骤然绷断,一百零八颗珠子一颗颗蹦落在地上,溅得到处都是。
  空行脸上那层平静的假面再也维持不下去,伸手就要夺桌上的长命锁。
  然而他并没能得手,因为宋听比他快一步,在他伸手的同时已将长命锁拿了回去:“大师这是做什么?出家人四大皆空,怎么还抢别人的东西?”
  空行不欲同他多话,一击不成又来一击,宋听冷笑一声,一掌劈在老和尚胳膊上。
  这一掌看似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却是生生将空行的胳膊劈断了,老和尚惨叫一声,竟是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宋听却施施然地坐了回去,甚至有闲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茶水放了太久,早已冷掉,他却喝得有滋有味似的。
  等到那一口茶落进肚子里,才慢条斯理地将碗盖扣了回去,将茶碗放回了手边的案几上。
  碗底和案面相碰,发出“咚”的一声响。其实他的这个动作远算不上重,但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这声动静还是叫空行的心头狠狠一跳。
  若是仔细瞧的话,便是连脸上虬结扭曲的疤都跟着心跳在微微颤动。
  宋听视线一抬,神色依旧平静:“大师有什么话想同本座交代吗?”
  空行捂着胳膊,牙关紧闭,不愿意吭声。
  宋听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既然大师不想说,那就由本座替大师说。”
  宋听将长命锁抛回给他,慢吞吞地开口:“空行,本名沈宝根,原先是鹿坳山的一名匪寇,在山上排名老三。”
  “三年前朝廷发兵鹿坳山,匪寇占据地理优势,负隅顽抗了七天六夜,最终还是被朝廷降服。”
  “而作为虎头帮的头领之一,沈宝根原本应该被斩首示众。”说到这里,宋听的目光冷冷地落在空行身上,“敢问大师,这匪寇是如何逃脱的?”
  空行紧咬着牙:“……”
  “大师不愿意说,那便由本座来说。当日负责剿匪的是宁州府沈知林,他是章炳之的学生。”
  “他得了老师的命令,偷偷放了你和你那怀着孕的的夫人一条生路,但作为代价,你从此要听他们的命令行事,是不是?”
  空行:“……”
  “那个时候他留下你,或许是为了其他的事情,但后来并没有用上你。直到三年前,你们决定利用祈福大典做文章。”
  “朝廷重视祈福大典,而每年的祈福大典都是由本座在负责,所以你们就想利用这个机会,除掉我。”
  “同一年,章炳之将你送来白马寺,鹿坳山的匪寇沈老三死在了五年前,白马寺却在三年前多了一位空行大师。”
  “从此以后,这位空行大师潜伏在寺中,只等着一个机会对本座下手。而今年,这个机会终于来了,怀月就是你们的机会。”
  怀月是宋听从江南带回来的人,身份原本就为人诟病,加之宋听将他看得太紧,保护得太好,一张银面具隔绝了所有人的试探,身份便更加可疑。
  “楚明姝的死是第一枚棋子,章炳之知道本座一定会力保怀月,从而和太后起冲突,但他心里也清楚,光靠这一点不足以将本座拉下马。所以又准备了第二步。”
  谋害当朝长公主已是大罪,但章炳之的第二步更大逆不道,竟是直接对太后下手。
  “只不过章炳之并不想真的要太后的命,给太后下的毒剂量应该很轻,完全不足以致命。”
  “你们想要的只是让太后在祈福大典上一病不起,从而顺势将你这位空行大师推出来,借你的口,让太后相信白马寺里有妖人。”
  “祈福大典太重要了,容不得任何差错,太后势必会心生怀疑,你们便可以借机将这顶妖人的帽子扣到怀月头上。”
  【太后已经被吓成了惊弓之鸟,如果你还要继续保我,就是犯了太后的忌讳,到时你保我的态度越坚决,太后对你就会越失望,一个不当心你就会人头落地。】
  【但章炳之不一定真想要太后的命,他还没有那个胆子,他一定是找了某种药,能让太后在祈福大典上倒下,从而破坏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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