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不间停(近代现代)——三道

分类:2026

作者:三道
更新:2026-03-23 10:09:05

  江稚真生气狠了,眼睛迅速发红,看起来马上就会哭出来似的。
  陆燕谦是见识过江稚真眼泪的厉害之处的,哭起来楚楚动人,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也让人舍不得说出一句重话。然而他这回打定主意,无论江稚真掉多少惹人怜爱的眼泪,他都不会受到他的蛊惑,不会对他产生一丝丝动容。
  他寒声道:“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是坚称自己没错,我也不必跟你白费口舌,但无论我表弟如何,你没有任何戏弄他的理由......”
  “我没有想要欺负他!”江稚真像头被逼急的小兽,红着眼吼道,“没有就是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们会那样!”
  陆燕谦一针见血地说:“所以你是想把责任推给你的朋友们,你的担当呢?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为了给你出气,纵然你没有那个想法,结果是怎样也已经摆在眼前了。”
  江稚真说不过陆燕谦,既气急又无助,薄薄的肩头带动着胸膛激动地起伏着。
  他性情温良,身边的人也都乐意哄着他,是以几乎不与人起冲突,更从未跟人正面吵过如此激烈的架,此刻只觉得脑袋缺氧,四肢发麻,必须要做点什么来缓解这些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热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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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讨厌死陆燕谦了!
  气急攻心的江稚真想也不想,抬手把陆燕谦桌面上的金属书架给掀翻。
  轰的一声巨响,一个钢笔盖堪堪飞过陆燕谦的眼角——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江晋则在两人最剑拔弩张的时候匆匆赶到。
  【??作者有话说】
  陆燕谦真有你的,把老婆气成这样??? -? ? -? ??!!


第16章 
  江稚真一见到哥哥来了,找到依靠似的瞬间松懈了下来。他发着抖的两只手失力般往下垂,目光游移过满地狼藉,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愣愣地做不出反应了。
  江晋则三几步上前查看江稚真的状态,见他眼睛红红,叫了他一声,“小乖。”
  江稚真屏住呼吸缓慢地眨了眨眼,眼底即将要流淌而出的泪水被他眨走,只剩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用一双带泪的眼睛看着他哥,张嘴哽咽道:“我不是要欺负他......”
  “哥知道,哥知道。”江晋则哄他,“哥相信你,先别哭啊。”
  至亲的信任很好地安抚了江稚真高涨的情绪,他像座喷发过后的火山,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恬静。然而陆燕谦一开口又把江稚真这座平息的火山给盘活了。
  “江总,你来得正好,有些话我想还是坦诚地说出来对彼此都好。”陆燕谦音色冷然,“我认为我已经不适合跟江稚真共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今天就想安排新的助理上岗。我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
  江稚真扭过头瞪住陆燕谦,“我不会走的!”
  想他灰溜溜地离开被人笑话,陆燕谦做梦去吧!
  陆燕谦眉心飞快地皱了皱,不接他的腔,只看向江晋则。
  江晋则先看看态度坚决的得力员工,再看看两眼汪汪的自家弟弟,陷入了两难之地。他想了想说:“燕谦,这件事我们再商量。”
  “不能再拖了。”陆燕谦对江晋则包庇江稚真的行为流露出不满,冒着得罪大老板的风险说,“我知道江总疼爱弟弟,但凡事都得有个度。江稚真在我这里学不到什么东西,没有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江晋则还没说什么呢,江稚真听陆燕谦连他哥都敢数落,跟个气球似的一下子就砰开了。
  “我哥哥疼我是天经地义,这是我家的公司,我哥才是话事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了?”江稚真气吁吁的,“我知道你想赶我走,我才不会如你所愿。你不想看到我是吧,我偏要天天坐在这里气死你!”
  他的话里有很幼稚的成分,陆燕谦理不该生气,但江稚真可能真有那么点气人的本领在,陆燕谦看着他因为恼怒而绯红的脸,冷笑道:“既然是你家的企业,你说了算,又何必到我这里扮家家酒当什么总监助理,我这个位置由你来坐如何?”
  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江晋则拉都拉不住。
  江稚真想,既然陆燕谦觉得他仗着家世作威作福,干脆就坐实这个罪名,省得他白被冤枉!
  “好啊。”他推开他哥的手,鼓着腮,“那你现在就辞职把位置让出来好啦,我待会就去门口把总监的牌子换成我的名字。”
  江晋则不知道两人的关系竟神不知鬼不觉的白热化到了这种地步,一个头两个大,拽着跟只马驹似的往上窜的江稚真道:“先别说了......”
  江稚真偏要说,他不仅要说,还要说得陆燕谦无言以对。
  “我关系户怎么了,也不是所有人想当关系户都有那个渠道。”气头上的江稚真口不择言,“陆总监不也动用人脉给弟弟找工作吗?哦,我懂了,你关系不够硬,只能让你弟去当俱乐部的教练,他嫌你没用,连他都不待见你,而你,其实一直以来都在嫉妒我。”
  陆燕谦沉静地看着江稚真,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江稚真劈里啪啦往外倒掷地有声的豆子,“你嫉妒我有一个好的家世,嫉妒我有哥哥嫂嫂疼,有爸爸妈妈爱。陆总监的家庭一定很不幸福吧,所以看我哥对我这么好,你嫉妒得要命......”
  江稚真没想到打断他话的会是他哥,江晋则用他没听过的呵斥语气喊他的全名,“江稚真!”
  长这么大,江稚真没被江晋则如此凶过。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哥,可江晋则的脸色却很肃然,并且沉声说:“跟燕谦道歉。”
  “我跟他道歉?”江稚真没有办法接受哥哥站在陆燕谦那一边,委屈排山倒海而来,“我为什么要跟他道歉,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陆燕谦神色自若,只嘴角有一道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痕。
  江晋则拉着江稚真,对陆燕谦讲:“稚真说错话了,我代他跟你说对不起。”
  陆燕谦堪称寒冽的目光掠过江稚真不服气的表情,只垂眸一笑,表示自己不接受代为道歉这个作法,但他还是对江晋则讲,“江总也看到了,情况如此,我想你应该慎重考虑一下我方才的请求。”
  说的是把江稚真调离的事,事到如今,江晋则不好再维护江稚真,“我会的。”
  江稚真看他俩同气连枝,恼怒地挣脱开哥哥的手。他确实是生活在象牙塔里,没有遇到过这种近乎孤立无援的境地,也不去深思江晋则斥责他背后的原因,于是连江晋则的气也生上了,抿着唇倒退两步,难过地跑出了办公室。
  江晋则到底担心江稚真,飞快地对陆燕谦说:“无论如何,今日这种局面我也有责任,燕谦,回头我再跟你赔礼。”
  他说着追了出去,但江稚真人已经进了电梯。
  市场部的员工一早就见了这么一场大戏,人心躁动,皆交头接耳地议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几分钟后,陆燕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他从容地道:“半小时后,几位主管到会议室集合......”
  大家的眼神交汇都快结成了蜘蛛网,纷纷指向一个信息:不愧是陆总监,这种时候还能当作若无其事地搞事业。
  再说江稚真出了江氏集团大楼,江晋则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只游魂一样在街头荡漾。他觉得难受极了,他以为会无条件向着他的哥哥这一次居然没有帮他。
  他疑惑起来,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海云市的天空毫无预兆地飘起了雨,几度的气温,把江稚真冻得簌簌发抖。
  他插着兜,低着头站在路边等网约车。一辆疾驰的轿车从他身边跑过,车轮碾过路边积攒的水洼,大量的脏水瓢泼似的袭向江稚真。
  他躲闪不及,裤管连带着衣摆全被冰冷的水浸透,寒意顺着布料爬进他的每一条血管里,江稚真冻得血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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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车溜得太快,等江稚真要去记对方的车牌号时,连车尾都看不见。
  祸不单行。倒霉透顶。
  好不容易等到网约车抵达,司机看他滴滴答答地淌水,怕他把车子弄脏,哪怕他肯支付洗车的费用也不同意他上车,直接取消了订单。
  寒风刮过,江稚真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给林叔打电话让他来接。林叔早上才送他出门,没想到他这么快又要用车,离得比较远,这时候路况不大好走,嘱咐他找个暖和点的地方等一等。
  过路人见江稚真大冬天的衣服湿了大半,都投以同情的眼神。有个心地好的女孩子跑上前给他递了包纸巾,江稚真觉得这是寒冬腊月里最最温暖的善意了。
  林叔接到江稚真时,他已经快冻晕过去。幸好车子里有热水和毯子,林叔把空调温度调高,江稚真喝了热水,裹着毯子迷迷糊糊地说:“我要回家......”
  林叔趁江稚真睡觉时赶紧把事跟杨玉如讲明。
  江稚真一下车,见到满脸忧容的杨玉如站在家门口等他。
  他再也不能够忍得住满腹的委屈,嘴巴一扁哽声地喊:“妈妈......”
  杨玉如已经跟江晋则通过气,尽管知道江稚真有不对的地方,可亲眼见到她捧在手心里的小孩浑身湿漉漉惨白着一张脸地站在她跟前喊妈妈,她除了心疼再没有别的感想。
  杨玉如杀人的心都有了!
  江稚真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窝里。这么会功夫,他已经有点儿烧起来了,脸蛋和嘴唇都显现出不正常的红润。
  秀琴阿姨煮好了驱寒的红糖姜枣汤,赶忙端上来喂给蔫蔫的江稚真,嘴里怜爱地念叨着,“怎么弄成这样......”
  江稚真也想知道啊,他怎么总是这么倒霉,那水偏偏浇他身上。可是他已经生不出任何追究的力气,喝了大半碗汤又吃了药,累得只想睡觉。
  杨玉如却绝不让他白吃这个亏,他洗澡时就给交警队打电话,让他们务必调监控把那辆溅江稚真一身水的车子给找出来。警队办事效率很快,不到半小时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车子在人行道不减速,做扣分罚款处理。
  杨玉如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稚真让他高兴一点,但江稚真已经皱着小脸睡着。
  她在床边守着,一会儿探一探江稚真额头的温度,一会儿把江稚真闷进被子里的脸露出来,想到这些年江稚真磕磕碰碰不断,心头肉在滴血。
  不想上班就不要上了,家里又不是破产了连儿子都养不起,得让她的孩子去外面受这么多的委屈!
  杨玉如给丈夫发短信,“小乖生病了,你回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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